冯思雅领著一眾集团高层站在大门外的迎宾区，十几个人清一色深色正装，在深秋的晨风里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几个副总裁级別的老头子互相交换著眼神，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冯思雅身后半步位置的那个男人身上——秦刚。
秦刚今天依旧是穿著一件深灰色休閒外套，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中间格外扎眼。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隨意，完全没有职场中人面对大场面的拘谨感。
“这人谁啊？”市场部的王副总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运营总监。
“不知道，之前没见过。好像是冯总亲自带过来的，刚才在电梯里秘书看见两人一起出来的。”
“能让冯总带在身边参加这种级別的活动，恐怕不是一般人。你看他那架势，比咱们还自在。”
“说不定是冯总的……”运营总监话说到一半，被王副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訕訕地闭了嘴。但那个没说出口的词，在十几个高管的眼神交流中已经传了个遍。
冯思雅没有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她抬腕看了看手錶，指针刚好指向上午九点整。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梧桐大道的尽头缓缓驶来。
车身鋥亮如镜，车头的欢庆女神立標在晨光中泛著银色的光泽，整辆车的气场强大到连路边的行人都纷纷驻足回头。
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了云亨地產大楼的正门口。
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穿黑色职业装的女助理，小跑著绕到后排拉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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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来的是一只脚——银色的细带高跟鞋，鞋面上镶著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每走一步都溅起一小片璀璨的光。
然后是修长笔直的小腿，然后是酒红色的裙摆。
酒红色的缎面长裙从车门里流淌出来，像一杯被缓缓倾倒的勃艮第红酒，柔滑而浓烈。
裙子是贴身剪裁，把腰肢和胯部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领口却设计得极为克制，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截天鹅颈，锁骨正中央坠著一颗黄豆大小的海蓝宝吊坠，在晨光里蓝得纯粹而深邃。
柳顏站直了身体，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的脸。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上帝用尺子量过，眉眼之间有东方女性特有的柔美，又不失混血儿般的立体深邃。
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松松的低髮髻，几缕碎发被晨风吹散，拂过她的脸颊和嘴角。
她衝著云亨的產的大楼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有大明星的距离感，也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在场的集团高管们全都愣住了。
王副总张著嘴忘了合上，手里的议程表被风吹跑了都没有察觉。
几个年轻的总监互相掐了一把，確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银幕上的柳顏確实已经漂亮得不像话，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那种衝击力比银幕上强了十倍都不止。
她的皮肤在自然光下白得发光，五官生动而鲜活，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被精心雕琢过却又浑然天成的美，美得让人不敢靠近又捨不得移开目光。
冯思雅迈开步子，准备上前迎接。她的脸上已经掛好了標准的商务笑容，右手微微抬起，准备做一个握手的姿势。但她刚迈出第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柳顏根本没有看她。
柳顏的目光越过冯思雅，越过那一排西装革履的集团高层，越过迎宾区的花篮和红毯，直直地落在了人群斜后方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得歪歪斜斜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什么丟了很久的东西。
然后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朝著秦刚走了过去。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台阶上，每一步都清脆得像是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
集团高层们齐刷刷地转头，目光追著柳顏的身影一路移动，最后全部定格在秦刚身上——那个穿著休閒外套、站在角落里、看起来和这场高大上的宣发活动格格不入的男人。
这什么情况？
一个当红一线女星、影后、娱乐圈顶流，下车之后第一个打招呼的不是集团老板，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来閒逛的男人？
柳顏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台阶上敲出最后一声脆响，停在了秦刚面前。她站定的那一刻，整个云亨地產大楼门口的广场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连晨风都很识趣地停了，只有红毯两侧的花篮在阳光下静静地散发著香气。
那群集团高管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市场部的王副总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的赘肉跟著微微发颤。他下意识摘下了自己的金丝边眼镜，用西装袖口胡乱擦了两下又重新戴上，似乎怀疑自己视力出了问题。
旁边的运营总监更是夸张，手里端著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杯沿歪了四十五度，咖啡差点洒出来，他浑然不觉。
几个年轻的女经理互相攥著彼此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同事的肉里了，眼神里写满了同一种震惊到极点的困惑。
柳顏下车之后第一个打招呼的不是冯总？
是那个穿著休閒外套的男人？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王副总终於找回了自己声音的控制权，用气声跟旁边的財务总监嘀咕。
“不知道啊，刚才冯总亲自带著他下楼，现在柳顏又直接衝著他去，这人看起来穿得普普通通，难道是哪家隱形財阀的少爷？”
“什么隱形財阀能让柳大影后下车之后连集团老总都不看一眼，直奔他去？”
运营总监总算把咖啡杯放了下来，但放歪了，杯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你们注意到没有，柳顏看他那个眼神——不是客套，不是商务，那是真的熟人见面才有的眼神。”
“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公关部一个年轻女孩刚把这几个字吐出来，立刻被旁边的部门主管拽了一把，示意她闭嘴。
但这句话已经在十几个人的窃窃私语中像病毒一样传开了，每个人都在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每个人都在心里编织著不同版本的猜测，唯一的共同点是——没有一个人猜得透秦刚的真实身份。
冯思雅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著那个准备握手的姿势，指尖在晨风中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她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嘴角的弧度依旧得体而从容，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下頜线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或不安时唯一会出现的细微反应。
柳顏下了车之后第一个打招呼的不是她，而是秦刚——不是以商业合作伙伴的身份来和甲方寒暄，而是像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样穿过了整个迎宾队列，径直走到了她男人面前。
什么叫“朋友帮忙站台”？
冯思雅在心里把秦刚今天早上在车里说的那番话翻出来重新咂摸了一遍。
她倒不是怀疑秦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但柳顏看秦刚的眼神——嘴角那个笑、眼睛里那道光，这些东西可骗不了人。
她脑子里一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从“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到“以后是不是该让秦刚少跟娱乐圈的人来往”，每个念头都带著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
柳顏站在秦刚面前，对身后那一片目瞪口呆的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被注视。
她微微歪著头，锁骨中间那颗海蓝宝吊坠被阳光照得通透如深海。
她的睫毛很长很翘，眨眼的时候像两把迷你摺扇轻轻扇了一下，嘴角掛著那个明亮而慵懒的笑容，对秦刚温婉开口说道：“怎么样，我没失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