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曼也跳出来了。这下麻烦了。”
站在一旁的幕僚有些惶恐:“市长,我们该怎么办?”
沃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能再用之前的手段了。萧伯纳和李普曼都在盯著我们。如果我们再用行政手段阻挠,全世界都会嘲笑我们。”
“那就让他们演?”
沃克点点头说道:
“但我们要做好准备。如果戏演砸了,我们就大肆宣传,说这证明了我们的判断是对的。如果戏演成功了,我们就说他誹谤政府,总有法子。”
沃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总之,这场战斗还没结束。甘迺迪以为有了萧伯纳和李普曼的支持就贏了,幼稚。”
幕僚离开后,沃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支雪茄,看著窗外的市政厅广场。
夜幕降临,广场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但沃克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查尔斯·迪拉,沃克最信任的政治顾问,他是坦慕尼协会改革派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沃克能够坐上市长位置的重要助力。
迪拉关上门,走到沃克的办公桌前。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色凝重。
“吉米,我们需要谈谈甘迺迪的事。”
沃克吐出一口烟雾: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查尔斯。但甘迺迪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现在关注他的人太多了,如果我们动作太大,反而会引起更多关注。”
迪拉摇摇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坦慕尼协会的內部会议记录,翻到第三页,是关於亚瑟·甘迺迪的討论。
沃克翻开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迪拉接著说道:“你看到了吧,协会里很多人对你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很不满。尤其是那些老派人物,他们觉得你太软弱了。”
沃克把文件扔回桌上,有些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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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弱?我是在用更聪明的方式处理问题。难道他们想让我像过去那样,直接派人去威胁甘迺迪?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但你要理解他们的担忧。”迪拉说。
“吉米,你知道我们这些年在做什么。我们在努力改变协会的形象,让它从一个依靠暴力和恐嚇的组织,变成一个现代化的政治机器。”
“老会长推动改革,推动你上台,就是为了向外界展示,坦慕尼协会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样子了。”
迪拉转过身,看著沃克。
“我们现在是政治家,是城市的管理者,是进步的代表。我们要让人们相信,纽约在我们手里会变得更好。这是我们洗白上岸的唯一机会。”
沃克明白迪拉的意思。坦慕尼协会过去那种依靠暴力和腐败维持权力的方式,在现代社会越来越难以为继。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形象,一个更体面、更合法的形象。
而沃克本人,就是这个新形象的代表。
他年轻、英俊、善於演讲,在公眾面前总是表现得风度翩翩。他代表的是一个“新纽约”,一个摆脱了过去黑暗歷史的纽约。
但甘迺迪的文章,正在破坏这个精心构建的形象。
迪拉继续说:
“问题是,甘迺迪在做什么?他在把聚光灯打向我们,让所有人都看到政府的运作方式,这会让普通市民开始思考,开始质疑。”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一旦他们开始思考,开始质疑,我们的权力基础就会动摇。”
沃克知道迪拉说的没错。
坦慕尼协会的权力,建立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上。
一方面,他们需要公眾的支持,至少是公眾的默许。另一方面,他们又不希望公眾过多地关注政治,过多地思考权力的运作方式。
最理想的状態,是让公眾觉得一切都在正常运转,政府在为他们服务,选举是公平的,民主是真实的。
只要公眾相信这些,协会就能继续在幕后操纵一切。
但甘迺迪的文章,正在打破这种平衡。
“还有一件事,协会里有些人担心,甘迺迪会不会讲到一些不该讲的事情。”
沃克心里一紧。
码头上的走私交易,法官任命背后的黑幕,警察局和黑帮的勾结,还有那些数不清的贿赂和利益交换。
这些是刻在坦慕尼协会骨子的基因。
虽然他们在努力洗白,但过去的那些事情,一旦被揭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更糟糕的是,即使是现在,即使是在“改革”的旗號下,协会依然在做著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是手段更隱蔽了,包装更精致了。
如果甘迺迪继续深挖下去,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处理的。”沃克说。
迪拉点点头,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吉米。约翰·麦考伊那边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沃克冷笑一声:“麦考伊?那个废物?”
他对约翰·麦考伊一直不屑一顾。麦考伊是坦慕尼协会名义上的主席,但完全不如前任会长墨菲,根本无力掌控协会內部的不同派系。
“別小看他,”迪拉语气严肃,认真说道。
“麦考伊虽然是个傀儡,但他背后还有一批老派势力。那些人控制著码头,控制著帮派。”
“上次码头工人围攻《纽约日报》,你以为那只是工人的自发行为?背后肯定有人在推动。那些人想借这个机会给你施压。”
沃克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知道迪拉说的没错。
迪拉继续说道:“如果你不能儘快摆平甘迺迪,那些老傢伙就会自己动手。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糟。他们可能会用一些更直接的手段。”
沃克明白“更直接的手段”是什么意思。那意味著暴力与毁灭。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不只是甘迺迪会遭殃,整个改革派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新闻媒体会大肆宣传,全世界都会知道坦慕尼协会的真面目。
那样的话,洗白上岸就成了一个笑话。
沃克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说道:
“我保证,甘迺迪不会有机会讲那些不该讲的事情。而且,我会用我们的方式解决问题,不会让麦考伊那些人有机会插手。”
迪拉看著沃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相信你,吉米。但你要快。时间不多了。”
迪拉离开后,沃克重新坐回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沃克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之前你说的关於甘迺迪那个案子,按我们的方式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