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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犒军的事情,我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北镇抚司里,陈清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姜褚,笑著说道:“猪羊都提前赶了去,要赏的银钱也都拉了过去,唯一的问题就是三大营人数太多,要一个个发钱恐怕不大容易,不能像腾驤四卫那样,把钱都发到个人手里。”
    “只能让那些將官,代为发下去。”
    三大营人数加在一起有接近二十万人,这一回也是每人发二两银子,虽然算起来也就不过四十万两,加上布匹肉食,也就是六十万两左右的开销,但是人数一多,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不要说发钱了,一人发一根针,都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姜褚想了想,摇头道:“让那些將官去发,定然层层盘剥了,这些钱来之不易,都是子正兄你辛苦弄来的,我在三大营多盯几天,儘量发到个人手上罢。”
    陈清眯著眼睛,开口说道:“水至清则无鱼嘛,有时候也是要默认让那些领头的多吃一些的,他们不吃饱是不会消停的。”
    “不是按照品级多给发钱了吗?”
    姜褚闷哼了一声:“子正兄你做事我不管,这事既然我来,那就按照我的规矩来办。”
    陈清想了想,笑著说道:“那就按世子的想法去办。”
    京城安全,最要紧的其实是新建成的腾驤四卫营,腾驤四卫营距离京城极近,就驻扎在城外二三十里,一旦京城有什么变故,腾驤四卫很快就可以赶到。
    而三大营虽然人数很多,但只要京城这里尘埃落定,哪怕是徐英,也不可能说带著三大营直接就反了。徐英最多就是能凭藉个人威望,在关键的时候,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三大营不乱来。
    他要是真能完全掌握三大营,这个时候皇帝的头等大事,估计就是要他的命了。
    因此此时,京城武力上面的危机,已经不大明显,三大营那里只要差不多搞一搞就行了。
    姜褚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看著陈清,低声道:“子正兄,太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陈清神色平静,他静静的看著姜褚,开口说道:“世子,就不要再问了。”
    “解决了?”
    姜褚愣在原地,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不明白,这种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於是下意识开口问道:“怎么解决…”他话说到一半,看到陈清的表情不大对,於是及时住口,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天津市舶司,皇兄也催著我去办了,估计三大营的事情忙完了,我就得过去,子正兄有什么想法没有?”
    陈清摇头:“东南的市舶司,我还可以说说话,北方的市舶司就算了,非要说什么的话”
    陈清笑著说道:“有了东南两个市舶司的经验,天津市舶司弄起来应该不难,要紧的是,要把天津这块地方,从卫所改变成为地方治所。”
    天津此时还叫天津卫,属於卫所驻军的地方,也因为有个卫所,所以才有人聚集在那里,还算不上是一个城市。
    天津的建设,比松江府还要再难一些,因为几乎就是要无中生有。
    “这事我也没有什么別的可说的,世子只要联繫好朝廷,让地方官府出面,迁一部分人到天津卫去,后面我让顾府君上表朝廷,让朝廷在天津设治所。”
    “再之后…”
    陈清笑著说道:“再之后,我就是要劝世子,花钱在天津这块地方买点田,置办些產业了,將来定然能够涨不少。”
    姜褚眨了眨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我可不干这些,免得被人家说我与民爭利。”
    “再说了,我也没有什么閒钱。”
    陈清笑著说道:“我借世子点?”
    “松江府那块的地价房价,近来可是猛涨。”
    姜褚有些心动,想了想之后,还是摇头道:“算了算了,我先把身上的差事办好要紧。”
    他嘆了口气:“要是太平无事,我就真跟你借钱买些產业了,可如今多事之秋,我没有心思弄这些了。”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看了看天色:“快晌午了,咱们一道吃个饭罢,下午我就出城,去三大营找舅舅去。”
    陈清笑著点头,跟姜褚一起离开北镇抚司,在满香楼吃了一顿饭,酒足饭饱之后,二人在满香楼门口分別,姜褚回家与家里的夫人打招呼,准备动身去三大营办皇差。
    而陈清则是回到了北镇抚司,在自己的公房里,取了一份文书,塞在了袖子里,一路步行进了皇城,来到了文渊阁。
    到了文渊阁,有小吏匯报,没过多久,就有人把他带了进去,走到了值房门口,其他几个宰相都没有动弹,只有谢相公迎了出来,对陈清笑脸相迎。
    “什么风把大镇侯给吹来了?”
    陈清抱拳行礼:“见过谢相公。”
    互相见礼之后,陈清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天来,主要是有公事来稟报谢相。”
    说到这里,他从袖子里取出那份文书,两只手递给谢观,然后沉声道:“先前,都察院有人弹劾平原伯,陛下令北镇抚司彻查,北镇抚司受命之后,半点不敢懈怠。”
    “到如今,终於把事情,查了个清楚明白,这是北镇抚司已经查实的,有关平原伯府的罪证。”陈清沉声道:“前后十五年时间,共涉及五十七桩命案,致伤致残者也有数十人,涉及田產,铺面等等,差不多有数十桩。”
    “这份文书里,是事情大略,详细证据还放在北镇抚司,陛下曾经吩咐过,查实之后,要把平原伯一家交部议罪,如今北镇抚司已经查实,请谢相接过这些罪证。”
    “一应人犯,今明两天,北镇抚司就会移交给刑部,详细的证据,北镇抚司存档之后,也会移交给刑部。”
    谢观愣在原地,他两只手接过这份文书,好半天才皱眉道:“这么多条人命?”
    “实际上可能还不止,只是有些太久远了。”
    陈清低头道:“北镇抚司已经查无可查。”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些命案,平原伯自己牵扯的不多,主要是平原伯家的三子,他一人直接或者间接牵连到的,就有四十多件。”
    “张登…”
    谢观皱眉头说出了这个名字,但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之所以知道平原伯家的老三叫什么名字,不是因为其人如何如何出名,事实上张登这人虽然作恶,但是颇为低调,远不如他的堂兄张佑那样张扬。
    谢观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位张家三公子嘴很甜,很得太后娘娘喜欢,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侄儿。没有之一。
    陈清点头:“就是此人。”
    谢观接过文书,深呼吸了一口气:“事情谢某知道了,回头谢某会叫三法司的人来,让他们…让他们给平原伯一家议罪。”
    陈清点头,笑著说道:“那下官就告辞了。”
    谢相公看著陈清,欲言又止,他正要说话,已经回到內阁的赵相公喊了一声:“子正。”
    陈清连忙看向他,微微低头:“相公。”
    这里自然不能再称伯父。
    “你跟我来一趟。”
    赵孟静起身,带著陈清来到了自己的公房里,他拉著陈清坐下,然后看著陈清,低声道:“子正,东宫…东宫是什么情况?”
    陈清一脸无辜:“伯父,东宫怎么了?”
    “上午我接旨之后,就去清寧宫见太子,准备跟太子先见一面,哪知道进了清寧宫之后,太子已经被禁足在东宫,不得外出了!”
    “甚至东宫,也不让人进。”
    赵孟静看著陈清,嘆了口气:“太子被嚇得不轻。”
    “那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啊…”
    赵相公低声道:“这样嚇下去,要生大病的…”
    听了这话,陈清眯了眯眼睛,微微摇头。
    “伯父,东宫的事情,你我都管不了,福祸无门…”
    他用手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
    “惟人自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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