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座魏国公府,感慨道:“在京城也有好几年时间了,还不曾到国公府来看一看,惭愧,惭愧。”
徐茂伸手拉住陈清,笑著说道:“几年前陈大人在京城的时候,我便请子正你来我家做客了,只是那会儿陈大人事忙,一直不曾来。”
“前段时间,陈大人从东南回来,却是我不敢登门打扰了。”
徐茂是姜褚的表兄,也是满香楼背后的大东家,前几年陈清还是北镇抚司副千户的时候,徐茂跟他关係还不错,也的確邀请过他上门做客。
只是那个时候,如果陈清到魏国公府来,那就是小辈之间的交往,现如今陈清带著东南之功以及镇抚使的身份再一次登门,却已经不是他跟徐茂之间的往来了。
这位小公爷,也很清楚陈清不是来找他的,一边把陈清请了进去,一边开口说道:“家父原本是清閒的,奉命提督京营以来,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如今也在城外忙活没有回来,我已经让人快马去知会家父了,想来晚一些家父就会回来与子正见面。”
陈清苦笑道:“小公爷不必如此称呼,咱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罢。”
徐茂也不客气,笑著说道:“那我还称呼表字,子正也称呼我表字就是了。”
陈清笑著点头,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公爷既然有公事在身,我不好劳动他回城见我,这样罢,劳烦昌宗兄派一两个家人带著我出城去找公爷。”
“我在军营里,与公爷会面。”
徐茂摇了摇头,笑著说道:“我爹估计不在京营,而是在腾驤四卫,腾驤四卫距离京城极近,下午家父就能赶回来,子正不必出城去见他。”
说到这里,这位小公爷领著陈清一路进了魏国公府,然后感慨道:“说起来,子正还是头一回到徐家来罢?”
陈清左右看了看,入眼是一座占地极大的宅邸,扫了一眼之后,粗粗估算,几乎占了小半个坊!这个大小,不要说比他陈某人在大时雍坊的那座宅子,就是比德清的顾家大宅,也不知道大了多少!这已经是一座王府规模的宅邸了。
不过也不奇怪,初代魏国公薨了之后,是实打实的追封了郡王的,再加上徐家这些年与国休戚,虽然是公爵,但实际上远比一般的王府更加煊赫。
陈清打量了一番之后,笑著说道:“今日,在下才开了眼界,京城里还有这样大的宅院。”徐茂所行之处,下人纷纷对著他欠身行礼,这位小公爷挥了挥手,驱退了这些下人,嘆气道:“祖上余荫而已。”
他与陈清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开口说道:“这几年,子正你虽然没有到过我们家,但是家父却没有少提起你,尤其是这几年你在东南干成了大事之后,家父每每责骂,便拿子正你来说我们兄弟。”徐茂苦笑道:“他常说,徐家要是能出一个徐子正,他现在闭眼,也心甘情愿。”
陈清连忙说道:“公爷谬讚了。”
他左右看了看之后,才想起来一件事,嘆了口气:“今天是有些公事来请教公爷,却没有带什么礼物,便上门来了,实在是失了礼数。”
“还请昌宗兄带我,先去拜见国公夫人,等过些日子,在下再补齐礼物。”
“我娘也不在家。”
徐茂笑著说道:“不然,多半要跟著我一起出去迎你了,她也听说你许多回了。”
陈清有些诧异:“国公夫人?”
“去大长公主府了。”
徐茂无奈的说道:“子正你也知道,我那表弟再有几天就成婚了,姑母姑父既然都来不了,我们家便算是二郎的家,我娘是他的舅母,当然要跟著忙活了。”
他拉著陈清坐下,嘆了口气:“子正大概不知道,那个郭家不太好相处,做駙马都尉的郭二还好说,他那哥哥,也就是二郎的老丈人,却是个浑人。”
“不是陛下赐婚,不说我姑母,便是我们徐家,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陈清一怔,哑然道:“那那个郭家小姐怎么样?別以后成了婚,苦了世子。”
“不知道,接触的不多。”
小公爷摇了摇头道:“我跟她虽然同辈,但不是一个年岁的,平日里接触不多,不过女儿隨父,我倒担心她像了她那父亲。”
“真要是如此,以后二郎家里闹不合,姑父姑母非得埋怨我家没有照看好二郎不可。”
陈清摇头,笑著说道:“陛下定下来的婚事,跟魏国公府又没有什么干係。”
“话是这么说。”
徐茂给陈清倒了杯茶,苦笑道:“但我那姑母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她真要是恼了,连我爹都有些怕她。”
徐茂比陈清大几岁,但好歹彼此认识,这会儿也有话说,不知不觉喝了半壶茶,才有徐家的下人过来匯报,说是国公爷已经到了前院。
陈清这才跟著徐茂一起起身,来到了前院迎接,二人到了前院之后,果然见到了一身甲冑的魏国公徐英。
二人齐齐上前,抱拳行礼。
“父亲。”
“见过公爷。”
魏国公脑门上还都是汗水,见到陈清还在,他也稍稍放心,看了一眼徐茂,沉声道:“好生招呼,为父去换身衣裳。”
说到这里,他路过陈清面前,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声音沉重:“晚上就不要走了,在家里咱们一起吃顿酒。”
说完,他大步走向后院,而徐茂也只好又带著陈清,来到了自家正堂落座,二人閒聊了一会儿之后,沐浴之后换了身衣裳的魏国公徐英,大步走了进来。
两个人再一次起身行礼。
魏国公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沉声道:“你且去罢,让人准备酒菜,不要怠慢了贵客。”
徐茂老老实实点头:“孩儿遵命。”
他离开之后,徐英坐在主位上,对著陈清按了按手,笑著说道:“子正不要拘束,坐下说,坐下说。”陈清也没有客气,重新落座,对著徐英笑著说道:“这大热的天,公爷还在军营之中忙活,真是辛苦。”
“受了差事,自然要好生去办。”
说著,他看向陈清,笑道:“不过再怎么忙活,也远不如子正在东南的奇功,两年时间,便做成了我一辈子也做不成的功业。”
陈清连忙沉声道:“公爷乃是国之柱石,稳固朝堂,功劳比在下,不知道高了多少。”
“祖宗余荫,不是自家的本事。”
他话锋一转,轻声笑道:“子正几年不曾登门,今日突然到我家里来,是不是陛下有什么事吩咐?”陈清看了一眼魏国公。
魏国公继续说道:“不用多想,如今京城里,能常见到陛下的,只子正你一个人了,子正你亲自登门,我当然会有此想。”
陈清想了想,也没有隱瞒,把皇帝要犒劳军队,提涨餉钱的事大概说了一遍,然后沉声道:“这笔钱,几天之內就能到,在下亲自去盯著,但是其他事情,还要公爷配合。”
魏国公闻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喝了口茶水,然后看向陈清,嘆了口气:“子正啊。”“此间无有六耳,咱们说几句传出去我也不认的话。”
陈清心中微震,连忙低头:“公爷但说就是。”
徐英看著陈清,沉默了一会儿,低眉道:“国政如何,与徐家无关,徐家一百多年,也从来不干涉政事,但不管怎么样…”
“国家不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