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趟不太一样。
前半程有安宥真牵头玩的游戏,中段有wjsn前辈组的精准拆台,后半程则变成了他一个人夹在张元英和安宥真中间,左右肩膀各承担一份“未公开新女团核心成员睡眠支撑任务”。
时间居然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曹逸森中间醒过几次。
一次是空乘轻声问要不要喝水,他想抬手,发现右边安宥真靠得正沉,自己一动,她就皱了下眉,像被人挪了窝。他只好用眼神示意空乘放在小桌板上。
还有一次,金知妍半醒半睡地回头瞄了一眼,视线从张元英靠著的左肩,扫到安宥真压著的右肩,最后落到曹逸森那张“我已经接受命运”的脸上,轻轻笑了一下,又把毯子拉回去继续睡。
最离谱的是秋昭贞。
她醒来以后先看周围有没有人举手机,確认安全之后,才低声对曹逸森说了一句:
“辛苦了。”
曹逸森当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用嘴型回她:
“没事。”
其实有事。
肩膀快没知觉了。但都这样了,再把人叫醒反而显得他小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逸森迷迷糊糊间也换了个姿势,手臂酸的不行,他乾脆把手臂又放下来。这时,他忽然觉得左边肩膀有点点凉凉的。
不是那种被空调吹到的凉。而是衣服贴在皮肤上,湿湿的、黏黏的那种感觉。
他皱了下眉,脑子还没完全醒,右手下意识往左肩摸了一下。
湿的。
曹逸森:“……wtf?”
他僵了两秒,慢慢睁开眼。
机舱灯光已经比之前亮了一点,应该快到下一轮送餐或者落地前服务。窗外还是大片云层,只是天光比睡前更清楚。
左边,张元英还靠在他肩膀上,睡得非常安静。
头微微侧著,长发落在脸侧,睫毛压著,脸上没有平时那种营业式的精致笑容,也没有懟人时的轻飘飘傲娇感。她看起来难得很乖巧。
如果忽略掉——她嘴角那一点可疑的水光的话。
曹逸森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很好。
破案了。
张元英,starship未来门面资源,kcon mc预备役,镜头管理天才,曾经在签售上把他从黑名单升级到观察名单的张元英小姐。
睡著以后,在他肩膀上流了一滩水。
曹逸森一时无语得不知道该先笑还是先嘆气。
他低头看了张元英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块湿痕,最后只在心里默默给她补了句旁白:
——元英啊,你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態,跟你平时“我什么都很会”的人设差距有多大吗?
问题是,当事人睡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甚至还轻轻蹭了一下。
曹逸森瞬间不敢动了。
他怕张元英她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干了什么,然后当场为了维护尊严,把所有锅都甩给机舱湿度、空调、或者飞机上的神秘水汽循环,再给他添油加醋来个黑名单。
他想把肩膀上的湿痕擦一下。
手从左肩摸下来,脑子还没完全运转,顺势往右边一擦。
擦完的下一秒,他觉得不对。
这个触感……
不像自己的衣服。。?
曹逸森慢慢低头,顺著自己的右手看过去。他的手,正很自然地落在安宥真的裤子上。
“……”
曹逸森整个人醒了,彻底醒了。
右边安宥真还睡得沉,头靠在他右肩,毯子盖了一半,腿因为睡姿微微往中间偏了点。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经歷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裤子刚刚被临时当成了“张元英涎水清洁布”。
曹逸森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两秒,缓缓把手收回来,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他心里只剩一句话:
——造孽啊。
这事要是被安宥真醒来知道,估计会先愣三秒,然后一脸震惊地问:“欧巴,你为什么用我的裤子擦元英的口水?”
这句话光是在脑子里出现,曹逸森就已经觉得自己可以跳机了。
他深吸一口气,先冷静地判断了一下局势。大家都还在睡觉暂时没人看见。
还好还好。
过了一会儿,他终於缓过来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的张元英,又看了看右边的安宥真。
一个睡得像精致小猫,实际上刚刚把口水留在他肩膀上。
一个睡得像断电小狗,还无辜地承担了清洁后果。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机舱灯光从前面淡淡落下来,画面竟然还有点离谱的温馨。
曹逸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算不算我的两个翅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被无语到了。
咳咳。
太自恋了。
而且说实话,他现在也不是什么“拥有两个翅膀”的男主角。
他更像一个被左右夹击、动弹不得、肩膀还被口水袭击的倒霉靠枕。
什么翅膀。
这是两块沙包。
还是漂亮得很有杀伤力的沙包。
他在心里默默把刚才那个中二想法掐死,又闭眼眯了一会。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机舱灯光彻底亮了一些。
空乘开始轻声提醒乘客调整座椅,收起小桌板。前排陆续有人醒来,毛毯被折起,杯子被收走,空气里多了一点即將落地前的忙乱。
张元英先动了。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太对,睫毛轻轻抖了两下,然后慢慢睁开眼。
醒来的第一秒,她还有点懵。
第二秒,她发现自己靠在曹逸森肩膀上。
第三秒,她瞬间坐直。
动作快得像被人按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
她先看向曹逸森。
曹逸森也看著她。
两个人对视了半秒。
张元英的表情从迷糊,到震惊,到强行冷静,转换得极其流畅。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髮,试图用最自然的语气开口:
“我睡著了?”
“嗯。”曹逸森点头。
“靠你肩上了?”
“嗯。”
“……很久?”
“挺久的。”
张元英沉默了。她眼神往曹逸森肩膀上一扫,忽然看见那块可疑的湿痕。
整个世界暂停了一会。
张元英:“……”
曹逸森:“……”
张元英盯著那块湿痕,脸上的淡定一点点裂开。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但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於是她选择了嘴硬。
“这是水吧?”
曹逸森看著她,忍住笑:“你说是就是。”
“本来就是水。”张元英立刻接上,语气非常坚定,“飞机上太干了,可能是杯子的水撒了。”
“杯子在前面小桌板上。”
“那就是空调。”
“空调会定点攻击我左肩么?”
“……飞机上的事很复杂,谁说得准呢。”
曹逸森差点没绷住。
张元英耳朵已经红了,脸上却还要维持那副“我没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把耳机重新拿起来,假装很忙地理了理线,嘴里还轻轻嘀咕了一句:
“反正不是我。”
“嗯哼。”曹逸森点了点头,“不是你。”
张元英听出他这声“嗯”里藏著笑意,立刻转头瞪他:“呀!你你你...不要用那种语气。”
“我哪种语气?”
“就是那种明明知道但懒得拆穿的语气。”
“那我换一种?”
“哼,不用了。”
她说完又把脸转向窗外,只是这次连窗外是什么都顾不上看了,耳根红得特別明显。
右边安宥真这时候也慢慢醒了。
她比张元英醒得更迷糊,先是抬手揉眼睛,又小声哼了一下,头还靠在曹逸森肩上没动。
“嗯……到了吗?”
“快了。”曹逸森说。
安宥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靠著他,赶紧坐直,眨了眨眼:“啊,米亚米亚,欧巴。”
“没事。”
她低头整理毯子,突然看见自己裤子上有一点奇怪的痕跡,动作顿了顿。
“嗯?”
曹逸森心里一紧。
张元英也察觉到什么,眼神立刻飘了过来。
安宥真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曹逸森:“我这里怎么……”
曹逸森面不改色:“可能刚刚水杯不小心洒的。”
安宥真:“哦……”
她信了。或者说,她还没完全睡醒,暂时没有精力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张元英却明显听懂了点什么。
她看看曹逸森,又看看安宥真的裤子,再看看曹逸森肩膀上的“空调水”。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危险。曹逸森立刻用眼神示意:別说。
张元英眯了眯眼,压低声音:“你刚刚……”
曹逸森也压低声音:“飞机上的事很复杂。”
张元英:“……”
这句话是她刚才自己说的。现在被原封不动还回来,她一时竟然没法反驳。
安宥真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世界级事故,只是乖乖把毯子叠好,又揉了揉肩膀。
“啊~~~睡得好舒服欸。”她打了个哈欠感嘆道,“欧巴你肩膀还挺適合睡觉的,嘿嘿。”
曹逸森:“……”
张元英立刻转过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说欧巴肩膀挺適合睡觉。”安宥真一脸无辜,“怎么了?”
张元英沉默了一秒,慢慢把视线转回窗外。
“没什么。”
曹逸森看著她那副强装平静的样子,嘴角差点又扬起来。
不过这次他忍住了。
毕竟再笑下去,张元英大概真的会把“空调水事件”升级成“飞机高空谋杀案”。
窗外云层渐渐变薄,洛杉磯的海岸线隱约出现在远处。
机舱广播响起,空乘开始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准备降落。高级经济舱这一小片也终於从睡梦、玩笑和诡异的靠枕事故里慢慢醒来,重新变回一群即將落地参加kcon的艺人和工作人员。
只有曹逸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又看了一眼旁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张元英,再看一眼完全不知情、还在伸懒腰的安宥真。
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这趟飞la的路,確实比预想中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