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那位本来还戴著耳机，像在认真欣赏云层。
可安宥真这边一阵“欧巴欧巴欧巴”叫得这么有存在感，她要真装听不见，未免显得太刻意了。
果然，下一秒，张元英把耳机往下拉了一边，连头都没完全转过来，先给了一句冷冷的点评：
“呀，安宥真。”
“嗯？”
“你要不要再夸张一点。”张元英语气平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给你签了卖身契呢。”
安宥真立刻反驳：“呀！哪有那么夸张，我是在认真感谢欧巴好不好。”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夸张。”张元英淡淡地说，“再叫两声欧巴，隔壁排都要以为你们俩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刚认亲了。”
“我哪有认亲！”
“你刚刚那个语气，不是认亲是什么？”
“是正常表达感谢！”
“哦。”张元英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个语气，“那你表达得挺像找到亲哥的。”
“...？”
安宥真噎了一下，整个人转过来，一脸“你讲不讲道理”。
张元英倒是很淡定，手指搭在耳机线上，一副“我只是陈述事实”的样子。
曹逸森坐在旁边，看著这俩人一来一回，差点笑出声。
他也知道张元英这句不完全是在嫌安宥真吵。
更多像是在——
忍不住插一句，把那只已经快摇尾巴摇到起飞的狗狗拎回来一点。
“请客就算了。”曹逸森把话题接回来。
“欸？为什么？”安宥真立刻看他。
“你们新团不是还没出吗。”曹逸森语气挺自然，“估计手里也没多少钱吧。请客就先免了。”
安宥真一下噎住，表情很真实地写著“欧巴你这句话好现实”。
“而且，”曹逸森继续说，“iz*one怎么也算亲友团吧。以前你们活动的时候我又不是没去过，出门在外，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句话说得挺顺。也挺好听。
安宥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高兴起来了。
“欧巴你这样讲，感觉好像我们还没解散一样。”
“团是解散了。”曹逸森笑了下，“人的关係又没解散呀。”
安宥真被这句顺毛顺得更彻底了，整个人都往座椅里缩了一点，笑得特別乖：“那我还是会记住的。以后真赚到钱了，我再请你吃好的。”
“行。”曹逸森点头，“等你真赚到再说。”
“我会的。”安宥真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答应得特別认真，好像已经在心里给这顿未来的饭做了预约。
旁边靠窗那位安静了两秒，才凉凉地来了一句：“你还真敢答应。”
安宥真转头：“为什么不敢？”
“因为按你这个花钱习惯，”张元英看都没看她，“等你真攒到能请客的钱，应该也已经先花在別的地方了。”
“比如什么？”
“比如帽子，球鞋，零食，还有每次去便利店都说『就买一个』最后提一袋出来。”
安宥真：“……”
曹逸森这次是真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安宥真不服：“我哪有那么夸张。”
“你上次说自己没钱的时候，手里还抱著新买的鞋盒。”
“那是因为打折！”
“哦。”张元英点头，“那確实非常有说服力。”
又被噎了一次。
安宥真这次直接转头找外援：“欧巴，你看看她。。？”
曹逸森忍著笑：“我建议你別告状，你越告她越来劲。”
安宥真愣了半秒，隨即一脸“你说得对”的表情，老老实实闭嘴了两秒。
可她闭嘴不代表她安静。
安静了没多久，她又忍不住往曹逸森那边靠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那欧巴你到时候记得发我哦。真的，別忘了。”
“知道了。”
“不要只发一两句。”
“那你想要多少？”
“至少……够我背到不心慌的程度。”
“你这標准太抽象了。”
“那你就按『安宥真不会丟脸版』来写。”
“要求挺高。”
“欧巴你可以的。”
“你这信任来得挺突然。”
“因为欧巴看起来就很会写这种东西啊。”安宥真理直气壮，“而且你刚刚那个语气，一听就很像平时会替別人收拾烂摊子的人。”
曹逸森顿了顿，失笑：“你这算夸我，还是心疼我？”
“都算。”
“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欧巴。”
“……”
“……你又来了。”张元英轻轻吐出一句，语气里那点无语压都压不住。
安宥真莫名其妙地转头：“我怎么了？”
“你现在叫得太顺口了。”
“那是因为本来就该叫欧巴啊。”
“內內內。”张元英面无表情点头，“我只是耳朵有点累。”
“你耳朵累什么？”
“被你吵的。”
安宥真立刻不服，整个人又回到“我哪里吵”的状態。
曹逸森坐在旁边，余光扫了一眼张元英。
她表面上还是那副懒懒的、嫌弃得很有分寸的样子，可耳机並没有重新戴回去，视线虽然还是落在窗外，注意力却明显留在这边。
而且她刚刚那几句拆台，听起来是在吐槽安宥真。
可怎么说呢——多少还是带了点別的情绪。
像是在看一只小狗围著別人摇尾巴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把它脑袋拨开一点，然后嘴上还要嫌一句：
你能不能成熟点。
张元英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越发把脸往窗外偏了一点，耳根也有点发热，只能假装自己现在真的很忙，忙著看云，忙著看机翼，忙著看太平洋上空的空气到底有什么特別。
金知妍在前排悄悄回了下头，看了眼后面这一小排的热闹，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宥真是很典型的小狗狗后辈。
曹逸森这人说话又稳，又会接话头，確实很容易让这种类型的人迅速熟起来。
而张元英——
表面上一副“你们聊你们的，我只是嫌你们吵”的模样，实际上在旁边偷偷偷听。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雪娥注意到了，偏头看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金知妍把杂誌往上抬了抬，声音轻轻的，“就是觉得后面那排挺热闹。”
雪娥回头扫了一眼，目光在安宥真、曹逸森、张元英三个人脸上过了一遍，眼底也多了点笑意。
“嗯。”她评价得很简洁，“小狗会摇尾巴，前辈会装没看见。”
金知妍差点笑出声：“哈？你这总结还挺精准。”
后排那边当然没听见这一句。
安宥真兴奋的和曹逸森说著待会去la先吃什么。
而曹逸森也开始在脑子里给她列结构——自我介绍、kcon感想、和前辈合作的感受、未来想展示的面貌、给粉丝的话，至少先给她做四五套最稳妥的回答。
至於张元英……
她靠在舷窗边，目光落在那片被阳光照亮的云层上，脸上还是一副“我现在很高冷”的样子。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刚刚因为安宥真那几句甜得过分的“欧巴”，心里生出来的那点小小不爽，到了这会儿，已经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一点点顶掉了。
她一边觉得——这人对別人是不是也太耐心了点。
一边又不得不承认——他这样，还挺像回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