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成:“……”
这有啥好劝的?
现在他爸跟赵盼弟离了,还省得以后赵盼弟老了,他不给她养老,被人骂心狠呢。
赵盼弟:“劝不住,王富贵是铁了心要跟我离婚了,还说今天谁要是不离,谁就是孙子!”
她特地加重了『孙子』两个字的读音。
她就是故意的,要让村里人都知道,王富贵要跟她离婚,还放了狠话。
那要是王富贵今天反悔不跟她离婚了,那他就是孙子,还是全村人都知道的孙子,以后也別想在村里抬起头。
以她对王富贵的了解,好面子的他,是绝对不会当这个孙子的。
果然,王富贵听见这话,扭头就又走了。
赵盼弟看见了,嘴角朝上扬了扬,看著村里人说:“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走了。”
说完赵盼弟就摆摆手走了。
“赵盼弟,富贵这个人好面子,脾气倔,你就先给他低个头。”
“就是,不然富贵真就跟你把婚给离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了。”村里人看著赵盼弟的背影劝道。
赵盼弟翻了个白眼儿,一个劲儿地朝前走。
要是王富贵真痛快地把婚跟她离了,她只会高兴得笑出声来,才不会哭呢。
“你们做孩子的也好好劝劝,一大把年纪了,还离啥婚呢?”
村里的长辈板著脸跟王天成和傅诚说。
“我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没见过有人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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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咱们村儿就没出过离婚的人。”
傅诚微微頷首,推著自行车走了,王天成紧隨其后。
这一路上,凡是遇到村里人问赵盼弟是要去哪儿?她都跟人家说是王富贵不要她了,要跟她离婚,还说是王富贵说的, 谁不离谁就是孙子。
她就是要把王富贵架起来,要让他这个婚不想离都不行。
一行人就这么走了半个小时,终於走到了镇上 ,本来就生著病的王富贵还出了一身冷汗。
到了公社门口,王富贵佝僂著背,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盼弟说:“赵盼弟,你可想好了,进了这么个门儿,你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现在是再给她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赵盼弟看都没看他,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王富贵望著她的背影心里慌了一瞬,难不成赵盼弟还真敢跟他离婚?
“爸,进去吧。”王天成见他爸站著不动,就小声说道。
王富贵看了他一眼,咬著牙进了公社。
傅诚把自行车上好锁,也跟著走进了公社。
“你们確定要离婚?”
公社里办理结婚和离婚的女同志,来回打量著赵盼弟和王富贵问。
她在公社上班这么久了,结婚登记办过不少,但这离婚还是第三次办。
前头办的那两起,还是因为知青为了返城,跟在本地结婚的人离了婚,而且还都是年轻人。
这么大年纪来结婚的她见过,这么大年纪来离婚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王富贵看了一眼赵盼弟,刚要开口,就听见她说:“我们非常確定。”
“不再考虑考虑吗?”女同志看著二人劝道,“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解决的?非要闹到离婚这个地步。”
赵盼弟指著王富贵说:“是他非要跟我离婚的,我跟他是半路夫妻,他一个儿,我一个女儿。”
“我女儿在部队隨军,生四胞胎的时候大出血,命都差点儿丟了,我这个当妈的,就想去看看女儿照顾照顾,他却把我攒的钱全部偷走了,拿去买了块表。”
“我让他给我一点路费,去看我女儿,他不但不给钱不让去,还把我打了一顿。”
“我还是卖血换钱去京市看我女儿,我就多照顾了我女儿几天,这一回来,他连门儿都不让我进,还让我滚,说不要我了,要跟我离了,去找更年轻更漂亮的。”
“他的心既然这么狠,那我还跟他过啥呀?还是早点儿散了吧。”
赵盼弟说完长嘆了一口气,一副心已死,已看透,已想开了的样子。
闻言公社的女同志便皱著眉说王富贵,“大叔,这就是你不对了,这大妈的女儿生孩子难產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就不能去看看,照顾一下呢?”
“你怎么能把大妈的钱都给偷了,还不让大妈去,动手打人呢?你还是先低头给大妈道个歉吧。”
王富贵张了张嘴,很想说是赵盼弟先动的手,但还是没说,把嘴巴给闭上了。
“都说这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人能成为夫妻都是天大的缘分,你们还是半路夫妻,能走到一起就更不容易了,还是要好好珍惜。”女同志继续劝说道。
赵盼弟抬著下巴,高高在上地看著王富贵说:“听见没,人公社的同志都说是你不对,你赶紧给我鞠躬道个歉,並且发誓以后都不打我骂我,也不再偷鸡摸狗, 偷我的钱了,我还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你。”
王富贵抬头瞪著赵盼弟,还鞠躬道歉,她想得美?
还说他偷鸡摸狗,她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她的钱就是他的钱,他拿了怎么能算偷呢?
“谁要你原谅了?还让我跟你鞠躬道歉,你配吗?你要是跪在地上求我別离婚,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傅诚上前一步,看著负责办理结婚和离婚登记的女同志说:“同志,你就別劝了,赶紧把这离婚手续办了。”
“你就听他们说的这些话,就应该知道,他们俩过不到一块儿去了。”
女同志看了傅诚一眼,没再劝了,但还是看著两人问了一句:“確定要离了是吧?”
“確定。”赵盼弟回答得相当乾脆。
“大叔?”女同志看著王富贵。
王富贵迟疑了几秒, 大声说:“確定!”
半个小时后,赵盼弟拿著还带著墨香的离婚证,走出了公社。
“阿诚,你看,有了这张纸我就跟王富贵没有关係了。”赵盼弟拿著手里的离婚证给女婿看。
傅诚笑著点头,“是的,妈你现在自由了。”
王天成跟魂不守舍的王富贵走出公社,听见傅诚说这话,心里特別不的劲儿。
“傅诚,什么叫自由了?你別说得我们王家跟囚牢一样,她赵盼弟在我们家,就没有自由一样。”
傅诚转身看著王天成说:“她连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都不被允许,这叫有自由吗?”
“好了,阿诚,別跟他们废话了。”赵盼弟拉了傅诚的袖子一下,“咱们去供销社买点儿好吃的,回家好好庆祝一下。”
以前霜霜让她离婚,她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很犹豫。
可现在真离了,她突然就觉得整个人都特別轻鬆,特別畅快。
傅诚点了点头,去开了自行车的锁。
他跨上自行车,等岳母坐上后座,便踩著踏板,骑著自行车往供销社的方向走了。
王富贵看著赵盼弟坐在自行车上的背影,有些恍惚,小声说:“天成,爸跟赵盼弟离婚了?”
王天成点头,“是啊,离了,这离婚证还热乎著呢。”
他说著还弹了弹他爸手里的离婚。
王富贵低头看著手里的离婚证,有气无力地小声说了一句:“真的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