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身影如流星般从龙血树之间的谷口飞掠而出,身后金色的灵雾被气浪撕开六道长长的尾跡。陆长生一马当先衝出山谷,落在一块翘起的青石上,回头望了一眼那两株依旧赤红如血的龙血古木,又看了看造化吞天鼎中安静躺著的麒麟圣药,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总算出来了!”
石惊天扛著撼山棍落在他身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摸著光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戴面具的白衣女人,光是站在那儿不说话就嚇得我后背直冒冷汗。你们说那得是什么修为?连清璇半步武尊的感知力都探查不到她身上一丝气息,该不会是圣境之上的存在吧?”
“至少圣境。”屠娇落在他身旁,难得没有懟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能活几万年而不死,能独自占据整座古墟禁地,能让麒麟圣药在她面前乖乖生长——这种层次的存在,已经不是我们能想像的范畴了。”
“不过话说回来。”林清璇走到陆长生身边,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清亮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那位禁地之主,似乎跟咱们的爹有著很深的渊源。她一看到哥的长相就认出了爹的影子,还知道爹的名字,这绝不是泛泛之交能说得通的。而且她提起爹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总觉得不是什么简单的关係……”
“应该不是坏的关係。”陆长生接过她的话,將造化吞天鼎收回体內,目光沉稳,“如果她跟爹是仇家,绝不会让我们活著走出山谷,更不可能把麒麟圣药交给我们。那两个条件——集齐四大域器和將来再去找她——与其说是刁难,倒不如说是在给我们指路。”
石惊天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石屑,挤眉弄眼地凑到陆长生跟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藏不住的八卦劲儿:“哎,陆师弟,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说那位白衣前辈,该不会是你老爹年轻时候留在下界的情人吧?你看啊,她又知道你爹的名字,又对他又爱又恨的,还默默守在这破禁地里几万年不走,这不就是话本里苦等负心汉的痴情女吗——”
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从旁边伸了过来,啪的一声拍在他那光溜溜的头顶上,清脆得像是拍了一记木鱼。
“哎呦!男人婆你打我干什么!”石惊天捂著光头跳了起来。
屠娇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別胡说八道。陆师弟的爹娘是仙域人士,这其中的恩怨纠葛岂是你一个光头能胡乱编排的?嘴上没个把门的,回头前辈怪罪下来,看我不把你扔回黑水湖里泡著。”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石惊天揉著头顶嘟囔道。
陆长生看著两人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眼中也有一抹若有所思——石惊天虽然嘴上没个正经,可那猜测倒未必全是胡说。
那位白衣前辈提起父亲时的语气,確实不像普通的旧识。只是这些事现在无从求证,只能等日后集齐四大域器再来古墟时,再当面问个清楚了。
慕容踏雪站在陆长生身侧,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不管那位前辈和你父亲之间有过什么,至少眼下她把麒麟圣药交给了我们,还指了集齐四大域器的路。这些恩怨,以后再去想也不迟。当务之急是先把麒麟圣药送回天北城,完成师尊的第一个条件。”
“嗯。”陆长生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林清璇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山谷外那片金色灵雾的缝隙望向了天际。她的脸色微微一变,指著天空中翻涌变幻的灰色雾气失声道:“哥!你们看!瘴气在聚拢!”
眾人脸色一变,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古墟禁地上空那片灰黑色的瘴气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往中心聚拢。原先稀薄到几乎透明的外层雾气此刻变得浓郁黏稠,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黑灰色口器正在缓缓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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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聚拢的速度越来越快,边缘处已经凝聚成了一面面灰黑色的雾墙,从天空缓缓压向地面。雾墙所过之处,古墟內的古木灵草被瘴气触碰到便迅速枯萎发黑,连土壤都变成了一片死灰色。
“不好!瘴气的削弱期结束了!”陆长生瞳孔猛然一缩,厉声喝道,“瘴气一旦完全聚拢,整个古墟都会重新被剧毒笼罩,到那时候谁也出不去!所有人,全速往陨龙峡入口方向撤离!”
“走!”六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拔地而起,化作六道流光朝来时的方向全力飞掠。
在他们身后,灰黑色的瘴气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那些瘴气蕴含著连武王境都难以抵抗的剧毒,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远处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悽厉的惨叫——那是深入古墟却没来得及在瘴气聚拢前撤出的各方势力弟子。
“啊!!”
一个南宫世家的余孽跑慢了一步,被瘴气从后背吞没,整个人在惨叫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脓水,脓水还没流到地上便被瘴气蒸发成了一缕黑烟。
还有几个不知名宗门的小队,约莫七八十个人,拼了命地往出口方向飞掠,但瘴气聚拢的速度实在太快,跑在最后面的三个人被灰雾捲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几具白骨从半空中坠落,骨头砸在地上摔成一堆碎渣。
“不要回头看!全力往前冲!”陆长生厉声大喝,背后雷雀羽翼猛然展开,一手揽住蕊儿的腰將她抱在怀里提速飞行。
石惊天和屠娇咬紧牙关將修为催到极限,慕容踏雪和林清璇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侧。
六人如同六道闪电撕裂古墟上空的雾气,在瘴气彻底合拢之前,终於撞破了最后一道雾障,衝出了陨龙峡那道狭窄的入口。
轰——!
几乎就在他们衝出陨龙峡的同一瞬间,身后的瘴气彻底合拢了。
灰黑色的雾墙將整座陨龙峡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如同一面顶天立地的黑色大门缓缓关闭。几个只差一步就能衝出来的武者被雾墙的边缘掠过,半边身子在惨叫声中化作白骨,另外半边摔出了入口,血肉模糊地砸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陆长生落在陨龙峡外的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气,回头望著那座被瘴气重新封死的禁地入口,心有余悸地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差一步——只差一步,他们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石惊天瘫坐在地上,撼山棍歪歪斜斜地插在身旁,光头上满是冷汗:“我、我操……刚才那一下,我都以为要交代在里面了。我石惊天一路从东陵域打到北神域,还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瘴气!这要是被卷进去,连金身铁骨都得化成脓水吧?”
“你能活著出来就该烧高香了,还嫌人家瘴气邪门。”屠娇撑著膝盖喘了口气,也难得没有精力去懟他。
此刻,瘴气封禁的入口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碎石滩,各色灵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各方势力的接应队伍早已等候在此——青阳圣宗的接引长老、太清圣宫的道姑、龙神圣宗的执事、万剑圣宗的剑卫、雷法殿的雷修、南宫世家的族卫,还有十几路北神域大小势力的人马,各自占据了碎石滩的一片区域,神色紧张地望著那片被灰黑瘴气封死的陨龙峡。
衝出禁地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落在各自势力的区域,有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四下张望著寻找自己的同伴。各方势力的接应人员在人群间穿梭,清点著各自的人数和伤亡。
陆长生远远看到青阳圣宗的接引长老正朝他们招手,正准备带著五人过去。
就在这时,两股磅礴的威压突然从两个方向同时笼罩而下,如山岳压顶般碾向六人。陆长生面色一沉——武尊境,而且是两道!
“陆长生!”
一道苍老而暴怒的喝声在碎石滩上炸开。
雷法殿的接应位置上,一位身穿紫袍、面容枯瘦的老者猛然站起身来。他周身跳跃著深紫色的雷光,一头花白的长髮被雷罡冲得倒竖而起,武尊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將脚下的碎石震得簌簌飞舞。他正是雷法殿此番前来的接引长老——雷通天,一品武尊。
在他身旁,一个浑身是血的雷法殿弟子跪在地上,刚从禁地中逃出来便跌跌撞撞地扑到他面前,此刻正指著陆长生声泪俱下地控诉著什么。
“你说什么?!”
雷通天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怒到了极致,“雷擎天死了?雷法殿进去的二十多个弟子全部覆没?好大的狗胆——陆长生,是你杀了我侄儿雷擎天?!”
轰!
他一步踏出,脚下碎石滩炸开一个丈许宽的深坑,紫袍猎猎作响,一双眼睛死死地锁住了陆长生。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另一个方向也炸开了一道冰冷的女子声音。
“好得很。南宫剎也是你杀的吧?”南宫世家的接引位置上,一位身著素黑长袍的中年妇人缓缓站了起来。她面容冷厉,头戴一朵白花,手中捏著两块碎裂的魂牌,正是南宫世家的女长老——南宫柔,同样是一品武尊!
她目光阴冷地从六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长生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浓得像要从瞳孔里滴出来,“南宫剎的魂牌,就在刚才——碎了。而在这古墟禁地里,跟他有仇的,也就只有你陆长生了。”
雷通天与南宫柔对视了一眼,两人虽然分属不同势力,但在这一瞬间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轰!
两道武尊境的恐怖威压同时爆发,將碎石滩上的石子卷飞到了半空。雷法殿和南宫世家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將陆长生六人层层叠叠地堵在了陨龙峡入口之外。雷光跳跃在左翼,那雷法殿眾弟子周身闪烁紫色的电弧;刀剑出鞘在右翼,那南宫世家族卫一个个目露凶光。
雷通天鬚髮皆张,掌心中一道深紫色的球形雷电已经蓄势待发。南宫柔袖袍微动,五指间吞吐著森寒的白色灵力,脚下的碎石被她的气息碾成了粉末。
两批人马一前一后,將六人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了——往前是武尊,往后是剧毒瘴气,左右两翼全是精锐弟子和族卫,五步之內便是铁桶般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