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琴抬起头,吹了声口哨,讚嘆道。
白狼少女今日换了一身更加便於行动的猎装,外罩一件同色的短斗篷,腰间繫著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掛满了各种小口袋,银白色的长髮束成高马尾,颯爽地披在身后。
“跟那些常规的空艇不同,这应该也是一件神秘奇物吧。”
浮士德已经见怪不怪了,神秘奇物是个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囊括不到的,以帝国的底蕴,来几艘这样的黄金时代遗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当战舰下降到距离地面百米的高度时,一道银色的光桥从舰身中部延伸而出,如同一道流动的月光,直直落在浮士德面前。
“浮士德王子,殿下请您上前一起饮用早茶。”
宫廷的侍者从地面上过来,向清汐王子毕恭毕敬道。
“你什么时候跟帝国的皇女关係这么好了?”
赛琳娜见状抱胸蹙眉:“就因为上次见过一面?该不会这就勾搭上了吧?”
薇薇安娜倒是对此非常淡定,淡金髮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
“有什么奇怪的,能忍住一秒不喜欢殿下的都是不可理喻了。”
什么话!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
浮士德受不了这种誹谤,连忙摆摆手,道:
“別猜了,跟你们可不一样,你们是好女孩,但那位皇女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那就是被坏女人盯上了?”
“可以这么说吧,总之,我先上去看看。”
他说著踏上了光桥。
每一步落下,看似脆弱的光路都会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如同踩在平静的湖面上。
那些涟漪扩散开来,融入桥面边缘的光晕中,发出极轻微的,如风铃般的声响。
当踏上舰身甲板的瞬间,光桥便在他身后悄然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空气中。
“浮士德王子,欢迎登上我的座舰。”
熟悉的声音响起,浮士德循声望去。
只见阿忒蒂妮丝正坐在甲板边檐的一张圆桌边,优雅端起红茶,向浮士德笑著打招呼。
米色的长髮依旧遮盖了一只眼睛,几缕髮丝垂落额前,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愈发娇艷。
“请坐吧,隨意一些就好。”
阿忒蒂妮丝慵懒地伸出手,示意浮士德在对面坐下。
浮士德也大大方方地入座,开门见山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
“邀请朋友一起品茶,难道还需要理由吗?况且,圣堂的繁文縟节实在太多,若不在等待的过程中做些消遣,便太过难熬。”
阿忒蒂妮丝耸耸肩,视线望向下方,在被选为播种地的一处水潭边,已经聚拢了上百人。
圣堂的修士们穿著整齐的白色祭袍,手持经卷,围成一圈低声吟唱著古老的祷文,正在解开魔豆上的封印。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种子,通体流转著古朴的金色符文纹路。此刻正缓缓下坠,没入水潭之中。
看样子,是要一点时间才能进入正题了。
浮士德点点头,认可了閒聊的价值,率先道:
“我还以为你会去邪魔战线那边呢。”
阿忒蒂妮丝將茶汤注入杯中,发出清越的声响:
“亚歷山大过去了,他似乎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
“他是个好人,却不够有趣,无趣得一眼就能看到头,甚至会对我心生崇拜敬意,真是可笑,会崇拜与憧憬他人他物的傢伙,水平也就在这儿了。”
皇女殿下摇了摇头:
“他融入得实在太好,已经完全是神秘学贵族的样子了,到底只是一个幸运儿,相比之下,北方的那位勇者同僚虽然是蛮族出身,至少敢於轻蔑权威。”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托腮,靛青色的眼眸直视著浮士德。
“对了,埃莉诺这两天一直在跟我告状,翻来覆去地检举你的恶行,说你对她动手动脚,还打算让整个总督府上下的女僕怀孕。”
浮士德端起茶杯,轻轻嗅闻,道:
“我什么都没干,言尽於此。”
“我当然知道,毕竟你拿著我的礼物出门,埃莉诺不可能无动於衷的。”
清汐王子挑了挑眉头:“你这是故意的?”
皇女殿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用手指敲打茶桌:
“跟皇族的其他兄弟姐妹不同,埃莉诺的封地因为大叛乱而被夺走,因而来到了我的身边,她的成长经歷,也就少了太多的歷练与锻炼。”
阿忒蒂妮丝娇美脸庞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虽然帝国皇族都是傲慢到骨子里的傢伙,但她的骄傲,尤为浮夸与脆弱,作为作为皇族,却没有能够支撑起骄傲的內在,就如精美的瓷器,若是能摧残她,蹂躪她,不知道埃莉诺的眼泪有多么甘甜美味。”
阿忒蒂妮丝娇美脸庞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虽然帝国皇族都是傲慢到骨子里的傢伙,但她的骄傲,尤为浮夸与脆弱,作为作为皇族,却没有能够支撑起骄傲的內在,就如精美的瓷器,若是能摧残她,蹂躪她,不知道埃莉诺的眼泪有多么甘甜美味。”
浮士德用一种看待渣滓的嫌恶表情,以往都是尤榭伍德用这种眼神看待他的,王子殿下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道德水平比自己还低劣的傢伙。
“你的性格果然很糟糕啊,对妹妹都这么大的恶意吗?”
“我当然喜欢皇妹,若是不喜欢,又怎会期待著她的破碎呢?”
阿忒蒂妮丝双手捧心,靛青色美眸煜煜生辉:
“浮士德,作为朋友,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景吗?”
呃呃呃,差不多得了,朋友是你这么用的吗?
“..........”
“轰——!”
就在浮士德思索著该如何回復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水潭深处传来,震得所有人脚下的大地剧烈颤动!
那枚魔豆被施加的封印解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豆壳碎裂,一道嫩绿的,拇指粗细的藤蔓,从裂开的豆壳中探出头来。
那藤蔓的绿色,不是凡间任何一种绿——不是春草的嫩绿,不是夏叶的浓绿。而是一种仿佛凝聚了所有生命力的、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汁液的、让人只看一眼就感到心悸的顏色。
藤蔓探出头来,迟疑了一瞬。
然后——它开始生长,更確切地说,是衝刺。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向天空延伸!一丈、十丈、百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根藤蔓已经衝破了云层,刺入了苍穹。
地面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飞溅,烟尘瀰漫。但那藤蔓毫不在意,它只是继续向上、向上、向上......仿佛要刺穿天空本身。
“轰隆隆——”
如雷霆乍响般的声音传来。
浮士德抬起头,看著那根越来越粗、越来越高的藤蔓,看著它衝破一层又一层云海,看著它的顶端消失在目力不可及的天穹之处。
藤蔓的生长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它终於停止时,那根藤蔓已经粗得需要数十人合抱,高得看不到顶端。
它的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流转著微弱光芒的脉络。那些脉络隨著某种韵律缓缓搏动,仿佛这根藤蔓本身就是一具活著的、拥有心跳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