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陈才这么一说,那股子劲头瞬间就被点燃了。
赵老根在一旁听得心里火热。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就是保下了陈才这个刺头。
散会后,人群慢慢散去,大家干活的节奏比以前快了不少。
陈才从桌子上跳下来。肩膀一沉。
苏婉寧把大衣披在了他身上。
“才哥,歇会儿,这一天忙坏了吧?”
苏婉寧的声音轻,透著一股子让人踏实的味道。
“没事儿。”
陈才顺手握住她的手,发现还是凉。
“媳妇儿,跟著我受惊了。”
苏婉寧摇头,眼睫毛颤了颤,上面沾著点亮晶晶的水汽。
“我不怕,真的。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刚才你站在桌子上发钱……我看著你,觉得你特別像个英雄。”
苏婉寧说罢,脸颊瞬间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陈才笑出了声,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他在大庭广眾之下也没挪开手,惹得几个路过的老太太赶紧捂著嘴笑。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屋里暖烘烘的。
陈才从空间里拿出那瓶后世存的高档红酒。
又弄了几个午餐肉罐头和两根红肠。
1977年的日子虽然好过点了,但这种东西市面上根本见不著。
苏婉寧早就习惯了他总能变出些稀罕货。
她利索地炒了个酸辣土豆丝,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两人对坐在炕桌边,橘黄色的灯影晃来晃去,屋里挺温馨。
“多吃点肉。”
陈才把红肠片夹进苏婉寧碗里。
“赵厅长那人,嘴上凶,心里其实护著咱们。”
“等马口铁到位了,咱们把品种弄多点,做红烧鱼,再弄点肉末酸豆角。”
苏婉寧喝了一小口红酒,被冲得咳嗽了两声,鼻尖红扑扑的。
“才哥,我总觉得这日子过得有点快,恍惚得很。”
“以前在省城,我爸总说得有个安稳的铁饭碗。”
“现在看到你我才明白,真正的饭碗在脑子里。谁也抢不走。”
陈才盯著她看,心里疼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苏婉寧受了那么多罪。最后死得那么悽惨。
这一世,他要让她过得比谁都好。
“婉寧,我有预感,这天……快要变了。”
陈才放下酒杯,表情严肃了一些。
“外面的风开始暖和了。有些以前不能干的事,往后估计都能干。”
“有些关上的门,也要开了。”
苏婉寧愣住。
“你指什么?”
陈才没直接点透。
距离那场改变命运的高考恢復,统共也就剩几个月了。
“我是说,你閒著的时候儘量把以前那些书翻出来看看。那些琴棋书画別丟了,课本也多翻翻,没坏处。”
吃完饭,陈才的意识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头。
他走到灵泉边,捧起泉水喝了一大口。
凉气瞬间衝进身体。一宿的疲惫被压了下去。
他在库房里转了圈,以前攒下的那些物资,到现在也才用了个零头。
在这年月,手里有这些东西就是有底气。
他从货架上搬出几箱子高效发酵菌种,准备明天掺进猪饲料。
现在的猪长肉太慢,他得让那一白头猪在三个月內就长到出栏的重量。
只要肉源断不了,红河厂就能一直挣钱。
第二天一早,红河村响起了嘹亮的哨子声。
那是陈才让张大山吹的开工哨。
村口大路上,两辆刷著绿油漆的解放车拖著满满的马口铁进来了。
那铁皮银亮亮的,在一片欢呼声里进了村。
领头的卡车上掛著大红花,窗户里探出一个年轻干事的脑袋。
“哪位是陈厂长?省农业厅调拨的马口铁到了,签个字!”
社员们全围了过去。手摸著那凉颼冰冷的铁皮,跟摸著宝贝似的。
“我的娘嘞,这都是给咱们的?”
“有了这东西,罐头能做多少啊!”
陈才从人群里挤出来,利索地在单子上签了名。
他看著那些铁皮,心里盘算著帐。
孙厂长那边的国营厂,马口铁配额都是定死的。多一斤都求不到。
而他陈才现在是赵厅长扶持的典型,要多少有多少。
这叫特权。在1977年,这就是最管用的东西。
正忙著卸车呢,公社的赵老根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陈才!快!跟我去公社!”
赵老根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队长?又有找茬的?”
陈才皱起眉头。
“不是。”
赵老根凑近了,压低嗓子。
“是省城的消息。那个肉联厂的孙厂长……栽了!”
陈才眼神一变。
“出什么事了?”
“今早省里直接进了財务科。说是有人举报,那姓孙的勾结外面,倒卖国家计划內的物资。”
“刚才张科长带人闹事那事,成了引子。赵厅长这回下了死手,要把这帮人一锅端!”
陈才冷笑一声。
赵厅长的手腕確实硬。孙厂长想封他的厂,结果把自己送进了牢里。
“走,去听听动静。”
陈才步子迈得极稳。属於他的时代,这回算是在红河村扎下根了。
走到公社门口,他停住了。
知青点的几个人正围著黑板报议论。
黑板报上写著夏收的口號。缝隙里不知道谁贴了一角报纸。
上面能瞧见几个词:人才、知识、青年。
刘建国盯著那几个字,眼神特別亮。
陈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记好帐,养好猪。”
“你们的机会,快到了。”
刘建国转过脸,一脸纳闷。
“厂长,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陈才指了指天。
“天快亮了,总得有人先醒过来。”
说完他直接进了公社办公室。
这年的春天,红河村的冰雪化得极快。
地里的麦苗钻出了嫩尖儿,到处是绿。
红河厂烟囱里的黑烟往上窜,看著很有力气。
那是时代的动静。
停了这么多年,终於开始跳了。
陈才站在窗口,看著下面忙活的卸车场面。
这只是个头。
等罐头髮往全省的时候,他就要把手伸向更远的地方。
至於那些想踩他的人,往后连他的影子都摸不著。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得是那个带头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