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咸湿自由的风灌进车窗。
秦砚并没有在沙滩边停下,而是将车开到了附近一个小码头。
宋月兰这才发现,岸边系着一条比舢板稍大些的旧木渔船。
“这次我们走远点。”
秦砚解开缆绳,示意宋月兰上船。
船虽旧,但收拾得干净,船尾放着两套钓竿、鱼饵桶和一个水桶。
“试试海钓?”
他眼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
宋月兰点头。
她跟着秦砚上了摇晃的小船。
秦砚摇动船橹,小船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沙滩,驶向更开阔、更宁静的海域。
海天一色,碧波万顷。
船行出一段距离后,四周便只剩下无垠的蓝和轻柔的海浪声。
秦砚熟练地挂饵、抛竿。
宋月兰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摆弄着另一根鱼竿,将挂着鱼饵的钩子远远抛入海中。
她屏息凝神,紧盯着小小的浮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的浮漂纹丝不动,像个固执的标点。
她有些泄气,侧头去看秦砚。
只见他气定神闲,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的浮漂上。
没过多久,他手腕一抖,鱼竿瞬间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一条银光闪闪、活蹦乱跳的海鱼就被他轻松地提了上来,利落地丢进船尾的水桶里。
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仿佛那些鱼都认得他的钩。
宋月兰看得羡慕又无奈,索性放下鱼竿。
此时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微微晃动的蓝宝石,平静得诱人。
她趴在船舷边,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触碰那看起来清凉无比的海水。
水温比想象中更凉一些,很舒服。
她玩心大起,用手臂轻轻拨动着海水,身体也随之晃动。
就在她侧身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时。
幅度过大,头上那支她最喜欢的秦砚送她的玉兰发簪,随着她低头晃动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滑落。
“噗通”一声轻响,没入了深蓝的海水中,瞬间被海水吞没,消失不见。
“哎呀,我的簪子。”
她话音未落,身旁的秦砚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只迅速甩掉了脚上的鞋子,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里。
只留下飞溅的水花和一圈迅速扩散开来的波纹。
“砚哥。”
宋月兰的心猛地揪紧,扑到船舷边,焦急地俯视着海面。
海水幽深,蓝得发暗,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寂静。
秦砚入水的地方,涟漪渐渐平复。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时间在宋月兰焦灼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海面下没有任何动静,看不到气泡,也看不到他冒头的迹象。
那片深邃的蓝,此刻显得无比冷酷和危险。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他会不会被暗流卷走?会不会……
她不敢想下去,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呼喊,一声比一声凄惶:“砚哥,砚哥,你在哪儿?快上来啊,别吓我。”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船舷。
指节泛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巨大的恐慌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她急得快要崩溃,准备跳下去找他的时候。
毫无征兆地。
没有水花溅起的声音,没有破水而出的身影。
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地折叠、撕开了一道缝隙。
一双手臂带着突兀的、不属于船板的冰凉海水,突然从她背后伸出。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紧紧地、稳稳地环抱住了她的腰。
宋月兰,浑身剧颤,猛地回头。
秦砚湿漉漉的脸庞近在咫尺。
海水顺着他乌黑的短发、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不断滴落。
他正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笑容看着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气息有些粗重,眼神却亮得惊人,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强行集中精神后的紧绷感。
“砚哥,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宋月兰惊魂未定,又惊又喜,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猛地回头看向秦砚,又迅速看向他刚才入水的地方。
海面依旧平静,只有微澜,仿佛他从未跳下去过。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他是怎么做到的?
秦砚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气息。
“我从空间里面出来的。”
“这是我最近琢磨那个空间,自己推测出来的一种可能…还不是很确定,但刚才,似乎证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回忆着那种奇异的感受,语速放慢描述。
“关键在于注意力。”
“必须把全部精神,像拧紧最后一颗螺丝那样,高度、绝对地集中起来。”
“不能有一丝杂念,不能分心去想水有多深、浪有多大、或者…你有多害怕。”
他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右手,那支湿漉漉但完好无损的玉簪正躺在他的掌心。
“水下找它花了点时间…看你急成那样,脸色都白了。
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到宋月兰身边去。
然然后他就试着把所有的精神都压上去。
拼命想着宋月兰的位置。
没想到,那种强行‘撕开’空间的感觉真的出现了。
虽然很滞涩,很耗神…但,他‘跳’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