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立刻掉头,顺著暗河用最快的速度护送我们衝出龙墓!”
无涯的声音透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紧迫感,大蛟虽然心有不甘,但它灵智极高,很重承诺,於是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灼热的龙息。
“吼!”
大蛟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完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返,巨大的龙尾猛地一甩,將几根石柱抽成齏粉。
一丝若有似无的流水声从塌陷下去的深坑传来。
“上来!”无涯衝著下方大喊。
萧宇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一把扛起虚弱的童子,和姚清影一起,如同两只离弦的箭,稳稳地落在了大蛟那宽阔的龙背上。
“坐稳!这畜牲的脾气现在可不太好。”无涯难得开了句玩笑。
大蛟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一头扎进深坑之中,不多时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出现,载著眾人朝著龙墓的出口方向开启狂飆!
地下暗河的水流极其湍急,但在大蛟恐怖的龙威之下,所有的水流都像是温顺的臣民,自动向两侧排开,形成了一条极其通畅的无水通道。
撤退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拉风。
他们沿途遇到一波又一波向地宫方向赶去的正道人士。
这些正道弟子迎面撞上体长数十丈、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龙威、在黑暗中发出刺目金光的庞然大物,纷纷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甚至都忘了逃跑,根本没瞧见宽阔的龙背上还有萧宇几人。
“那......那是什么怪物?!”
“好像是......龙?”
“別胡说,这里怎么会有龙?”
“龙墓里有龙......合理吗?”
坐在龙背上的萧宇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名门正派弟子,此时一个个像鵪鶉一样瑟瑟发抖的滑稽模样,心中不由感到好笑。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轰隆——!”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洞庭湖面那原本平静的万顷碧波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从水底猛然撕裂。
一道冲天水柱高达百丈!
大蛟载著七绝门眾人,犹如蛟龙出海,极其霸道地衝破了水面,重见天日!
刺目的阳光洒在眾人身上,带来久违的温暖。
脱离了龙墓那无孔不入的真龙诅咒压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哗啦啦——”
衝出水面后,大蛟身上的金龙虚影开始变得极其暗淡、闪烁,显然是药力和真龙脊骨的力量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大蛟在半空中猛地一抖身躯,將背上的眾人如同下饺子般甩向了湖畔的芦苇盪。
隨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深深地看了一眼无涯。然后便没有丝毫留恋,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重新扎进洞庭湖中。
“扑通!扑通!”
眾人极其狼狈地跌落在泥泞的芦苇盪里,摔了个七荤八素。
“这畜生脾气的確不好啊!”萧宇揉著被摔疼的屁股,骂骂咧咧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別抱怨了,能活著出来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王峰在一旁心疼地检查著自己那几个空掉的药瓶,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无涯是唯一一个平稳落地的人,他甚至连道袍的衣角都没有沾上泥水。
他迅速收起手中的罗盘,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语气急促地说道:“这里不安全。刚才大蛟衝出湖面的动静太大,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眾人深知轻重,不敢有丝毫耽搁。
在无涯的带领下,一行人避开了宽阔的官道,专门挑那些人跡罕至、荒草丛生的隱蔽小路,一路向东,开启了日夜兼程的逃亡。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器,甚至连灵力都儘可能地收敛到了极致,犹如几个落魄的凡俗旅人,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属於修仙者的气息。
五天后。
东海之滨,一处极其隱蔽、怪石嶙峋的天然避风港湾內。
海风带著咸湿的腥味扑面而来,当萧宇一行人极其疲惫穿过最后一片红树林时,一艘体型庞大、船身用铁木打造、吃水极深的远洋海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港湾深处。
船头的甲板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她穿著一身极其干练的火红色劲装,將那曼妙火辣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海风吹拂著她的长髮,露出一张娇媚的脸庞。
正是七绝门红楼一脉的青衣!
看到萧宇等人出现,青衣那双嫵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她身形一跃,轻盈地跳下甲板,迎了上来。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我还以为你们全都要折在那个破坟圈子里了呢。”
青衣虽然嘴上说著刻薄的玩笑话,但眼神却极其关切地在眾人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脸色依旧苍白的姚清影时,她的神情变得极其恭敬。
“拜见圣女!”
“红楼已经动用在沿海一带的所有世俗商行暗线,打点好了一切。这艘船掛的是大唐帝国官方採办的通行证,沿途的水师绝对不敢阻拦,请圣女上船歇息。”
姚清影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在青衣的搀扶下,率先登上了那艘坚固的海船。
无缝衔接的后勤保障,让萧宇对七绝门这个“魔宗”的底蕴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在这个看似只有杀戮的宗门里,像青衣这种负责情报网络、世俗势力渗透、以及提供完美撤退路线的“后勤人员”,其重要性丝毫不亚於那些在前面衝锋陷阵的战力。
眾人鱼贯登船。
伴隨著沉重的铁锚被缓缓拉起,巨大的风帆迎风鼓胀。
这艘掛著官方羊头卖狗肉的海船,平稳且快速地驶入了波涛汹涌的茫茫东海。
直到海岸线在视野中彻底变成一条黑线,船舱內紧绷了数个日夜的气氛,才算真正地鬆弛了下来。
豪华且隔音极好的底舱秘室內,巨大的夜明珠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
七绝门眾人调息了一天一夜,除了童子看上去有些虚弱,其余人都换了一身乾净衣袍,围坐一圈。
“无涯师兄,憋了一路,有几个问题我实在想不通。”
萧宇放下茶杯,眉头紧锁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