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但扣住之后就没有再鬆开。
“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黄丽丽抬起头看著他,风衣的领口在夜风里微微翻开,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毛衣包裹著的修长脖颈。
“今天晚上你也可以住在这里。”
秦刚低头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我只是来安排孟璇璣的住处,没打算自己也住下。”
黄丽丽的睫毛轻轻扇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她扣在秦刚小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指尖隔著外套的布料轻轻按了按他的肌肉,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刚才孟小姐不是说了吗——今天晚上你得发泄一下火气。人家师叔祖都发话了,你还走什么?”
秦刚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黄丽丽已经拽著他的胳膊往別墅大门走去。
她的步子迈得很快,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向后扬起,高跟鞋踩在石板小径上敲出一串急促而篤定的脆响。
秦刚被她拽著往前走了好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又转头看了看黄丽丽攥著自己胳膊不放的手,最终嘆了口气,没再挣扎。
別墅的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水晶吊灯,灯光调得很暗。
孟璇璣已经把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卸下来扔在了沙发旁边,自己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举著手机看相声,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著名,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跟著郭德纲的节奏摇头晃脑。
耳机线从耳朵上垂下来,在锁骨前面晃来晃去。
黄丽丽走到沙发前面,弯下腰对孟璇璣说了句什么。
孟璇璣摘下一只耳机,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沙发旁边那个登山包,指尖朝著秦刚的方向隨意地勾了一下,派头端得理所当然:“徒孙,帮我把包搬到客房去。”
秦刚站在客厅中央,双手还插在口袋里,听到这声“徒孙”嘴角又抽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走过去弯腰拎起那个登山包——包比他预想的沉得多,背带往上一提,里面传出金属磕碰的叮噹声,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东西。他单肩扛著包跟在黄丽丽身后朝一楼走廊尽头走去。
黄丽丽推开客房的门,伸手在墙壁上摸到开关按下去,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客房很宽敞,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一套红木衣柜、一张写字檯,床上铺著浅灰色的纯棉床品,窗帘是双层的,里层白纱外层深灰遮光布,此刻都拉得严严实实。
秦刚把登山包卸下来靠在床尾,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黄丽丽从衣柜里抱出一套乾净的浴巾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浴袍摆在床尾凳上,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和正往里走的秦刚打了个照面——她的肩膀轻轻撞上了他的胸口,身体微微一晃。
秦刚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落在她腰侧的位置,隔著她薄薄的风衣和毛衣能感觉到腰肢柔韧的弧度和体温的温热。
黄丽丽被他扶住的这一下,整个人停了一瞬,没有立即往后退,而是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睫毛轻轻闪了一下,然后才低声说了句“没事”,侧身从他身前走了过去。
孟璇璣趿拉著帆布鞋走进客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又打开卫生间看了一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好多了。行了,我奔波一天累了,今晚先休息。徒孙,你们出去吧。”
她说完就把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往床上一倒,两只帆布鞋互相蹭著蹬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隨意地摆了摆,那意思是“退下吧”。秦刚和黄丽丽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出了房间。
黄丽丽把客房的门轻轻带上之后转过身来,抬手擦了擦额角一层细密的薄汗,风衣的袖子隨著她的动作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上那根素色的头绳和一小截白皙的手臂。她把散落到脸颊旁边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呼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实的疲惫和几分刻意的隨意。
“搬行李搬出一身汗。”她抬起眼看著秦刚,眼波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流转,声音轻而自然,像是在邀请他一起喝杯茶那样平常,“別墅后面有个露天温泉,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我去泡个澡解解乏——你要不要一起?”
黄丽丽走在前面,穿过客厅,推开一扇落地玻璃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別墅里格外轻脆。
门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后花园,被一人高的木柵栏围得严严实实。
花园正中央嵌著一方不规则的温泉池,池沿是用鹅卵石和青石板砌的,鹅卵石的缝隙间长著几丛不知名的水草,水面微微冒著热气,在月光下裊裊地升起来,被夜风一吹就散成了几缕若有若无的白纱。池壁上装了两盏暖黄色的水下灯,灯光透过微微荡漾的水面折射出来,把整个院子都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朦朧的金色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著后院角落里几丛晚桂的甜香,不刺鼻,反而有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开始鬆弛的魔力。
黄丽丽站在池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旁边一张藤编躺椅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薄毛衣和浅灰色的阔腿裤。她微微弯下腰,伸手探进池水里试了一下水温,指尖在温热的泉水里轻轻搅动了两下,水面上盪起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水下那两盏暖黄色的灯光把她的手照得几乎透明。
“四十度左右,正好。”她直起腰,手从水面上收回来,指尖还掛著几颗亮晶晶的水珠,弹落在地上瞬间渗进石板缝隙里。
秦刚站在池边另一侧,把外套脱了搭在躺椅扶手上,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t恤的料子洗得很软了,贴在他身上,把他肩背和胸腹的轮廓勾得清晰而利落。
黄丽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她把头髮从高领毛衣里撩出来抖散,一头乌黑的长髮披在肩膀上,发尾在腰际轻轻晃动著。她弯下腰把阔腿裤的裤脚往上卷了两截,卷到小腿肚的位置,露出一截线条匀称而光滑的小腿。她的脚踝很细,踝骨突起的弧度精致而玲瓏,赤著脚踩在池边的鹅卵石上,脚趾修长而乾净,指甲上涂著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月色和水下灯光的双重映照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她先在池边坐了下来,双腿垂进池水里,小腿缓缓浸入温热的水中。她轻轻“嘶”了一声,是那种被恰到好处的热度包裹时从嗓子眼儿深处自然而然溢出来的声音。然后她整个人滑进了池水里,双手在池沿上撑了一下,身体在温泉里悠悠地转了个身,后背靠在池壁上,修长的双腿在水下微微屈起。
水浸透了她的阔腿裤,浅灰色的布料在水里飘散开来,腿的轮廓在水流的折射里显得又长又直。她上身的毛衣也被水汽蒸得微微发潮,贴在身上,把腰肢和胸口的弧线裹得愈发柔和。她把后脑勺枕在池沿上铺著的那块摺叠好的浴巾上,双手搭在池沿两侧的鹅卵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摸著一颗光滑的卵石来回搓著。然后她侧过头,看著还站在池边的秦刚。
“下来啊。”
秦刚弯腰捲起牛仔裤的裤脚,卷到膝盖的位置,然后沿池边坐下,把双腿浸入池水中,没有整个人泡进去。
黄丽丽歪著头看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她把身体往秦刚那边挪了半寸,手臂从池沿上滑下来探入水中,手指在水底找到秦刚的小腿,指腹顺著他脛骨外侧的肌肉轻轻划了一下。
“谁会穿著衣服泡温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