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陆釧採访时说的那些话，李泽昊整个人都都怔住了。
这些言论要是发到网上，大概率是会被屏蔽的，可他居然在节目里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虽然早就听老师他们提过电影有问题，但亲眼见到他的发言，还是让人很震惊。
这就是国內所谓最顶尖的导演之一？
这就是自詡的高级知识分子？
难道没人看出问题吗？
是他能量太大，还是“大导演”的光环让太多人盲目信服？
李泽昊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也摘录了不少內容。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要做一件事，就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只是他工作得太投入，连刘艺非发来的信息都没怎么回。
后来刘艺非乾脆用房卡刷开了他的房门，悄悄溜了进来。
一开始看他正对著电脑在忙，本来不想打扰的；但仔细一看，似乎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工作？
“你这是在干嘛呢？”
“没干嘛，一肚子火而已。”
“啊？怎么了？”
刘艺非真的很好奇。
她凑过来想仔细看一下，结果髮丝刚垂下来，身子就被李泽昊一把搂了过去。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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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艺非轻呼了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片樱唇就被吻了个正著。
於是她也不管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起来。
过了一会儿，两人换了个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刘艺非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嘴上骂著，眼神却迷离如丝，媚態流转。
李泽昊轻抚著她泛红而娇润的脸颊，嘆了口气：
“谁叫你撞到枪口上了——
要不明天请半天假？”
“不要！
李泽昊亲了亲她的双唇：“那你就早点休息。”
“谁让你刚才要跑过来的。”
“谁让你不回人家信息的！”
“好吧，都怪我。”
李泽昊捏了捏她的脸颊，接著给她盖上了一张被子。
第二天，李泽昊还是取消了上午的拍摄，说自己昨晚没休息好。
剧组的人都有些意外；因为很多人不是第一天跟他合作了，清楚他的身体状况和做事风格。
基本上很少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取消工作计划的。
李泽昊怕大家真的“误会”了什么，就跟导演组透露了是因为《南京！南京！》的关係。
这下大家更震惊了——不是吧，气到睡不著？
这时距离《南京》试映已过去三天，剧组里也有不少人听说了相关的爭议。
骂陆釧的人不是没有，但谁都没想到，李泽昊会因此失眠。
穆德元很快也来找他了解情况。
李泽昊直接把收集的资料给他看：“你说这是正常人能讲出来的话吗？”
“”
穆德元平时根本没兴趣关注陆釧宣传时说了什么，所以此时看完这些內容后，也觉得很离谱。
“所以你要公开骂他？”
“现在还是以拍戏为主——自己主动找媒体发声，会不会太刻意了？”
大导演的片子本来就是媒体焦点，只要李泽昊点头，多的是媒体抢著来採访。
“不过这两天他们低调了不少。”
“是，我也发现了，但上映计划肯定是不会取消的。”
投了这么多钱呢，怎么可能说不放就不放。
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南京》的事，娱乐圈又爆出另一桩新闻。
正在举行的香江国际电影节上，冯晓纲又开炮了。
他先跟大家聊起了新片的事。
他说章紫衣主动跟他请缨，想在《大地震》饰演一个角色。
但他没答应，因为章紫衣的片酬太贵了，“我告诉她，我想用一个新人，本该给你那两千万元片酬，可以用在製作上。”
接著他吐槽《非诚勿扰》在內地卖了三亿多票房，在香江却只有一百多万——
就真那么糟吗？
他认为香江观眾歧视內地电影。
內地电影无论多大的製作，多好的电影，在香江观眾眼中都是低级的；只有香江电影才能在本地拿到高票房。
这些话出来后，在网上引发轩然大波；隨后港圈那边自然也懟了回来。
而且不止网友而已，连媒体也纷纷下场。
港圈那边的主要观点有两个：
第一，他们说內地导演对香江演员也並不友好；即便用香江演员，来回也就是那几位老面孔。
甚至有人还指责李泽昊，一个香江演员都没用过。
第二，虽然李泽昊从没用过香江演员，但他的《因果报应》和《魔女》在香江的票房可都不差，全都超过了一千多万！
而你冯晓纲的作品，製作规模更大，票房却那么低，不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这两点回应出来后，更是彻底激怒了冯晓纲；他放话说：以后他的电影再也不考虑这边的市场了！
此言一出，骂战再次升级…
“无语了，我都没去参加电影节，还能扯上我？”
香江国际电影节之前也邀请过李泽昊的，只是档期衝突了；这个时间段他要拍戏。
况且对此时的他而言，有坎城电影节就够了，没必要什么活动都去。
刘艺非笑著说：“谁让你也是內地的大导演呀！而且你的电影在那边票房確实不错。”
“大概率是因为我拍的是动作片吧。”
如此又过了两天，《一天》剧组再次迎来了一次媒体採访。
电影拍摄进度很紧，一般不轻易让外人打扰。
但有时有的演员没有拍摄工作，就可以顺便接受一下记者访问。
就是男女主角没空的话，简单跟记者聊几句都行。
不过这次薪蒗的来访，李泽昊倒是准备多说几句。
开场自然是从新戏聊起：
“《一天》时间跨度有十八年，所以人物的服装造型非常关键。
这两天已经拍到97年的剧情，男主角这时事业有成，赚了不少钱。
而梦特娇的亮丝t恤，正是90年代末暴发户的经典標誌。
同时还有登喜路的打火机和皮具等等”
聊完电影，记者很快把话题引向冯晓纲和港圈的爭议。
“《非诚勿扰》在香江的票房不高，我想可能是文化偏好和观影习惯的不同。
那种『京味儿』的幽默和人情世故，需要特定的文化背景才能会心一笑；这就像很多经典的港產粤语喜剧，到了北方也可能『水土不服』一样。
而我的《因果报应》和《魔女》是动作、科幻类型，这类电影依赖的是全球共通的视觉语言和强情节，文化折扣比较小，所以更容易被不同市场的观眾接受。
“冯晓纲导演说以后不考虑香江市场，只为內地观眾拍戏，您怎么看？”
李泽昊笑了笑，冯晓纲本来也不可能专门为香江观眾拍电影啊！
他这是不想放弃也没办法。
“內地市场越来越大，已经能为大导演贡献三四亿的票房，他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这个话题过后，终於提到另一位导演的新作品。
“听说《南京！南京！》试映后引发了不少爭议，您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记者是採访过李泽昊数次的王瀟，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当然希望听到更犀利的评价。
或者说，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李泽昊有“大钢炮”的脾气，都想从他这里挖点爆点新闻。
刚才提到冯晓纲和港圈的事是这个意图，现在提陆釧也是。
只不过刚才关於冯晓纲的回答，让王瀟有些失望而已——也太过温和了吧？
难道被老师和院长教育过后，真的“怂了”？
“怎么看？
我觉得这暴露了陆釧导演骨子里的『歷史虚无主义』和『投机心理』！”
李泽昊语速不快，但字字如冰。
“我认为，创作这类歷史题材，导演的歷史观和出发点是第一位的。
如果出发点歪了，技术再好也是南辕北辙。
从目前透露的信息看，我非常怀疑陆釧导演的出发点。
他似乎在刻意进行一种危险的『艺术探索』，试图从侵略者的『人性』视角来『反思』战爭。
这是一种极其傲慢和冷漠的创作態度！”
他略微停顿，让记者跟上他的节奏。
“我们民族的苦难和悲壮，难道需要靠侵略者的『內心挣扎』来衬托吗？
这种所谓的『超越立场的人性洞察』，放在其他题材或许可以，但放在『南京』这个承载了三十万亡魂和整个民族痛楚的符號上，是彻头彻尾的褻瀆！
这根本不是创新，而是在伤口上撒盐，是对歷史记忆的背叛。”
“所以，出现爭议毫不意外。
这不是我们看不懂他的艺术，而是有良知的人在本能地抵抗这种扭曲的敘事。
如果一部关於南京的电影，最终让观眾產生的不是对殉难同胞的悲悯与敬意，反而是对侵略者的所谓『理解』，
那这不仅是电影的失败，更是一种歷史责任的失职！”
李泽昊的回答让王瀟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想要爆炸性的內容，但没想到会这么爆！！！
不过下一秒，他就激动得几乎手抖。
等到李泽昊说完之后，他还是强迫自己先冷静一下，然后又多问了几句——
主要是想確认一下，这真的是他想说的吗？
这些確定可以让他发出去吗？
傍晚，王瀟赶回公司，兴奋地向主编做了匯报。
上司也很意外，但他的回应却很坚决：“既然大导演都这么说了，我们有什么不敢发的？
直接发出去！
而且能多快就多快！
可不能让大导演失望了！”
到了这里的时候，王瀟也回过味来了——
或许今天的採访，这些才是李泽昊真正想借他之口说出来的话！
於是当天晚上，王瀟在公司里加班加点，把这篇专访发了出去。
结果根本不用等到第二天，凌晨开始，这篇报导就在薪蒗网上炸开了！
阅读量和评论数一路飆升。
到了上午，各大媒体平台也爭相转载了起来：
“李泽昊痛斥陆釧《南京！南京！》：骨子里是『歷史虚无主义』和『投机心理』！”
“影坛惊爆『南京』对决！李泽昊炮轰陆釧：你的电影让观眾理解侵略者，是彻底的失败！”
“李泽昊批《南京！南京！》：用侵略者视角反思是彻头彻尾的褻瀆！”
早上，谢晓京拿著手机快步走进张会君的办公室，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张，你看到李泽昊那篇专访了吗？”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张会君，“这用词也太重了！”
张会君只是苦笑了一下：“我早就想到会这样了。”
“可这也太突然了，”谢晓京仍然很震惊，“老穆这次不也在那边吗？怎么没看著点？”
你忘了泽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作《杰出公民》了？
都直接把第五代、第六代都讽刺了一遍，现在看到陆釧直接用这种角度拍南京，你觉得他能忍住不说话吗？”
谢晓京沉默了。
他想起李泽昊一贯的犀利作风，他不得不承认院长说得对。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这个问题不是给我们的，是留给陆釧他们的······”
另外一边，陆釧也懵了。
不是，李泽昊不是在拍戏吗？
特么的，他还有空接受採访？
这分明是特意叫记者去的吧？
陆釧真没想到李泽昊会出头，而且还这么迅速、这么激烈。
“艹，有他什么事啊？
看都没看过就在那儿瞎叫！”
陆釧气得差点吐血。
说实话，他真不觉得自己拍得有问题。
这不够顛覆吗？这不充满人性和艺术性吗？
而且试映会当天有那么多教授和导演，也没人这么说啊！
“冷静！”陆天铭按住几乎要跳起来的陆釧，声音沉了下来，“他现在就是在逼你跳起来对骂，你一失態，我们就输了阵仗！”
陆釧喘著粗气，满脸不忿：“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指著鼻子骂？
我这电影还上不上了？”
“上肯定还是要上的，但你要先冷静下来。”
在陆天铭的安抚下，陆釧终於慢慢平静了下来。
陆天铭继续说：“现在才到哪，这急成这样？
浮躁！
他李泽昊也就只是一个导演而已，代表不了官方，也代表不了歷史，甚至他都还没看过影片。
我们可以反驳的点太多了。”
这话说得在理，陆釧这才真正开始振作了起来：“那我们就这么反击回去？”
“別急，这事又不是我们一个人的事。
韩董现在忙著拍戏，我们不好过分打扰；
但谭红和杜扬他们也都是项目的製片人，我们也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对策——
这跟他们也是利益攸关的！”
於是不久后，他们就商量出了几条应对策略：
“第一，不直接回应，保持好高姿態。
我们不跟李泽昊在媒体上打口水仗。而是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我们尊重所有基於艺术本身的討论，但相信观眾在看完电影后会有自己的判断』。
把他打成『没看电影就胡乱批评』的不专业者。
第二，强调创作初衷和艰辛。
让媒体多报导我们为了还原歷史做了多少功课，拍摄过程多么严谨、投入。
把焦点拉回到我们『严肃创作』、『致敬歷史』的正面形象上，用辛苦和诚意博取同情分。
第三，暂时冷处理李泽昊。
我们不理他，他的炮火就没了靶子。
等这波热度稍微过去，我们集中火力宣传电影本身的亮点，比如场面、演技、歷史细节。
第四，发动专家和学者。
试映会请了那么多教授、评论家，不是白请的。
立刻联繫那些认可我们艺术探索的，请他们发表专业影评，强调影片在『人性挖掘』、『反战高度』和『敘事创新』上的价值。
用学术和理论的声音，去对冲他的情绪化指责！”
《一天》拍摄现场。
剧组搭建了一个充满时代感的网吧包间。
墙壁上贴著《传奇》和《奇蹟u》的海报，菸灰缸里堆著菸蒂。
李泽昊头髮抹得鋥亮，穿著一件当时流行的polo衫，正兴奋地指著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字。
“a!”
包间门被推开，刘艺非穿著简单的棉布裙，脸上带著一丝从加班中脱离的疲惫和疑惑走进来：
“什么大事啊？我稿子还没改完呢。”
李泽昊一把將她拉到电脑前，难掩兴奋：
“看！我买的几只科技股，全在涨！尤其是网意，涨疯了！”
他手指用力地点著屏幕，“我就说嘛，网际网路的春天要来了！之前跌都是暂时的！”
刘艺非看著屏幕上红绿交织的k线图，眉头微蹙，带著担忧：“你你又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了？上次的教训”
“哎，此一时彼一时！”李泽昊不以为然地打断她，意气风发，“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安然，等这波赚了，我带你去新马泰！”
他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財富增值的狂想中，却没有注意到身边刘艺非眼中那抹无法融入的疏离。
她看著他因为股市波动而亢奋的脸，再看看屏幕上冰冷的数字，感觉两人之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墙。
她抿了抿嘴，最终只是轻声说：“你没事就好。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卡！”
临时导演兼主摄影师的穆德元喊了一句。
李泽昊迅速从那种志得意满的状態中抽离，从片场那边走了过来。
刘艺非也轻轻呼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
“你看看。”
李泽昊和穆德元一起看回放。
穆德元说：“我觉得挺好的，你那种膨胀感很到位。
艺非那种『融不进的兴奋』和担忧的层次也很好。”
“嗯，可以，这样就把两人这个阶段的价值观差异立住了。”
此时的剧情中，男女主仍处在感情拉扯期。
但时间线已经很靠后了；到了2002年之后，剧情节奏会逐渐加快。
而戏份拍到这个阶段，刘艺非也早就已经进入了状態。
甚至因为男女主角关係不同，收工后也经常一起对戏，所以配合得愈发默契，表现也越来越稳——
有大导演亲自配戏跟调教，一部爱情片而已，自然不会太难。
晚上收工后，穆德元又跟李泽昊多聊了两句。
这次主要是问他关於《南京》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项目投资巨大的原因，这次陆釧倒是变得聪明不少。
回应李泽昊的时候，只淡淡说了一句“他还没看过影片”，其他重点全放在拍摄多辛苦、团队多用心上。
总而言之就是不接招，不想让热度涨起来。
至少和上次的骂战相比，影响力差了一两个层级。
不过李泽昊倒也不太在意，这次他是进攻方，打多打少，有所收穫就行。
而且他也有了后续的打算。
於是当天晚上，和女主角玩够之后，他就在博客上更新了一篇博文。
內容不多，就是一小段话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