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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张会君和穆德元得知消息的时候,都是相对苦笑。
    李泽昊確实是他们的骄傲没错,可这闹事的本事,是不是也跟他的才华一样水涨船高了?
    去年是《功夫之王》和美国导演,前阵子是百花奖和冯晓钢,现在又来一个吴宇升?
    前面几位暂且不提,这吴宇升,是简单用“牛逼”就能形容的吗?
    他可是闯荡好莱坞並真正站稳脚跟的第一位华人商业片导演!
    他的《变脸》和《碟中谍2》都是好莱坞a级製作,手握最终剪辑权,全球票房一部两亿美金,一部五亿多美金!
    《喋血双雄》更是入选坎城,其“暴力美学”影响了无数国际导演。
    作为普通观眾,他们可以吐槽他的电影越来越不好看了;但作为业內同行,他们必须承认,吴宇升至今仍是华人导演中成就最高的那一档。
    如果不是这样,《赤壁》立项时不会有那么多公司爭相投资,后续也不会一再追加预算。
    现在他无论去到哪个国际电影节,也都会是最重量级的嘉宾之一!
    “我现在终於明白,菩提祖师的心情了。”穆德元苦笑地说。
    张会君也嘆了口气:“虽然对方做事確实不地道,但我也不愿看到泽昊当这个出头鸟。”
    穆德元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我感觉他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並且还喜欢挑战前辈。”
    “当枪使倒也未必,但肯定有不少人心中不平,希望借他的手把事情闹大。”
    另一边,吴宇升深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看著助理送来的香江与內地报纸,上面的大字標题格外刺眼:
    【李泽昊发布会怒懟“港台圈规矩”】
    【吴宇升被指打压內地演员,陈佳上坦言曾受“规劝”!】
    【一句“可以骂人吗?”,亿万导演李泽昊的无声抗议!】
    “痴线!”
    “还有这个陈佳上,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什么话都往外掏?他自己要做圣人,拉我下水?”
    他的声音带著怒火,是对著办公桌前的林律师和宣传总监阿ay说的。
    林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谨慎地措辞:
    “吴生,从陈导原文看,他更像是在表述一种客观存在的压力,並非直接指控您”
    “客观存在?”
    吴宇升冷笑一声,拿起一份报纸抖得哗哗响,“现在全世界的报纸都说我吴宇升立下规矩,打压內地演员!说我破坏团捷!
    那个李泽昊,他什么反应?『可以骂人吗?』——他什么意思?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拍了两部片的小崽子,敢用这种態度对我?”
    阿ay深吸一口气,开口劝道:“boss,內地网民情绪很激动,很多人在骂。
    我们是不是儘快发一个声明,澄清一下?
    强调我们选角一向只看合適与否?”
    吴宇升点燃一支烟,沉默不语。
    林律师也跟著开了口:“吴生,完全不作回应,恐怕舆论会对我们更不利。
    韩三爷那边至少也要给一个態度。
    毕竟涉及內地演员的感受。”
    提到韩三坪,吴宇升的动作顿了顿。
    在繚绕的烟雾中,他沉默片刻,眼神变得深沉:
    “行吧,声明还是要发的。
    以后总还要跟中影合作。”
    21日傍晚,吴宇升的经纪人对外发表声明,表示导演选角始终基於角色与市场考量。
    “吴宇升导演从未说过有什么成文的『规矩』,那只是媒体抓的字眼。
    他当时表达的是在合拍片初期,基於市场考量的一种『常见做法』或『经验之谈』。
    目的是为了影片更顺利地进入东南亚和海外市场,因为当时港台明星的辨识度確实更高。”
    隨后,陈佳上也回应此事,称所谓的『规劝』来自方方面面,是一些基於当时市场环境的『善意提醒』,绝非仅代表吴宇升导演个人,更不代表任何『圈子』的立场。
    不过这两份回应並没有平息內地网友的不满,网络上批评声依旧,不少人仍希望李泽昊能再次发声,把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只是此时的李泽昊,已进入新片《狩猎》的片场,开始了紧张的拍摄。
    “导演,所以你当时想说的话是什么啊?”
    “都说想爆出口了,你觉得是什么呢?”
    “哈哈哈。”
    剧组笑成一片。
    儘管廖梵、王千塬等人都感到被冒犯,但李泽昊当时的回应却让他们感到痛快。
    吴宇升对他们来说,都有点像是站在“神坛”的人物了。
    “我又不是针对他一个人我是针对所有认为这种事理所当然的人。
    能力强跟人品好不能画等號。
    报团没问题,谁不报团?
    但不平等对待,双標,居高临下,把我们当成二等公民就是不行!”
    一番话让几人心里有点激动,毕竟李泽昊是在帮他们发声,他们才是被轻视的一方。
    10月下旬,谢近导演辞世,眾多媒体与电影人沉痛悼念。
    然而宋租得却反其道而行,散布诸多不实言论,经多家媒体转载后造成恶劣影响。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几天后,总局司长公开发言,要把害群之马清理出去。
    这事让多方人士叫好,宋本人却声称受到侮辱,扬言要提起诉讼。
    隨后,中影,上影,各大电视台,甚至新浪、搜狐等网站都一起响应,纷纷採取抵制或封禁措施。
    这下子就真的乾乾净净了,也直接把很多人给看爽了。
    拍摄现场。
    傍晚时分,北方的深秋已经不留情面。
    风里带著湿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廖梵將戏中的小女孩送回家,王千塬和顏丙艷在厨房里边忙碌边向他道谢,热情地留他吃晚饭。
    片刻后,王千塬悄悄来到客厅,问起他与前妻的近况。
    廖梵的眼神有点躲闪:“挺好的。”
    王千塬无奈地笑了起来:“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会有什么表现吗?
    就是会不由自主地眨眼睛。”
    廖梵沉默以对,隨即把话题转向了社区琐事。
    “卡!”
    李泽昊从监视器后抬起头,脸上带著满意的神色:
    “很好,这条过了。廖梵,你那种『回家』的鬆弛感非常对。
    千塬,你们之间那种熟络的友谊也演得不错,保持住这个感觉。”
    他顿了顿,对著全场说:
    “我们保一条。演员老师状態保持,我们再来一遍。”
    剧组人员轻声忙碌起来,准备重复这份温暖。
    此时这个小小的家,是这个冰冷小镇里,唯一温暖坚固的堡垒。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不久的剧情里,这座堡垒,將从內部被最残酷的方式彻底摧毁。
    此刻的每一分温馨,都在为未来的撕裂积蓄力量。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李泽昊终於吃完晚饭回了酒店。
    此时他最温暖的事情,便是与刘艺非通话。
    “你那边冷不冷啊?有没有多穿点?”
    “你知道的,我身体强壮得很,怎么会冷?”
    “也是啊,你身上总是暖烘烘的,抱著特別舒服可我还要好久才能抱到——整整一个月!”
    “以前几个月不见都忍得了,还是你自己非要跑那么远的。现在才一个月就受不了了?”
    “对呀!你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天啊!那我们岂不是要九十秋见不到了??”
    “哈哈,那也很浪漫呀——所以等到我们老爷爷老太太的时候,是不是还会在一起呀?”
    “你在说什么呢?皮痒了是吧,又想挨打了?”
    两人你儂我儂,情意绵绵地说了很多话。
    过了一会后,才终於聊了一些比较正经的。
    刘艺非提起关於吴宇升的风波:“我妈说了,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你也太能惹事了,简直就是只猴子——没想过人家会担心你吗?”
    我那是下意识的反应,我自己都没想到的。”
    “不可能,你那么聪明机敏,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且上面还说了,你特意让记者重复了一遍,自己也复述了一遍——
    这么长的时间让你反应,你怎么会反应不过来呢?”
    “”
    “什么意思?干嘛不说话了?”
    “因为你太聪明了,我在考虑要不要灭口来著。”
    “哼,那你来呀——这次可是你自己跑远了,现在想亲都亲不到了吧?”
    “”
    不是,你怎么那么会联想的?
    这次我真没那个意思啊!
    两人聊了將近一个小时,后来手机发烫,他们还换了简讯继续聊。
    洗完澡后,李泽昊又上网看了看。
    网上的热门事件依旧不少。
    总局司长公开表示欢迎宋组得起诉;接著还说他已经跟粤省省局和粤省製作业协会协调,商量对宋的具体举措。
    號称投资一亿的《机器侠》即將开机,刘振伟说他要打造“东方变形金刚”。。
    当然了,他的博客下也十分热闹。
    最近这几天,一大堆人在给他留言,希望他把没讲出来的话给讲透,同时再懟一懟陈佳上和吴宇升等人
    看了好一会后,他还是忍不住新建了一篇博文:
    “散了吧!
    最近我得闭嘴了,暂时不会更新博文了——
    玛德,先后被院长和老师教训了一顿,说我得罪太多大前辈了,让我最近能少说点就少说点吧!
    好在我滚到山省拍戏了,不然可能会被叫到办公室去开政治课。
    所以別再问我当时打算说,却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了——那只猴子已被镇压!”
    博文发送出去后,评论区很快笑成一片。
    自从陈佳上曝光內情、李泽昊將事件扩大化后,吴宇升的公眾形象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不过进入11月之后,他又雄起了一回。
    为什么?
    《赤壁(上)》在日本的票房爆了!
    而且是大爆特爆,走势比国內更强劲的那种。
    吴宇升团队自然不会错过机会,买了不少通稿,试图挽回顏面。
    8日这天,巩利在新加坡宣誓成为新加坡公民,並领取了身份证、居民证书。
    这一决定引发了巨大的爭议。
    《狩猎》剧组这边,工作进度已过一大半,此时要拍摄超市的戏份。
    廖梵推著购物车,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店里人不多,但所有顾客和店员的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他背上。
    “a!”
    一个中年女店员死死盯著他,在他经过货架时,迅速將他碰过的几包商品撤下,用力擦拭;动作充满嫌恶。
    廖梵拿了一瓶酒,走到收银台。
    年轻的收银员不敢看他,低声说:“我们…机器突然坏了。”
    廖梵盯著她,知道这是谎言。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钱包,把钱拍在台上。
    “cut!”李泽昊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廖梵,情绪再压一层。
    不是愤怒,是屈辱,但你得把这口血咽回去。重来。”
    第二次。收银员再次拒绝。
    廖梵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惨澹的笑。
    他猛地抢过那瓶酒,拧开盖子,就在收银台前,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酒液从他嘴角溢出,混著眼泪。
    他红著眼眶,环视周围惊恐又鄙夷的人们,然后把空了一半的酒瓶重重顿在台上,扔下钞票,转身离开。
    留下一个死寂的、被他的“野蛮”震慑住的现场。
    “cut!过!”李泽昊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可以,完美!
    你已经完美融入角色当中了!”
    周围的人都很开心,但那个被称讚的人,却只是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化妆师上前为他整理妆容。
    场外,顏丙艷笑著问王千塬:“怎么样?”
    王千塬点了点头:“很厉害,很佩服。”
    输给廖梵他总是觉得非常遗憾,但这阵子相处下来,他也明白导演为什么会选他了。
    他的演技很成熟,也属於比较內敛克制的那种,確实是李泽昊一开始想要的那种感觉。
    不过当然了,他倒也不会妄自菲薄。
    到现在他依然认为自己能够胜任男主,只不过刚好导演更偏爱另一种詮释而已。
    傍晚收工之后,李泽昊过去拍了拍廖梵的肩膀:
    “你现在的感觉很好,本来我不想打扰你这个状態的,但有件事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明天,有一位大人物会来剧组探班——是坎城电影节,亚洲地区的选片人!”
    这话一出,廖梵果然稍微震了一下,接著抬起来头看向李泽昊。
    当天晚上,消息传遍剧组,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他们的作品,真的有机会走向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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