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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广巡抚何腾蛟连发十二道急报,请求朝廷发兵救援。”
    朱慈烺望向西方,目光深邃。
    四川,张献忠。
    福建,郑芝龙。
    两湖,何腾蛟。
    天下未定,烽烟四起。
    但他无所畏惧。
    他转过身,看著李守鑅,缓缓开口:
    “告诉郑芝龙的使者,朕在绍兴等他。”
    “告诉他,朕的条件,一个字都不会改。”
    “降,活。不降,死。”
    李守鑅浑身一凛:“是!”
    朱慈烺不再说话,转身望向城外。
    那里,百姓们正抬著分到的粮食、农具,欢天喜地地回家。
    他们笑著,哭著,唱著歌,跳著舞,仿佛过年。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了久违的希望。
    朱慈烺看著,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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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大明的未来。
    九月二十六日,午时,绍兴鲁王府正殿。
    郑鸿逵走进大殿时,趾高气扬。
    他穿著一身织金锦袍,头戴白玉冠,腰佩镶宝石的弯刀。
    走路时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斜睨著殿內的文武百官,仿佛他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施捨的。
    走到殿中,他对著龙椅上的朱慈烺,微微拱手,连腰都没弯:
    “臣郑鸿逵,奉家兄郑芝龙之命,前来拜见陛下。”
    殿內文武,脸色都是一沉。
    甲一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朱慈烺坐在龙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他眼皮都没抬:“郑芝龙有什么话,直说吧。”
    郑鸿逵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著海商特有的傲慢:
    “家兄素怀忠义,久仰陛下天威。
    今愿献福建全省土地,率十万水师、三千战船归附陛下。
    两广、云贵,亦可传檄而定。”
    他顿了顿,扬起下巴,继续道:
    “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封家兄为郡王,世镇福建,永镇海疆。”
    “第二,福建军政大权,仍由郑家掌控,朝廷不得干涉。”
    “第三,福建海贸,由郑家专营,朝廷不得过问。”
    “只要陛下答应这三个条件,”
    郑鸿逵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家兄立刻率水师北上,助陛下平定张献忠,剿灭满清,一统天下。”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有的愤怒,有的担忧,有的看向朱慈烺,等待他的决断。
    郑芝龙手握十万水师,三千战船,垄断东南海贸,富可敌国。
    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福建,確实是天大的好事。
    可这三个条件……
    闽郡王?世镇福建?军政自专?海贸专营?
    这哪是归附,这分明是裂土封疆,国中之国!
    “陛下,”礼部侍郎徐文远出列,躬身道,
    “郑芝龙虽骄狂,然其水师雄霸东南,若能为陛下所用,则张献忠、满清不足虑也。
    不若……暂许其请,待天下平定,再徐徐图之?”
    “徐侍郎此言差矣!”
    李守鑅踏前一步,怒道,
    “郑芝龙一介海寇,也敢妄求王爵?
    若许了他,天下藩镇皆效仿,朝廷威严何在?陛下天威何在?”
    “可福建易守难攻,若强攻,恐损兵折將,耽误平定张献忠的大计啊!”
    “那也不能裂土封疆!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两派又吵了起来。
    郑鸿逵冷眼看著,嘴角的得意更浓了。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朝廷缺钱,缺船,更缺能打水战的水师。
    而郑家,垄断海贸三十年,富可敌国,水师纵横海上,从未遇到过敌手。
    朱慈烺要打张献忠,要平定天下,就离不开郑家的水师。
    所以,他吃定了朱慈烺会答应。
    就在这时,朱慈烺放下了茶杯。
    “噹啷”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朱慈烺抬起眼,看向郑鸿逵,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淬了冰。
    “郑芝龙的胃口,”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倒是不小。”
    郑鸿逵被他看得心里一颤,强作镇定道:
    “陛下,家兄也是为大局著想。
    福建山多水密,易守难攻。
    若陛下不答应,家兄只能……只能联合张献忠、满清,以图自保。
    到时候,陛下腹背受敌,恐怕得不偿失。”
    “联合张献忠?联合满清?”
    朱慈烺笑了,笑容冰冷,
    “张献忠在四川自身难保,满清在辽东苟延残喘,他们,救得了你郑家?”
    郑鸿逵脸色一变。
    朱慈烺站起身,走下玉阶,一步步走到郑鸿逵面前。
    他比郑鸿逵高半个头,俯视著他,目光如刀:
    “你回去告诉郑芝龙,朕的条件,只有三个。”
    “第一,献福建全境,交出所有兵权、船权。”
    “第二,郑家所有子弟,入京朝见,朕封郑芝龙为同安侯,赐府邸,保他郑家富贵。”
    “第三,解散私兵,海贸由朝廷市舶司统一管辖,依法纳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闽王?不可能。”
    “世镇福建?不可能。”
    “军政自专?更不可能。”
    郑鸿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慈烺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冰冷:
    “朕给他十天时间。”
    “十天之后,他若是不降,朕亲率十万大军,踏平福建。”
    “钱塘江的浪,挡不住朕的铁甲。”
    “台湾海峡的水,也一样挡不住。”
    郑鸿逵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锦袍。
    他想起了钱塘江边,那支刀枪不入的重甲兵。
    想起了绍兴城外,那片被踏成废墟的士绅庄园。
    想起了眼前这个年轻皇帝,那双平静却冰冷的眼睛。
    他知道,朱慈烺不是在嚇唬他。
    他是真的会这么做。
    “送客。”
    朱慈烺一挥手。
    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著郑鸿逵,將他“请”出了大殿。
    郑鸿逵走得踉踉蹌蹌,锦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来时的那股趾高气扬,荡然无存。
    殿內,一片寂静。
    文武百官看著朱慈烺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钦佩,有担忧,有敬畏。
    朱慈烺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
    他望向殿外,望向福建的方向,缓缓开口:
    “李守鑅。”
    “臣在。”
    “传令全军,休整十日。补充粮草,整备军械,打造战船。”
    “十日之后,大军南下。”
    “目標——”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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