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王爷的画像一摞一摞地码在纸箱里,旁边还摆著几掛小鞭炮。
老百姓们忙著过小年,但京城那帮顶级的社交名流和商界大佬们,心里还惦记著三天前王府井饭店那场轰动全城的爱马仕“丝路归心·国宝重现”慈善晚宴。
没有俗气的剪彩,没有喧闹的舞狮。
只有十二件流失海外的清代官窑瓷器和两幅珍贵字画,在柔和的射灯下静静陈列。
爱马仕亚太区总裁克里斯蒂安亲自到场,站在台上用一口优雅的法语宣布:
这些文物是爱马仕对中国歷史与文化的最高敬意,今晚將以零底价拍卖,所得善款全数捐赠给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
这一手“文化牌”,打得极其高明。
它不仅精准地迎合了官方的民族自豪感,更在那些受邀而来的政商名流、文化大腕心中,瞬间將爱马仕与那些只会“卖包卖表”的暴发户品牌区分开来。
格调、传承、底蕴,这些词在有些人眼里不值钱,但在另一些人眼里,千金不换。
歷史上,要到世纪之后,尤其是2004、2005年往后,才迎来奢侈品市场爆发初期。
政商名流、富豪与富太太们认可的国外奢侈品牌,以皮具、时装、珠宝腕錶、美妆香氛四大类为主。
lv、香奈儿、爱马仕、迪奥是公认的顶奢金字塔尖。
其实迪奥当时在国外哪有这个地位,就是单纯在內地的营销团队搞的好。
现在,爱马仕的名字,提前走入了大家的视线。
而当晚最让人挪不开眼的,不是那些瓷器字画,而是台上那个穿著水墨旗袍的刘女士。
当刘小莉款款走上拍卖台时,整个宴会厅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三十八岁的妇人,成熟优雅,自信天成。
那身旗袍紧贴著她丰腴的曲线,没有一丝多余的暴露,却將东方女性的含蓄与性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站在那里,操著一口流利得体的普通话和简单的英语串场,举手投足间全是韵味。
第二天,这身水墨旗袍就成了京城贵妇圈里的“爆款话题”。
“看到了吗?昨天晚宴上那身旗袍!”
“听说专门找老师傅定製的,料子好像是蜀锦,市面上找不到现成款”
“哪家师傅做的总能知道吧,照著做一身不就得了?”
一时间,京城那些有点名气的老裁缝铺子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全都是来要求与刘小莉“一比一定製”的阔太太。
而作为这场顶级公关事件的幕后操盘手,天工映画的名字,也隨之在圈內彻底炸响。
《中国gg》、《影视周刊》等几家核心行业媒体,连续三天在头版长篇累牘地分析了这场营销案例。
“从『大声叫卖』到『文化认同』:天工映画教科书般的品牌定位!”
“跨国巨头的入华首秀:爱马仕如何在一夜之间征服中国精英?”
从“高级中介”到“製作作坊”。
爱马仕这一仗打完,天工映画的行业地位,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阶层跨越。
连跨国顶级奢侈品牌都得客客气气地把几千万的全案预算双手奉上,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外企高管,在提到天工映画时都得竖起大拇指称一声“professional”。
这让国內那些还在为了几万块钱的报纸硬广或者电视贴片gg爭得头破血流的同行们,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高端玩法。
小年刚过,房山,天工映画总经理办公室。
暖气烧得极热,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佟硕、龚琦、谭冰清三人围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茶几上摆著一瓶刚开的红酒,还有几份厚厚的財务报表。
龚琦手里捏著一份盖了章的结算单,脸上喜气洋洋,似乎把一年的疲惫都扫空了:
“要是年年都能这个样,老子干十年就能退休!”
谭冰清端著高脚杯,虽然极力想维持自己“女强人”的矜持,但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红色的职业套装,显得喜气洋洋。
“爱马仕的六千万预算,刨去欧洲买文物的钱、王府井饭店的场租、媒体公关费,还有湖南卫视的打包费……”
谭冰清白皙的手指在报表上划过,声音微微发颤,“光是这一单,净赚了一千八百万!”
“再加上秦池酒业下半年的全案代理....”
“除了这两个大的,咱们今年拍了一百五十只gg、做七个小品牌的代理...玛德,有个牌子黄了,尾款都没结!”
“除了这两个大的,咱们今年拍了一百五十只gg、做七个小品牌的代理...玛德,有个牌子黄了,尾款都没结!”
谭冰清喝了口红酒润润喉,深吸一口气:
“九七年,天工映画的全年净利润,突破了四千五百万!”
四千五百万。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过几百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人倒吸凉气的天文数字。
如果说星海製片靠著《金婚》和《驴得水》是稳扎稳打地赚钱,那天工映画简直就是坐著印钞机在数钱。
但其实,在这个年月,比这盈利高的企业,在南边,一抓一大把。
佟硕靠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中南海,看著这兄妹俩,嘴角也不由得掛上了笑。
也不知道这俩人,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算不算『成功的』,但应该算是最努力的那一批了。
而且他俩真的没怎么靠家里。
佟硕弯弯腰,在谭冰清嫌弃的眼神中从桌上抓起了火机,点了根烟。
也不知道这小御姐是嫌弃他抽菸,还是嫌弃他那个印著高美人名字的『定製版』洋火。
他抽了两口,然后倾身在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
“老龚,这钱看著多,但赚得辛苦。”
“咱们现在乾的,其实还是在吃创意和渠道的红利。”
“爱马仕的案子咱们得常年维护,彻底攥在手里,但他们这几年都不会太重视內地市场,利润也就这样了”
“秦池的標王模式,也早晚会因为產能和產品质量问题遭到反噬。”
“你和他们不是提了几次建议么?”
“我看他们也没太当回事,呵,想死的人咱们拦不住,得早做准备”
兄妹两个像每次交流的时候一样,把目光锁在佟硕的脸上,等著他做规划。
尤其是谭冰清,明明是有些消减的春意,又在眼底开始蓄积。
“九八年,除了儘可能多的拿到更多企业的品牌策划,我想著咱们能不能再来一个升级。”
“我们可不可以成为一些企业的『外置大脑』?”
“比较深度的介入到他们的运营中去?”
“当然,我不是说入股什么的”
“如果有一天,內地企业要在联交所、甚至国外上市,我们能不能成为他们的代理商?”
龚琦看著他,好像在听天书。
现在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上市的內地企业都有哪些?
石化、钢铁、能源、银行,哪个需要他们这个小小的『草台班子』做代理?
谭冰清倒是没露出那种表情,反而踩著八厘米的高跟,滴滴答答的来迴转悠。
脑子看似在思考,但心里八成黄的不成样子了。
她想和佟硕上床,整个天宫映画都知道。
“市场越来越好、经济越来越好、政策越来越好”
“品牌策划说得高大,行业上游,可也是个苦力活”
“我们得为未来做准备”
龚琦举了举杯,虽然他听不懂,但佟硕总是对的。
年中的时候搞定了南方五省的下沉电视gg市场,紧接著下半年就拿下了四个湖南的品牌营销案子。
“上市什么的太早了,讲一讲那个『外置大脑』吧”
佟硕想了想,现在说这些,確实也太早了一点,转而回归到现实中来:
“可以这样考虑。”
“我们教那些暴发户老板,怎么从根子上建立品牌的护城河。”
“我们儘可能地包揽他们的企业战略、產品开发、包装设计、gg创意,直到终端的销售物料。”
“客户只要给我们钱,剩下的所有脑力劳动,天工映画要努力全包了”
佟硕这番话,其实就是未来在中国gg界的“华与华模式”的內核。
现在,还没有哪个gg公司,敢有这样的野心和设想。
龚琦眼睛听得很亮,举起杯子,干了一口。
“你不是做gg,你想做那帮土老板的太上皇!”
天工映画的分红完成后,佟硕个人帐户再次进帐一千六百万现金,税后。
这是他自己的『零花钱』。
腊月二十六,年味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通县星海大院门口,门卫大爷贴上了大红福字,屋檐下掛著两盏红灯笼,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院子里停著几辆麵包车,场务们正往车上搬《驴得水》的宣传物料,忙得脚不沾地。
一辆黑色桑塔纳从远处驶来,拐进大院,稳稳地停在办公楼前。
龚琦推开车门,穿著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拎著一个黑色的箱子,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这是佟硕之前拜託他的“私事”。
佟硕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正旺。
佟硕靠在椅子上,看龚琦將箱子放在茶几上,“咔噠”一声开了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份厚厚的文件,以及几个包装精美的锦盒。
“走的爱马仕的渠道,属於回流”
龚琦指了指箱子里的文件:
“这几份,是国內几个行內人的鑑定意见”
“说起来都不敢信,几个搞鑑定的老头看到东西人都傻了,要报警!”
佟硕也笑出了声,戏謔道:
“他们以为你把大英博物馆给抢了呢!”
龚琦耸了耸肩,把箱子轻轻推了过去。
佟硕將文件仔细收好。
他其实不太懂这些玩应,但这东西能升值,又有格调,有机会嘛,顺手而为。
“出货的老外根本不认咱们的东西,尤其是这两幅字画,买手去接货的时候,看的都直心疼”
佟硕展开看了看,是有专业人士处理过了,又收了回去,和文件一起装好。
“你没收点?”
龚琦笑著摇了摇头:
“老头屋里有的是,犯不著费这大的劲”
“要不是他看得牢,我都给你偷几个出来,省得我跑了两天”
佟硕有点无语,觉得跟这种阶级敌人没什么共同语言。
......
柏林的行程越来越近,这一出去,估计得小一个月。
星海星辰难得的在发完奖金后,赶著年结放假了。
佟硕趁著空档,写著央视老周那边等著的剧本大纲,一边惦记著给自家高美人搞的『事业』。
他凭著记忆,最后在高圆圆身上弄出来十一个版型。
其中有四个已经找裁缝做出来了。
高美人身上一件。
刘小莉因为之前主持人的事,佟硕送过去三件。
短期內用来给『工作室』开个张,足够了。
於是赶著年前,他就动了起来。
先是找人,佟硕亲自出面,拜访了聊斋编剧部请的那两个央美的教授。
这两个人的美术功底不说最顶尖,但绝对是够用了。
在工作室负责图案设计绰绰有余。
两个教授既然肯出来给聊斋当美术顾问,再兼一个服装工作室,毫无问题。
紧接著,他又找了同样是聊斋顾问的那位专门研究民俗服饰的老专家,也再掛一个顾问衔。
至於真正操刀版型的,是之前用的曾经给老字號“瑞蚨祥”做过几十年旗袍的退休老裁缝。
这位老师傅的手艺,看慈善晚会后的市场热度,自不消多说。
为了保证布料的顶级质感,佟硕甚至拜託顾启新飞了趟南京,硬是砸重金签下了两位云锦手工织造技艺的非遗传承人,专门为工作室提供独家的布料支持。
第二步,找场地。
这回没进村,直接干城里了。
朝阳区亮马桥路42號光明公寓区內,第三使馆区的核心位置,旁边就是燕莎桥。
东边不到300米就是新建的美国大使馆,南边100米就是亮马河。
老使馆区的涉外独栋小楼,400平米左右。
地上三层,层高 3米8,大开间、无柱、採光好。
红砖外墙、坡屋顶、老虎窗、铁艺栏杆、独立入户门,有2个固定车位,闹中取静。
说是公寓区,其实就86年建起来租给老外外交官住的,当时可以赚外匯,现在也允许內资租赁,限制商业用途。
小楼有一个500多平米的院子,半荒著,佟硕见了就挪不动步,脚跟被焊住了一样。
不用怎么动,就把地面铺个青石板,放点藤编的桌椅,装点围栏遮一下行人的视线。
在这开个摄影工作室,我尼玛......
他上辈子做梦都不敢这么想,不,做梦想了都犯罪!
於是就在高美人对著颇为陈旧的洋楼指指点点的时候,佟硕已经规划开了:
“一楼弄个客户接待的地方,摆2套皮沙发、1张实木桌、2组边几。”
“墙面隨便掛点设计样图、摆点面料,安台柜机,一定要配暖黄色的吊灯,光显得舒坦!”
“还有这,把陈列架嵌进去,刷清漆,用来掛样衣,到时候我自己来调轨道射灯”
“中间摆1组中岛陈列台就好,做个视觉分区!”
因为地面零碎比较多,高美人只能一蹦一跳才能跟上佟硕,看著他又把前段日子装修海淀院子的劲头拿出来了,心里有点想笑,又觉得暖暖的。
佟硕正要上二楼,发觉手里掌心空了,一回头,却见高美人正凝神注视,满目春心的看著自己。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好想走过去,抓起姑娘的手,屈膝。
“我们结婚吧!”
然后看著姑娘或哭或笑。
他没有,却笑了笑,把姑娘拦在怀里,用下巴蹭著她的头髮。
......
柳萍在星海转了一圈,给值班的四五个员工送了酱肘子,叮嘱他们千万看好机房之后,晚上回家,顺手还买了个菜。
一开门进了院子,就见两个臭不要脸的小崽子正啃在一起,连人都不避了。
她实在没眼看,心里骂了两句,本想顺著墙根偷偷溜走,却因为走神,一脑袋撞在了门边风雨廊的柱子上。
咚的一声,把柳萍撞得眼都花了,自然把两只鸳鸯唤回了神。
俩人片刻惊愕,之后手忙脚乱的把柳萍扶进了屋。
等柳萍缓过劲儿,就见自己那亲生的外甥女正站在一旁瞧著她憋笑。
她用手摸摸脑袋,嘶~
好大一个包。
她一瞪眼,大美圆吐吐舌头,才想起来跑去拿红花油。
佟硕把油倒在手上,搓热了,涂在自己小妈的脑袋上,有点哭笑不得。
柳萍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
“我和圆圆看了一个院子,明儿咱一起再去瞧瞧”
“要是没啥问题,年后等我从柏林回来,就租了,照著二十年租,肯定亏不了!”
那一片的產权都在外交部手里,大部分只租不买。
他看中的那个属於阳光公寓,仅限外籍、外企购买,內地个人无购房资格。
当然,原则上你要是能拿到bj市外经贸委批文、涉外办许可,再签外销房买卖合同,倒也不是不行。
但前提是,你得是原则本身的一部分。
佟硕给龚琦说了这事,龚琦也觉得棘手,还说是过年回去问问他家老爷子。
柳萍反倒开口,又劝自己的大儿子:
“你就惯著她吧”
“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你也放心给她弄这么大的买卖!”
“听姨的,咱別折腾,有钱买点黄金啥的存上!”
自家蠢媳妇啥水平,佟硕能不知道么,但他有腹稿,並不担心。
首先那地方现在的租金是6万每个月。。
他签20年,08年左右转租出去,隨隨便便赚十倍差价,比房价涨的都多。
其次,这工作室的人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能力完全没问题,绝对撑得起来这么个小作坊。
到时候再请个经理带带这傻丫头,再让周潯、顏妮她们多穿一穿,在贵妇之间的小圈子里流行不是问题。
对了,这次去柏林,还要走红毯,可得备两件出来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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