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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风承认他慌了一瞬。
    手腕上的运动手錶还没关跑步模式,心率检测数字一路飆升,直接衝到了 150。
    他平时直播踩土豆雷,心率也就 100 出头。
    前世今生这么多年,他还没去见过女孩家长,属於头一回。
    但下一秒,他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反手就將了一军:
    江风:咱两的事你爸知道了?
    越这个时候就得越皮。
    不吃压力。
    安可的回覆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连著三排问號,每一排都比上一排更长。
    安可:?
    安可:??
    安可:???
    安可:你说清楚,咱两有啥事??
    江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江风:咱两合资开俱乐部的事啊。
    然后就是久久的沉默。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覆出现了好几次,但最终什么也没发过来。
    皮一下很开心,但不影响他继续慌。
    他恍恍惚惚地回到寢室,打开电脑直接问豆包:
    “第一次见女方家长怎么办”
    刪掉。
    “a10级別的老登喜欢什么礼物”
    刪掉。
    “女生爸爸请吃饭是何意味”
    刪掉。
    江风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试图用最客观、最中立的语气,向豆包发出灵魂拷问:
    “我有一个朋友,他跟一个女孩子互有好感,但是没有戳破窗户纸,还是朋友关係。女孩子家境很好,属於 a10 以上级別。今天女生爸爸毫无预兆地想请我朋友去家里吃顿饭。”
    “想问一下,这种情况一般是出於什么原因?我朋友应该怎么应对比较得体?第一次上门,带什么礼物最合適?”
    豆包一顿操作猛如虎,生成答案250。
    分析得都对,但又都不对——什么“展现诚意”“表达尊重”“注意分寸”,有毛用啊,全是车軲轆话。
    江风又换了 deepseek、文心一言挨个问,可翻来覆去都是些乾巴巴的套话,一点人味都没有,根本分析不到点子上。
    这种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果然还是得问人。
    正想著,陈昱霖醒了,从上铺探下头问:
    “风子,你怎么没带早饭啊。”
    “给忘了。”
    看著陈昱霖慢悠悠爬下床准备点外卖。
    江风犹豫了两秒,突然开口:“我有个朋友……”
    陈昱霖突然精神了,眼睛“噌”地一亮。
    “嗯嗯,我知道,你朋友,你继续。”
    他拖长了音调,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贱笑让江风瞬间后悔开口。
    “妈的不问你了。”
    江风转头就去找衣柜,先搞定今天穿什么。
    “誒誒誒!风子,风神,风爹!”
    “你快问我,求求你问问我啊……”
    ………………
    最后,江风还是穿上了“掀桌行动”那晚,安可亲手给他挑的那套衣服。
    深灰色羊绒大衣,內搭黑色高领毛衣,剪裁利落,既不过分隆重显得刻意,又不至於太隨意失了礼数。
    至於作客带的礼物。
    陈昱霖那傻逼让他带几张他签名的签名照。
    说在閒鱼上老值钱了,如果知道对方名字,to签更是贵上天。
    最后……至於做客的礼物。
    挑来挑去,还是系统办事。这周每周商城里刷新了一件新东西——
    “紫·国色天香”:取千年沉香之精粹,凝百草芳华於一缕,余韵七日不散,闻之如行幽谷,神思清明,心火自降。(沉香千载,心火自降。)
    这简介很高大上。
    江风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就没注意。
    这类东西有实体,是可以送人的。
    类比之前送安可的睡眠枕头。
    而江风刚才问安可“安叔平时有什么喜好”,安可回了句“我爸喜欢薰香,书房里常年点著”。
    喜欢香?这不就巧了吗!
    然后……再次贷款2000点,直接拿下!
    投其所好!
    江风摸索著手里的东西。
    乌木鎏金漆盒,触手温润,盒面那朵金丝牡丹在寢室灯下泛著內敛而贵气的微光,光是拿在手里,就透著一股“这东西便宜不了”的底气。
    “任你a10还是a100,”江风把盒子揣进大衣內袋,轻轻拍了拍,“系统出品,你绝对没见过。”
    手机震了。
    安可:我到你楼下了。
    江风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辆浅绿色的阿斯顿马丁db12静静停在宿舍楼下,引来无数路过学生的侧目。
    安可靠在车门边,穿一身同色系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鬆松挽在脑后,风撩起几缕碎发,落在她白皙的脸颊边。
    阳光很好,车很好,人很好。
    江风深吸一口气,揣著那颗怦怦直跳的心,和那只价值两千主宰点的香盒,推门而出。
    楼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看著他拉开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在一片诧异的窃窃私语中,车子缓缓驶离了宿舍区。
    安可发动车子,侧头打量了他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还行,没穿你的卫衣大裤衩。”
    “见长辈,基本的觉悟还是有的。”
    江风系好安全带。
    安可没拆穿他的紧张,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扔到他怀里:
    “给你的。”
    “什么?” 江风接住盒子,愣了一下。
    “我爸喜欢香。” 安可目视前方,语气隨意,
    “这是我三四年前去他书房薅走的一块奇楠,他宝贝的不行,跟我要了好多天。这么多年过去,他估计都忘了这事,你拿来当礼物应该不错。”
    “这么多年过去,他估计都忘了,你拿来当礼物应该不错。”
    江风看著手里沉甸甸的紫檀盒,心里一暖,又有点哭笑不得。他把盒子递迴去,摆了摆手。
    “不用,我有更好的。”
    安可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踩下油门:
    “隨你,我爸不是挑这些礼的人。”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江风沉默了两秒,终於开口:
    “你爸突然叫我去你家吃饭干啥。”
    安可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声音轻飘飘的:
    “別问我,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
    “我从小到大,身边没什么男生。你是唯一一个……跟我走得这么近的。”
    “可能不放心你?叫你去我家鑑定一下?”
    江风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安可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她明明目视前方,耳根却微微泛红。
    江风忽然笑了,继续插科打諢:“什么话,我人称诚实小郎君,靠谱的很!”
    “不信让你爸来航天,我护你爸一次,让你爸体验世界最极致的安全感。”
    安可“噗”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
    车內说说笑笑,但空气里却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不是剑拔弩张的那种紧张,而是某种窗户纸即將被戳破前的、令人心悸的静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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