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方的数具准帝、圣境渊尸,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触及紫金剑罡的剎那,如同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只有缕缕被净化后的精纯死气(已无侵蚀性)逸散,旋即被剑罡的余波彻底湮灭。
剑罡去势不减,直斩向那五具气息最强的帝境中期渊尸。
“吼——!”
五具帝境渊尸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不再是无声的嘶吼。它们眉心的复杂渊纹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周身死寂黑气疯狂涌动,竟在身前凝聚出五面厚重无比、布满诡异符文的漆黑骨盾。同时,它们身上延伸出的那些粗大黑色锁链,如同狂舞的毒龙,从四面八方抽打、缠绕向那道紫金剑罡,试图將其拦截、绞碎。
嗤——!
紫金剑罡与漆黑骨盾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
那五面足以抵挡寻常帝境中期强者全力一击的漆黑骨盾,在与紫金剑罡接触的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剑罡上流淌的净化道韵,对那构成骨盾的、充满侵蚀与死寂的力量,產生了毁灭性的克制。
洞穿骨盾后,剑罡光芒只是微微黯淡了一丝,继续斩向五具渊尸本体。
五具渊尸猩红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类似“惊惧”的情绪。它们疯狂催动黑色锁链缠绕剑罡,试图將其阻滯。那些锁链与剑罡接触,同样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净化、消融,但锁链数量眾多,前赴后继,竟然真的让那道百丈剑罡的速度减缓了少许。
然而,也仅仅是减缓了剎那。
“灭。”
苍鸿口中,再次吐出一个冰冷的道音。
那道百丈紫金剑罡,骤然光华大放,轰然炸开!並非混乱的能量爆发,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如牛毛的紫金光针,如同狂风暴雨,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攒射!
净化之光,普照四方!
噗噗噗噗噗——!
雨打芭蕉般密集的声响响起。那数十具跟隨扑来的准帝、圣境渊尸,首当其衝,在这净化光针的笼罩下,连一息都没能撑过,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那五具帝境中期渊尸,此刻也发出悽厉痛苦的嘶吼。它们体表那防御惊人的黑色鳞甲,在净化光针的攒射下,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黯淡、龟裂,冒出滚滚黑烟。无数细密的紫金光针,如同附骨之疽,顺著鳞甲缝隙,钻入它们体內,疯狂净化、湮灭著它们体內那诡异的渊纹之力与死寂本源。
“吼!吼!”
五具渊尸彻底疯狂,它们不再攻击苍鸿,而是试图互相靠拢,五道浓郁的死寂黑气从它们身上冲天而起,隱隱有融合之势,似乎要施展某种合击秘法,或召唤更可怕的存在。
“想融合?晚了。”
苍鸿眼神冷漠,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五具渊尸中间。
他双手虚抬,掌心向上,两团纯粹、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火焰,骤然升腾而起。火焰无声燃烧,却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高温,以及一种净化一切污秽、焚尽世间邪恶的至高意境。
“净世鸿蒙炎!”
双掌轻轻向下一按。
两团紫金火焰脱手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两片紫金色的火海,將五具试图靠拢的帝境渊尸,连同它们周围百丈空间,彻底淹没!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净化之声密集响起。火海之中,五具帝境渊尸的身影疯狂挣扎、扭曲,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它们身上的死寂黑气如同燃料,被紫金火焰点燃,烧得更旺。那漆黑的鳞甲、坚固的骨骼,在净世鸿蒙炎的焚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最终化为灰烬。
它们的挣扎越来越弱,嘶吼声渐渐低沉。眉心那复杂的渊纹,在火焰中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终究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崩碎。
不过数息之间,五具让寻常帝境中期强者都头疼不已的帝境中期渊尸,便在净世鸿蒙炎的焚烧下,彻底化作了五小堆灰白色的灰烬,连同它们体內那精纯的渊核,也一併被净化、焚毁,只留下五缕更加精纯、但失去侵蚀意念的本源死气,被苍鸿隨手收起。
从苍鸿出手,到五具帝境中期渊尸连同数十手下灰飞烟灭,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远处,为苍鸿掠阵的李云知和青木,看得心神摇曳,震撼不已。这就是涅槃之后,真正动怒的鸿帝之威吗?那净化一切、克制万邪的涅槃鸿蒙气,在这充满“黑渊污染”的战场上,简直如同天敌,威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然而,苍鸿脸上却並无喜色,反而眉头微蹙,看向了那残破的封印石碑。
就在他施展净世鸿蒙炎,净化那五具帝境渊尸的同时,或许是感应到了外界剧烈的能量波动,尤其是与“黑渊污染”同源的渊尸被大规模净化,那石碑之下传来的、沉重晦涩的波动,陡然加剧了!
“轰隆隆——!”
整个封印之地,剧烈震动起来。暗红色的地面如同波涛般起伏,那些扭曲的黑色血管纹路疯狂蠕动,如同活了过来。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从石碑顶端传来。
只见那具以身镇封、骸骨都被黑色锁链洞穿的暗金战甲骸骨,其按住石碑的那只骨手,其指骨,竟然崩裂了一小截!虽然只是一小截指骨,但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个位置,这个声响,却如同惊雷,在三人心中炸响。
与此同时,那缠绕、勒紧石碑的无数黑色锁链,仿佛受到了莫大刺激,如同被激怒的蟒群,疯狂地收紧、拉扯!石碑上本就密布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顶端那暗金骸骨,被锁链拉扯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脱离石碑。
石碑本身散发的暗金色符文光芒,以及骸骨残留的镇压之力形成的光幕,此刻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变得愈发稀薄,仿佛隨时会彻底破碎。
“不好!封印要破了!”青木失声惊呼。
李云知也脸色骤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碑之下,那被封印的存在,其散发出的邪异、飢饿、混乱的波动,正在急速增强,如同沉睡的史前凶兽,正在缓缓甦醒,即將破笼而出!
“是刚才的战斗波动,还有我净化那些渊尸时散发的鸿蒙气息,刺激到了封印下的东西!”苍鸿瞬间明悟。他体內那枚暗红烙印,在此刻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剧烈震颤、灼热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源自本能的吞噬与暴戾衝动,竟隱隱有要突破他镇压的趋势!
显然,封印下的存在,与这暗红烙印,或者说与那所谓的“黑渊”,有著极深的联繫,甚至很可能是同源!而苍鸿的涅槃鸿蒙气,对“黑渊污染”有著极强的净化克製作用,这反而刺激了封印下的存在,使其提前加速了甦醒和衝击封印的过程!
“鸿哥!”李云知和青木焦急地看向苍鸿。封印一旦被破,天知道下面会跑出什么恐怖的玩意,以这战场残留的惨烈来看,其恐怖程度恐怕远超想像。
苍鸿眼中紫金色光芒暴涨,瞬间压下了体內烙印的躁动。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剧烈震颤、光芒明灭的封印石碑之前。
抬头,看向石碑顶端,那具在黑色锁链疯狂拉扯下,指骨崩裂、仿佛隨时会彻底崩解的暗金骸骨,苍鸿眼中闪过一丝敬重与决绝。
“得罪了,前辈。”
话音落下,他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最为精纯凝练的紫金色涅槃鸿蒙气,对著那缠绕、洞穿骸骨的数根最为粗大的黑色锁链,凌空一划!
嗤啦——!
紫金色的剑芒掠过,那几根坚韧无比、连帝境骸骨都能洞穿、死死缠绕的黑色锁链,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应声而断!
断开的锁链切口处,喷涌出粘稠的、充满疯狂与混乱意念的黑红色液体,发出“呲呲”的腐蚀声,但很快便被苍鸿指尖残留的紫金光芒净化、蒸发。
锁链断裂的剎那,那具暗金骸骨似乎微微一震,原本被死死拉扯、钉在石碑上的姿態,稍稍鬆弛了一丝。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仿佛有两道微弱的、欣慰的意念闪过,隨即彻底归於沉寂。这位以身镇封无尽岁月的前辈,最后一丝残念,似乎也终於得到了解脱。
苍鸿动作不停,双手如穿花蝴蝶,一道道紫金色的符文自他指尖飞出,带著净化、稳固、封镇的至高道韵,如同流星般没入那残破的、裂痕遍布的黑色石碑之中。
“鸿蒙道印,封!”
隨著他一声低喝,那些没入石碑的紫金符文光芒大放,如同无数道坚韧的丝线,瞬间蔓延至石碑的每一条裂痕之中,与石碑本身那古老、残破的暗金色符文融合在一起。原本剧烈震颤、光芒明灭的石碑,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稳定了下来!裂痕扩张的速度,骤然减缓,甚至有些细微的裂痕,在紫金符文的力量下,开始有了一丝丝癒合的跡象。
与此同时,苍鸿再次抬手,掌心向下,对著石碑下方那传来剧烈波动的黑暗深处,虚虚一按。
“镇!”
一股浩瀚、磅礴、蕴含新生与镇压之力的紫金色洪流,自他掌心汹涌而出,顺著石碑的基座,狠狠灌入那黑暗深处!
“吼——!!!”
一声充满无尽愤怒、暴戾、飢饿与痛苦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嘶吼,猛地从石碑下方传来,震得整个封印之地再次剧烈摇晃,虚空崩裂出道道漆黑的缝隙。那嘶吼声中蕴含的邪恶与混乱意念,让远处的李云知和青木都感到一阵气血翻腾,神魂刺痛。
但在这声嘶吼之后,那原本急速增强、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封而出的恐怖波动,竟然被这股紫金色的洪流硬生生地压了回去!虽然依旧在剧烈挣扎、衝撞,但显然暂时被重新镇压住了!
石碑的光芒再次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残破,裂痕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隨时会崩碎。缠绕其上的其他黑色锁链,也仿佛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来源,变得黯淡、无力了许多。
苍鸿收手而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头隱现汗珠。刚才那一下,不仅是消耗巨大,更是在与石碑下那恐怖存在隔著封印进行了一次意志与力量的短暂交锋,若非有涅槃鸿蒙气克制,后果难料。但他眼中,却是一片沉凝。
“封印暂时稳住了,但只是权宜之计。”苍鸿看著眼前勉强稳定下来的石碑,沉声道,“石碑本身受损太重,那位前辈的骸骨也已耗尽最后力量,我以鸿蒙道印临时加固,最多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而且……”
他目光投向石碑深处,仿佛能穿透那无尽的黑暗:“那下面的东西,已经被惊动了。我能感觉到,它在疯狂衝击,试图彻底脱困。我的力量,似乎……反而进一步刺激了它。”
李云知和青木飞身而来,听到苍鸿的话,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他们能感觉到,石碑下方传来的波动,虽然暂时被压下,但那种邪恶、飢饿、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的意念,却如同跗骨之蛆,縈绕不散,而且似乎在……適应著苍鸿的鸿蒙气息?
“鸿哥,那我们现在……”李云知看向苍鸿。
苍鸿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因刚才交锋而有些激盪的气血,以及那暗红烙印传来的、愈发明显的悸动。他转头,看向这片远古战场的更深处,那里,是波动传来的源头,也是整个战场死寂与破败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隨时可能再次衝击封印。而且,我感觉到,这战场深处,似乎还有东西在……召唤我体內的烙印。”苍鸿眼中紫金色光芒闪烁不定,“或者说,是在召唤与这『黑渊』相关的一切。我们先离开这里,但……”
他顿了顿,看向那残破的石碑,以及石碑顶端那具似乎彻底安息、指骨崩裂的暗金骸骨,缓缓道:“在离开之前,或许我们能从这位前辈,以及这片战场留下的其他痕跡中,找到更多关於『黑渊』,关於这封印,乃至关於……如何彻底解决我体內麻烦的线索。那位前辈战魂提到的『帝骨』,或许就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