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正是归墟海眼。”青木神色肃然,缓缓道来,“据我族古籍残卷记载,归墟海眼,並非位於诸天万界任何一界之內,而是存在於混沌边荒一处极不稳定的时空裂隙深处。那里是诸天万界法则的『归墟』与『起点』交织之地,时空混乱,道则扭曲,充斥著最原始的混沌气流与各种匪夷所思的险地。传说,那里曾是一片古战场的遗蹟,陨落了无数难以想像的古老存在,也埋藏著早已失落的禁忌传承与秘辛。”
他看向苍鸿,眼中带著凝重:“正因其特殊,那里也极有可能残留有与『外道』、与那诡异烙印相关的线索,甚至……可能存在克制那种力量的东西。毕竟,按照某些最古老的模糊传说,在不可考的年代,似乎有『外魔』入侵,最终的决战之地,就可能与归墟海眼有关。”
李云知听得心惊:“归墟海眼……我也曾听师尊提起过,那是连帝者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时空陷阱、混沌乱流、古老残阵,甚至可能还有某些陷入永恆沉眠的禁忌存在……危险重重。”
“机遇往往与危险並存。”苍鸿眼中紫金色光芒流转,新生的涅槃本源让他心境更加通透坚定,“木族前辈的建议,不无道理。坐困愁城,非我之道。既然体內隱患暂时无法根除,被动等待非是良策,主动出击,探寻可能存在的解决之法,方是正途。更何况……”
他顿了顿,一股凛然的杀意,自那平静的眼眸深处升起,虽不强烈,却让整个瑶池秘境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涅槃重生,闭关潜修虽可稳步恢復,但终究少了磨礪。我苍鸿沉寂太久,怕是有些魑魅魍魎,都快忘了鸿蒙二字,意味著什么了。”
李云知和青木闻言,都是心中一震。他们从苍鸿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凛冽的锋芒。是啊,眼前的苍鸿,虽然本源初生,修为远未恢復,但他骨子里,依旧是那位横推诸天、镇压万敌的鸿帝!涅槃重生,不仅仅是修为与道体的升华,更是心性与意志的淬炼。一味的闭关潜修,確实不符合他的道路。他需要战斗,需要磨礪,需要在血与火中,真正掌握这新生的力量,重铸无敌道心!
“鸿哥,你的意思是……”青木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在前往归墟海眼之前,有些旧帐,也该清一清了。”苍鸿缓缓起身,新生的身躯挺拔如松,虽无强横气势外放,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与威严,“我重伤濒死、道基破碎的消息,瞒不过某些人。这五十日,怕是已有不少『老朋友』,按捺不住,开始蠢蠢欲动,甚至將爪子伸向我曾经庇护之地了吧?”
李云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美眸中也泛起冷意:“不错。据我瑶池在外界的眼线回报,这几日,诸天万界暗流汹涌。一些曾被鸿哥你镇压过的黑暗至尊,以及某些道貌岸然、覬覦鸿蒙遗泽的所谓『正道』势力,確实有些不安分。尤其是一些偏远星域,依附於你昔日麾下势力的几个小世界,已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和渗透,打著『探寻鸿帝遗宝』、『清理余孽』的旗號。”
“清理余孽?探寻遗宝?”苍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著一种俯视螻蚁的漠然,“很好。看来我沉寂的这五十日,让某些人產生了不该有的错觉。既如此,便用他们的血与魂,来宣告我苍鸿的归来,也正好试试我这涅槃之后的本源,究竟恢復了几分火候!”
“鸿哥,你伤势初愈,本源未固,此时出手,是否……”李云知还是有些担忧。
“无妨。”苍鸿摆摆手,指尖一缕紫金色的涅槃鸿蒙气縈绕,虽然细微,却散发著令周围空间都微微震颤的玄妙波动,“涅槃之后,我虽境界未復,但本源质变,对力量的掌控与大道领悟,已非昔日可比。对付些藏头露尾、趁火打劫的跳樑小丑,足矣。更何况……”
他看向李云知和青木,眼中带著信任与暖意:“不是还有你们吗?正好,也让我看看,这五十日,你们的修为是否有所精进。”
李云知和青木闻言,相视一笑,眼中皆燃起战意。是啊,他们何尝不是憋了一股气?挚友(爱人)重伤垂死,他们却只能困守一隅,心中鬱结早已难平。如今苍鸿涅槃归来,正要拿那些不开眼的傢伙,试试锋芒,也出一口恶气!
“好!既然鸿哥有意,那便杀他个天翻地覆!”青木长身而起,周身青光隱隱,磅礴的生命精气中,竟也多了一丝凌厉的杀伐之意,“我木族虽不喜爭端,却也绝非怕事之辈。谁敢伸爪子,便剁了谁的爪子!”
李云知亦是俏脸含霜,月华清辉在周身流转,清冷中带著肃杀:“我瑶池圣地,也並非摆设。这些年暗中窥视之辈,也该清理清理了。”
“既如此,事不宜迟。”苍鸿目光如电,仿佛穿透了瑶池秘境的层层禁制,看到了诸天万界某个方向,“就先从跳得最欢的『蚀骨魔尊』开始吧。当年我念其修行不易,只毁其魔躯,留其残魂镇压於『九幽寒渊』。看来,有人把他放出来了,而且,他似乎忘了疼。”
蚀骨魔尊,一位以吞噬生灵骨髓、修炼邪功踏入帝境的黑暗至尊,凶名赫赫,曾犯下无边杀孽,后被苍鸿亲手镇压。此人睚眥必报,阴险毒辣,且最擅长隱匿偷袭,乃是苍鸿当年仇敌中,最为难缠的几个之一。他能脱困,並且敢在此时跳出来,背后必然有人支持,正好拿来开刀,既能立威,也能顺藤摸瓜。
“蚀骨老魔?”青木眼中寒光一闪,“这廝確实阴魂不散,而且最是欺软怕硬。他既然敢冒头,必然有所凭仗。他如今在何处作祟?”
“据报,三日前,『流火星河』外围的『青嵐界』遭遇袭击,守护大阵被破,界內生灵被屠戮近半,其残留气息,与蚀骨魔尊的『蚀骨魔气』有七分相似。”李云知冷声道,“青嵐界,曾是鸿哥你记名弟子『青嵐剑尊』出身的小世界,虽然后来青嵐剑尊陨落於上古之战,但此界一直受你昔日麾下『紫霄宫』的间接庇护。袭击此地,既是挑衅,也是在试探紫霄宫以及我们的反应。”
“青嵐界……”苍鸿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手持青锋、性格刚烈的记名弟子身影。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老魔既然忘了教训,那这次,便让他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也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看看,动我苍鸿庇护之人,是何下场!”
“走!”
话音落下,苍鸿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瑶池秘境出口。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歷经涅槃重生的沉凝与威严,却让守护秘境的长老们心神剧震,纷纷躬身行礼。
李云知与青木紧隨其后。
三人並未大张旗鼓,而是收敛气息,化作三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瑶池圣地,没入浩瀚无垠的诸天星海之中,直扑“流火星河”方向。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瑶池圣地深处,负责情报的长老匆匆而来,將一枚最新收到的、染著暗红血跡的传讯玉简,呈给了暂代圣地事务的太上长老。
玉简中的信息很简单,却充满了血腥与不祥:
“归墟海眼异动,疑似有古老封印鬆动,混沌边荒多出神秘裂痕,有未知低语迴荡……蚀骨魔尊现身流火星河,疑似与『暗影楼』、『七杀殿』等势力有所勾连……『紫霄宫』外围势力遭多处不明袭击,损失惨重,宫主传讯求援……”
太上长老看完,眉头紧锁,望向苍鸿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忧虑。
“多事之秋啊……鸿帝陛下此番出关,恐怕这诸天万界,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只希望,归墟海眼那边……不要出什么大乱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