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麻。
“我不是病急乱投医。”
閆苗苗还在输出。
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
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我也不是在找一个过渡品。”
“我只是觉得...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应该会很安心。”
“因为你不会骗我,也不会哄我。”
“你会把最真实的样子都摆出来。”
“我觉得...蛮好的。”
她说完,又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带任何嘲讽,乾净又坦荡,像洗过了的月光。
猴儿彻底没词儿了。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通噼里啪啦的自我贬低,像个小丑在表演拙劣的杂耍。
而对方,只是安静地看完,然后温柔地递上了一张纸巾。
他那些被他当做理由甩出来的缺点,被她三言两语就拆得七零八落。
“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閆苗苗看著他这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没有再步步紧逼。
而是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一点社交距离。
“我今天来,不是非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她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仅此而已。”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
“你可以回去慢慢想。”
“想好了,隨时可以告诉我。”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接受。”
“就这样...好么?”
说完,她冲猴儿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像是完成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
“我回去了。”
“天晚了,有点凉。”
她转身,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就那么乾脆地走了。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和她平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只留下猴儿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路灯下,被晚风吹得一脑门浆糊。
他看著閆苗苗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宿舍楼的拐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衝击。
这...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他占据主动权,然后要么帅气接受,要么温柔拒绝吗?
怎么搞到最后,他像个等著被宣判的犯人,而人家主审官,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本庭择日再审”就退庭了?
...
食堂二楼的角落里。
安瑜叼著吸管,把最后一口奶茶吸溜上来,发出满足的“滋溜”声。
她侧过头,脸颊还贴在李阳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问:
“感觉田家茂今晚回来,会抱著枕头哭。”
李阳把空了的奶茶杯放到一边,腾出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说不准呢。”
“虽然我感觉猴儿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尽在不言中的默契,让周围的空气都甜了几分。
就在这时,李阳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是秦云峰。
【秦云峰:我靠,猴儿回来了。】
【秦云峰: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秦云峰:一句话不说,就坐在那儿发呆,手里还捏著那张纸条。】
【秦云峰:问他话也不理,感觉魂儿都丟了。】
李阳看著这条消息,眉头微挑。
这反应...
不像是被拒绝了,也不像是成功了。
倒像是...
cpu被干烧了。
安瑜也凑过来看到了,她眨了眨眼,那双翠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嗯哼?又是什么情况?”
李阳想了想,站起身来:
“那我先回去看看。”
“再这么呆下去,这小子明天得送精神科了。”
“正好,把烹飪社打包的饺子给他们送过去当夜宵。”
安瑜点了点头,拎起那个还温热的打包盒,跟著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食堂。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校园里的路灯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带。
“你说...”
安瑜一边走,一边晃著李阳的手臂,
“要是他俩真成了,以后宿舍联谊,是不是就齐活了?”
“四对四,刚好能凑齐打麻將。”
李阳被她这清奇的脑迴路逗乐了:
“想得还挺远。”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连麻將搭子都凑好了。”
“而且阿杰和林小小那边不还没啥进展么?”
安瑜撇撇嘴:
“他们俩,只是差个机会而已。”
李阳哑然失笑。
两人閒聊著,很快就回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安瑜道別,暂且先返回自己的宿舍待著。
而后,李阳这边缓缓推开了自己寢室的门。
一股混杂著猫粮和猫砂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景象,和秦云峰描述的差不多。
猴儿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两眼发直地盯著桌面上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纸条。
秦云峰和阿杰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神情凝重地看著他,谁也不敢先开口。
那只橘色的肥猫大概是饿了,正用它的大扁脸一下一下地蹭著猴儿的小腿,发出“喵呜喵呜”的催饭声。
整个宿舍的气氛,诡异中透著一丝滑稽...
“我回来了。”
李阳把手里的饺子盒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这该死的寧静。
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看到李阳,秦云峰和阿杰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都露出了“你可算回来了”的表情。
“阳哥...”
秦云峰指了指还处於宕机状態的猴儿,压低声音,
“你快看看他,这是中邪了还是怎么著?”
李阳没著急说话。
只是淡淡地把打包盒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也许是食物的香气唤醒了猴儿的神志。
他终於动了起来。
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迷茫和混乱。
他看著李阳,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地问:
“阳哥...”
“你说...一个女的,要是把你所有的缺点都当成优点...”
“那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这话问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阳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拿起一双筷子,饶有兴趣地问:
“她跟你这么说了?”
猴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纠结得像个麻花。
他把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他那通自我贬低的独白,到閆苗苗那番四两拨千斤的回应。
说到最后,他双手抱著脑袋,痛苦地哀嚎:
“我草了,这算什么事啊?”
“她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上来就那么轻飘飘地几句,彻底给我干不会了。”
“结果说完之后,这货就走了!”
“就特么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那儿,跟个傻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