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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时,卡修斯缩在林奇身后,亦是满头大汗。
    他虽然年纪轻轻就已经臻至六阶,在大预言术一道上更是颇具造诣,堪称圣光教廷数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奇才。
    但面对眼前这三位分立虚空、气势交织的恐怖存在,他仍是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险些就要软倒在地。
    可让他不得不嘆服的是,他身前的林奇兄弟竟能如此老神在在、从容淡定地横亘在三位大佬之间,脸上甚至还掛著那副惯常的訕笑,仿佛眼前不是什么生死对峙,而只是邻里间寻常的口角纠纷罢了。
    可卡修斯不知道的是,別看林奇一副气定神閒、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心里的苦楚唯有他自己知晓。
    眼前这三个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輓歌妈妈那琢磨不定、喜怒无常的性子自不必提,她前一秒还笑语嫣然,下一秒便可能翻脸无情,將人抽魂炼魄。
    便是连看著最温婉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祭司妈妈,骨子里也执拗得很,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至於那位四翼大天使长米迦莉婭,凡人状態下看著颇为通情达理,实则个性爆烈如火,动輒便要拔剑净化一切异端。
    夹杂在这三位之间进行斡旋,著实是一件令人头皮发麻、头疼欲裂的差事。
    但,他林奇又不得不出面。
    毕竟,这三位如果真一时情绪上头在此地大打出手,別说是湖畔镇,便是方圆百里都得化为虚无,到时候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基业可就全完了。
    更何况,这三位或多或少都与他有些渊源,真伤了哪一个,都是他不愿见到的局面。
    “咳咳~~”
    林奇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充满真挚的笑容:“三位,三位,听我一言,听我一言!今日之事,全赖诸位出手相助,方能化险为夷。此乃大好事,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伤了和气?”
    “自己人?”
    苍白輓歌微微侧目,猩红眼眸似笑非笑地睨了林奇一眼,语调慵懒却暗藏锋芒:“小老鼠,汝何时与天堂神国的那只大鸟攀上了交情?吾怎么不记得,汝何时认了只天使当乾娘?”
    那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了林奇最敏感的神经上。
    与此同时,月之祭司也將清冷的目光投了过来。
    她虽未开口,但那银眸中却流转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说:汝何时与那圣光一脉走得这般近了?
    其实,在高等精灵文明鼎盛之时,天堂神国的势力尚未扩展至这方世界,她与那些长著翅膀的鸟人並无旧怨。
    只是不知为何,眼见著林奇这小子与那气势非凡的四翼大天使长谈笑风生,一口一个“自己人”喊得亲热,她心中竟隱隱泛起了一阵滯涩,好似原本独属於自己的珍宝,被人硬生生分去了一半,滋味颇为不爽利。
    面对两位妈妈有声无声的质询,林奇的后脊背不知不觉间已经冷汗涔涔,衣衫都湿了一层。
    但他深知,如果自己在这时候露了怯,或者表现出了半分心虚,今日这局面就真要不可收拾了。
    当即,在两位妈妈的目光压力下,他面上反而愈发镇定自若。
    只见他笑容不减的上前了一步,朗声道:“两位尊上,还有米婭大人,请听我一言!”
    “所谓自己人,並非指血脉亲缘,而是指並肩作战、共御外敌的袍泽之谊!”林奇义正辞严,目光真挚地望向苍白輓歌,“輓歌尊上,您为我斩杀炼魔领主,收取灵魂结晶,这份护持之恩,我自铭记五內。”
    他说著又转向了月之祭司,语气愈发恭敬:“祭司大人,您守护湖畔镇,庇护万千生灵,我更是日日感念。至於米婭大人……”
    林奇顿了顿,转向了那四翼舒展的大天使长,笑容坦荡:“米婭大人虽初来乍到,但方才与輓歌尊上联手诛魔,配合默契,宛若多年老友。更何况,大人您客居湖畔镇这些时日,饮的是咱家的镜湖之水,吃的是咱家的烤岩羊,这难道还不算半个自己人吗?”
    林奇身后的卡修斯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对这位兄弟的钦佩之情顿时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林奇兄弟真不愧是我卡修斯看中的至交好友,难怪当初初见之时,自己便觉他绝非凡人。
    如果我卡修斯能有这般左右逢源、周旋於大佬之间的本事,那在圣光教廷岂不是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说不准,他早就成功將那教皇老儿的权柄给夺了,何至於像现在这样,隨便搞点研究就被禁足,还要被米婭大人抓到这偏远之地干活。
    然而,眼前这三位存在显然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苍白輓歌轻笑了一声,手中的蕾丝遮阳伞轻轻一旋,看向林奇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玩味。
    “小老鼠,汝私下无人时,对吾可是一口一个輓歌妈妈,叫得比蜜糖还甜。对那边那位,也是一口一个祭司妈妈,亲热得紧。”
    “如今,当著外人的面,汝对吾便改口称尊上,对那边那位便称祭司大人,將母子关係藏得严严实实……”
    顿了顿,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一旁的大天使长:“汝这般遮遮掩掩,究竟是在怕些什么?莫非……是觉得吾等见不得人,羞於启齿?”
    此言一出,林奇尚未有所反应,一旁的米迦莉婭却是瞬间破了功。
    只见这位方才还气势凛然、威严不可侵犯的四翼大天使长,此刻却是不自觉瞪大了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手中审判之剑都险些脱手,声音中更是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奇,你……你竟然与这两位是……是母子关係?!”
    骑在骷髏飞龙背上的卡修斯闻言,更是脚下一滑,险些从飞龙背上一头栽落下去。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抱住了龙颈,下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一颗龙蛋,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什么……这两位……竟然都是林奇兄弟的妈?!这……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苍白輓歌这一番话,明显是话里有话,字字句句都藏著机锋。
    而月之祭司虽未出声,看向林奇的目光中却也带上了几分幽幽,那眼神活脱脱就像是在审视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清冷中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控诉。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个薄情郎谈了位倾城绝色的恋人,却故意遮掩关係,假装自己是孑然一身的单身汉,好继续去撩拨下一个目標似的。
    一时间,林奇只觉如锋芒在背,汗毛倒竖,情知此事如果应对稍有不当,下一瞬怕是就要血溅五步,被两位“妈妈”联手清理门户了。
    不过,作为一名自詡三观正直的谦谦君子,林奇面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愈发从容淡定,甚至还从容不迫的整了整衣袍。
    他先是转过身,对著满脸震惊的米迦莉婭深深一揖,语气诚恳:“米婭大人,实在抱歉,先前隱瞒了在下与輓歌妈妈、祭司妈妈的关係,並非有意欺瞒,实在是情非得已,还望大人见谅。”
    “呃……”
    米迦莉婭表情抽搐了两下,握著审判之剑的縴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声音有些乾涩的道:“无……无所谓,这是你的私事,与本大天使长无关……”
    只是她心中依旧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毕竟,类似的事情她活了这么久也是闻所未闻。
    一个四阶的亡灵法师,居然能同时认一位冥界半神和一位上古精灵传奇为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怕是连最荒诞的吟游诗人都不敢这么编。
    真的是……长见识了~
    而差点从骷髏飞龙背上栽下去的卡修斯,这会儿也总算是回过了神来。
    他看向林奇的眼神已经从钦佩升级到了膜拜,心里直呼好傢伙。林奇兄弟这操作,简直神了!
    处理完了米迦莉婭这边,林奇这才好整以暇地转向了苍白輓歌与月之祭司,整肃衣冠,恭恭敬敬地朝两人行了一个大礼。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声音更是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輓歌妈妈,祭司妈妈,孩儿对二位的孺慕之情,皆是发自內心肺腑,绝无半分虚假。只是孩儿如今不过是一介四阶凡人,实力低微,如果此事传扬出去,恐有损二位妈妈的名声,叫人误以为二位是任人攀附之辈。如果二位妈妈因此介怀,孩儿这就將此事昭告天下,让世人都知晓孩儿与二位妈妈的母子关係,以正名分!”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只要两位“妈妈”一声令下,他立刻就会去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典礼,让整个帝国都知道他林奇·布莱克伍德有一位冥界半神母亲,一位上古精灵母亲。
    只是这一瞬间,月之祭司眼中的那抹幽怨便如冰雪般消融了,转而泛起了一抹柔和。
    她轻轻摇了摇头,银髮在月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淡淡道:“汝有此心便好,昭告天下……那倒不必了。”
    显然,这位上古精灵传奇亦不愿让这份跨越数千年的母子羈绊,变成市井间的八卦与谈资。
    “哼~汝这小老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
    苍白輓歌没好气地瞪了林奇一眼,手中遮阳伞轻轻向后靠在了肩膀上,语气虽然依旧慵懒,却少了先前那份咄咄逼人的锋芒:“罢了,看在你这只小老鼠尚有几分用处,且孝心可嘉的份上,吾便饶过汝这一遭。那便……如此罢~”
    她同样心知肚明,如果这份母子关係闹得举世皆知,她苍白輓歌这位以优雅神秘著称的冥界半神,怕也免不了要被那些老对头取笑许久,届时,自己顏面何存?
    林奇当即躬身,恭敬应道:“一切但凭两位母亲大人做主。”
    他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模样,实则心中却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冷汗浸透了。
    这一关实在是凶险万分,总算是被他堪堪闯过去了。
    两位“妈妈”既然不愿对外宣扬这层关係,那自是她们的本意,做“儿子”的万万不可强求。
    反之,如果他这个做儿子的表现出半分不愿公开的意思,那便坐实了“逆子”包藏祸心之嫌。
    届时,什么“是不是想认更多的妈妈”,什么“是不是对那大天使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之类的诛心之论,恐怕就要如潮水般涌来,將他彻底淹没了。
    “差不多得了。”
    一旁的米迦莉婭感觉心头髮毛,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四翼轻振,手中审判之剑再次指向了苍白輓歌,声音清冷如冰:“汝等母子情深,本座懒得理会。不过,方才那枚拉格纳什的灵魂结晶,汝凭什么独吞?”
    说到这,她看向苍白輓歌的眸光变得格外锐利:“分本座一半,今日,大家便相安无事。”
    “嗤~~”
    苍白輓歌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掩唇轻笑起来。
    她猩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讥誚之色:“汝的本体,不过区区一只六翼大天使长,勉强能算是传奇级数,居然也敢在吾这尊冥界半神面前大放厥词,討要分润?”
    “苍白輓歌,你別太得意。”
    米迦莉婭面色微寒,四片羽翼上的圣光符文齐齐亮起,冷声道:“你是半神不假,但你可別忘了,这里可是主物质位面。你若想投下圣阶层次的力量,需付出的代价何其巨大?而本座这具四翼分身,只要伤势痊癒,便是实打实的圣阶战力。”
    她顿了顿,目光如剑:“你今日若敢独吞那枚结晶,日后再降临这主物质位面时,便要好好掂量掂量,你的投影能否承受得住一位战爭天使的全力追杀了~!”
    “呵呵~~”
    苍白輓歌闻言,唇边的笑意驀地变大了几分,看起来愈发危险。
    她手中的遮阳伞也缓缓旋转起来,伞面上的凋零蔷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她看向了一旁静默不语的月之祭司,略带蛊惑的开口道:“月之祭司,不如吾等联手,先將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鸟炼化了?届时,那只小魔鬼的灵魂结晶,再加上这只大天使的灵魂,吾与汝一人一半,如何?”
    月之祭司闻言,却是缓缓摇头,银眸中一片清冷,声音也颇为淡漠:“吾与光明神国並无旧怨,对汝这提议也无甚兴趣。”
    她顿了顿,手中祭司权杖在虚空中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苍白輓歌身上:“不过,方才牵制那八阶火焰术士,使其无法干扰汝等围杀拉格纳什,吾亦出了力。那枚灵魂结晶,吾理当分润三分之一。”
    “月之祭司。”米迦莉婭忽然开口。
    她望向了这位银髮飘舞的精灵传奇投影,语气郑重:“尊驾如今只剩灵魂之躯,虽可借月光之井显化投影,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尊驾愿与本座联手,净化了这头老蝙蝠的分魂投影,那拉格纳什的灵魂结晶,和这老蝙蝠的分魂结晶,我与你一人一半。此外……”
    米迦莉婭四翼轻展,周身圣光流转,声音中也带上了庄严之色:“本座还可代表神国,向尊驾开放化生池。汝之灵魂可进入其中,依靠化生池的力量塑造出一具天使之躯,以尊驾传奇巔峰的底蕴与境界,起步便是四翼大天使,未来晋升为六翼大天使长,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十分显然,米迦莉婭的提议,对於一位肉身已经消亡,仅以灵魂形態存世的存在而言,诱惑性不可谓不大。
    便是连苍白輓歌,都不由得对月之祭司投去了一抹暗藏警惕的目光,手中遮阳伞的旋转速度都慢了几分,周身的死亡气息暗暗流转,好似在防备著什么。
    林奇张了张嘴,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静静地望著月之祭司。
    他相信自己对祭司妈妈性格的判断——歷史传记中记载最多的词汇便是“品性高洁”,而这么久接触下来,他深知这位上古精灵传奇的傲骨与坚持。
    果不其然,面对重塑天使之躯的诱惑,月之祭司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银眸中一片澄澈:“吾对成为天使没什么兴趣。吾乃高等精灵一族,生於斯,长於斯,未来即便要重塑身躯,亦不愿背弃种族,化作天使形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奇,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温度:“况且,吾固然不喜苍白輓歌这老蝙蝠的做派,但终究有此纽带在,不至於与外人联手对付她。当然……”
    说到这,月之祭司忽然再次看向了苍白輓歌,手中的祭司权杖在虚空中轻轻一顿,周身的月华之力骤然暴涨,气势也陡然攀升了一大截,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该属於吾的那一份灵魂结晶,必须给吾。否则,吾不介意动手自取。”
    米迦莉婭闻言,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惋惜之色,正欲再开口劝说些什么,林奇却已驱使著骷髏飞龙“哗哗哗”的扇动双翼飞上前去,径直横亘在了三位大佬中间。
    “咳咳~~”
    林奇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看向了三位女士:“米婭大人,两位妈妈……何必为了区区一枚灵魂结晶而伤了和气呢?大家今日並肩作战,情谊可比金石,莫要因小失大。”
    “什么叫区区一点?”
    米迦莉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本座身为战爭天使,受神国律令约束,不可在凡间隨意掠夺灵魂。难得这拉格纳什自己送上门来,我才有此机会,况且那枚结晶蕴含著八阶强者的灵魂精华,本座只需三分之一,这具身体的伤势便能加速恢復,也好儘快去击杀那条红龙,完成此次任务……”
    “吾亦需要纯净灵魂之力,来修补这数千年的创伤。”月之祭司淡淡补充,银眸中闪过了一抹执著。
    “哼~这灵魂结晶乃是吾儿孝敬给吾的。”苍白輓歌轻哼了一声,把玩著手中那枚透著股暗红色的灵魂结晶,语气慵懒却坚决,“就这么一点点,只够塞牙缝的,再分出去,也忒没劲了。”
    场中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躲在林奇身后的卡修斯,此刻虽几乎被三位大佬忽视,却依旧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下麻烦了,这三位看起来都志在必得,等会怕是难免要有一场恶战。林奇兄弟就算是再能周旋,这下应该也是没有办法了吧?
    他已经开始考虑,一旦三位大佬动手,应该怎么保命而不被波及到了。
    然而,林奇闻言却是眼珠一转,心里登时有了主意。
    只要有需求就好办,谈判的时候,不怕对方有需求,怕的是对方无欲无求!
    当即,他就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三位女士的注意力,隨即挺直了腰杆,面带笑容的开口道:“三位且慢,我有一妙计,可满足三位对纯净灵魂的需求,而且保证……比刚才那枚拉格纳什的结晶要多得多,品质也更为上乘。”
    此言一出,米迦莉婭、苍白輓歌、月之祭司三位存在俱是眼眸微亮,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显然是来了兴致。
    “哦?”苍白輓歌挑了挑眉,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玩味之色,“小老鼠,汝又有何鬼主意?”
    “说来听听。”米迦莉婭也收起了审判之剑,四翼轻敛,露出了好奇之色。
    卡修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脱臼。
    啊这……都到这地步了,林奇兄弟居然还能控得住场?!
    ********
    与此同时。
    地狱位面第七层。
    这是一片被永恆烈焰与熔岩统治的焦土。
    厚重的灰烬云层宛如幕布般遮蔽了天空,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游走,不时有一道劈落在下方沸腾的岩浆海中,溅起百丈高的火浪。
    大地龟裂,炽热的硫磺蒸汽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刺鼻的烟雾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世界。
    在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中央,矗立著一座由黑曜石与火山岩堆砌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高达千丈,塔尖直直插入了翻滚的灰烬云层之中,墙体表面流淌著凝固的熔岩,远远看去,就好似整座建筑都在燃烧一般。
    宫殿四周,有无数形態各异的地狱恶魔在游荡。
    有手持钢叉的角魔,有浑身缠绕著火焰的炎魔,还有在岩浆中若隱若现、体型庞大的熔岩巨人。
    此刻。
    宫殿深处,一间由赤红水晶砌成的殿堂內。
    “是谁~~!究竟是谁?!!!”
    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骤然在殿堂內炸响,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震得殿堂內的赤红水晶都簌簌作响起来。
    几头实力稍弱的地狱猎犬当场就被震得七窍流血,瘫倒在了地上。
    殿堂中央,一尊体型足有几十丈高的恐怖存在正矗立在那里。
    祂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狰狞甲壳,每一片鳞甲缝隙间都流淌著熔岩般的火光,背上更是生长著一对遮天蔽日的恶魔之翼,翼膜上燃烧著熊熊地狱火。
    祂的头顶,一对弯曲的犄角如同两柄弯刀般泛著森寒的光泽,面孔似人似兽,獠牙外露,外形狰狞,正是炼魔领主拉格纳什的本体。
    作为地狱第七层的霸主,祂的实力在整个地狱第七层都是数得著的,平时少有存在敢招惹祂。
    但此刻,这位地狱位面的霸主却陷入了暴怒之中。
    祂那双燃烧著地狱火的巨眼瞪得巨大,瞳孔中倒映著无尽的怒火与困惑。
    “本领主的分魂……竟然被灭了?!”
    拉格纳什发出了一声怒吼,巨大的利爪狠狠拍在了地面上,直接將坚硬的黑曜石地面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祂清楚记得,就在不久之前,祂在主物质位面的那个眷者——八阶火焰术士萨弗拉斯,通过信仰图腾召唤了祂,请求祂降临一缕分魂投影。
    看在他一直以来虔诚供奉的份上,祂当时分出了一道拥有八阶战力的分魂,投射去了主物质位面。
    然而,就在刚才,祂清晰地感应到,那缕分魂彻底湮灭了!
    不仅没有回归,甚至连一丝记忆碎片都未能传回来,竟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吞噬了一般。
    “该死!该死!该死!”
    拉格纳什疯狂咆哮起来,周身的地狱火隨著祂的怒气不断暴涨,化作一道道火环向四周席捲开来。
    殿堂內的几根赤红水晶柱被火焰扫中,瞬间融化成了赤红的液体流淌了一地。
    那些侍奉在旁的低阶恶魔被嚇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要是让本领主知道是谁,我定要將它碎尸万段,將它的灵魂投进炼狱之火中灼烧万年!”
    拉格纳什的怒吼声在整个宫殿中迴荡,连宫殿外游荡的熔岩巨人都感受到了这位领主的暴怒,纷纷跪伏在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在此时,一道曼妙的身影从殿堂的阴影中款款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九阶的地狱魅魔。
    她有著人类女性般姣好的面容与身材,背后却生著一对漆黑的蝠翼,尾椎处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蝎尾,尾鉤闪烁著幽蓝的毒芒。
    一袭由特殊的耐火丝绸编织而成的长裙包裹住了她的身躯,却独独露出了一双修长笔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6d“></i>。
    那双如玉般莹润的赤足就那么直接踩在了滚烫的地面上,她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一般如履平地。
    “吾主,请息怒。”
    魅魔的声音柔媚入骨,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走到拉格纳什的巨爪旁,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鳞甲,仰起头看向祂,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分魂既已陨落,愤怒也无济於事。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
    拉格纳什低下头,看著自己最宠信的媚宠,眼中的暴怒稍稍平息了几分,但声音依旧低沉如雷:“查明?怎么查明?那缕分魂连一丝记忆都未能传回,本领主根本不知道主物质位面发生了什么!”
    “既然萨弗拉斯召唤了您,那他必然知晓內情。”魅魔微微一笑,指尖在拉格纳什的鳞甲上轻轻画著圈,“不如……问问他?”
    拉格纳什闻言,眼中的火光闪烁了几下,渐渐冷静了下来。
    祂冷哼了一声:“不错,那傢伙既然求本领主出手,必然知道对手是谁。如果敢欺骗本领主,哼……”
    祂猛地转身,巨大的身躯快步向殿堂尽头走去。
    那里矗立著一座由无数恶魔头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中央摆放著一尊与萨弗拉斯手中那尊一模一样的暗红色雕像,只是体型大了百倍不止。
    拉格纳什伸出巨爪,一爪拍在了雕像头顶,黑红色的地狱火顿时顺著掌心涌入了雕像之中。
    “萨弗拉斯……给本领主滚出来!”
    而此时。
    主物质位面,洛林行省腹地。
    那座矗立在赤红大地中央的古老法师塔內,突然裂开了一道空间缝隙。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缝隙中跌落了出来,正是刚刚从月之祭司追杀下逃出生天的八阶火焰术士萨弗拉斯。
    此刻的他一身烈焰法袍破烂不堪,头髮被烧焦了大半,嘴角还掛著未乾涸的血跡,哪里还有半分“焚世尊者”曾经的威风?
    他就像是条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地跌落在了法师塔的密室中,浑身颤抖不止。
    “该死~~该死~~!!!”
    萨弗拉斯瘫坐在地上,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怨毒,还有著止不住的后怕。
    那个上古精灵传奇的追杀简直像是一场噩梦,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果断弃了那头地狱飞龙,又耗费了珍贵的“虚空之遁”捲轴,此刻怕是已经陨落在那月华之下了。
    这时,密室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一名身披红袍的五阶火焰术士探头进来,恭敬地问道:“大统领,您回来了?不知此次出征,可曾將那湖畔镇……”
    “闭嘴!”
    萨弗拉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了一抹暴虐的红光。
    他连话都懒得听完,右手猛然伸出,一只由纯粹地狱火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就凭空浮现,一把攥住了那名五阶术士。
    “大……大统领饶命……”那术士顿时惊恐万状,挣扎著想要求饶。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火焰之手捏了个粉碎,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炼化成了一团灰烬,隨风飘散开来。
    “废物……都是废物!”
    萨弗拉斯喘著粗气,过了好一会儿,眼中的疯狂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与怨毒。
    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好似能穿透重重空间,看到那座远在千里之外的湖畔镇。
    “林奇·布莱克伍德,还有那只精灵贱魂……”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咆哮起来,“此仇不报,我萨弗拉斯誓不为人!”
    发泄了片刻后。
    萨弗拉斯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
    湖畔镇那见鬼的地方,简直是龙潭虎穴,尤其是那只上古精灵残魂,一旦藉助了月光之井的力量,完全是把他压著打,他甚至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要想报仇,单凭他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
    “还是得儘快炼化寂灭魔焰。”
    那团火焰极为稀有,威力也是极强,便是连炼魔领主拉格纳什都不曾拥有,乃是他早年游歷大陆时机缘巧合下获得的。
    然而寂灭魔焰对宿主的要求极其苛刻,他的身体和灵魂並不適合蕴养这等禁忌之火,稍有不慎就会被火焰的反噬烧成灰烬。
    也正是因此,他不得不耗费了数年心血,精心挑选並培养了艾芙琳这具绝佳的容器。
    “来人。”
    萨弗拉斯沙哑著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声,声音中隱隱透著一股亢奋:“把艾芙琳少主叫来。”
    片刻后,密室大门无声滑开。
    一位身著华丽火焰法袍的少女缓步走了进来。
    她满头的红髮如火焰般炽烈,面容精致得像是瓷娃娃一般,然而那双眼睛却空洞如常,就好像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老师。”
    艾芙琳微微躬身,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萨弗拉斯站起身,绕著少女转了一圈,仔细检查著她周身流转的火元素波动,眼中渐渐露出了满意之色。
    这具耗费他无数珍稀资源,用秘法精心培育出来的容器,已然臻至完美,她的身体已经与寂灭魔焰產生了共鸣,隨时可以融为一体。
    “很好,非常好。”
    萨弗拉斯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艾芙琳的脸颊,眼神温和得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但眼底深处,却藏著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兴奋。
    “我最宝贝的学生,为师今日便帮你融合寂灭魔焰。届时,你就是我最得意的传人,將彻底继承我的所有衣钵,成为这天地间最耀眼的火焰术士。”
    这番说辞,是萨弗拉斯这些年来一直对外宣称的。
    便是连他麾下那些心腹术士,都信以为真,以为大统领是在倾尽全力培养接班人,准备將毕生所学传授给这位天赋异稟的关门弟子。
    也是因此,艾芙琳在势力中的地位极高,仅次於萨弗拉斯本人,无人敢不敬。
    “多谢老师栽培。”
    艾芙琳態度平静的回应了一声,眼神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萨弗拉斯收敛住情绪,转身走出了密室。
    很快,他麾下最为精锐的十二名火焰术士就被召集了起来。
    眾人聚集到了法师塔最深处的炼金大厅之中,这里早已布置好了繁复的阵法,地面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中央是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祭坛,祭坛上跳动著一团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火焰。
    正是那令圣域强者都忌惮三分的寂灭魔焰。
    在萨弗拉斯的命令下。
    术士团成员们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摆出了辅助阵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与期待之色。
    “大统领,艾芙琳小姐如果真能成功吸收寂灭魔焰,未来板上钉钉就是圣域强者啊!”
    一名六阶火焰术士激动地说道,“咱们天灾教团,终於要出第二位圣阶存在了!”
    “是啊是啊,恭喜大统领,贺喜大统领!”
    其余术士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与崇敬。
    萨弗拉斯站在阵眼位置,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道:“全赖诸位用心辅助,待芙琳功成,尔等皆有重赏。”
    “遵命!”
    眾术士齐声应诺,然后纷纷催动法力,將自身火焰之力注入了阵法之中。
    很快,地面上的符文就逐一亮起,化作一道道赤红光束將祭坛上的艾芙琳笼罩在了其中。
    整个炼金大厅都被这些光束映照得一片通红。
    见状,萨弗拉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了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准备协助艾芙琳將寂灭魔焰纳入体內。
    如此,只要等上至多一两月的时间,等艾芙琳的灵魂和身体跟寂灭魔焰彻底融合之后,他便可通过同修秘法,將她的灵魂与魔焰一併掠夺。
    届时,他就等於是亲自掌握了这团足以焚灭万物的禁忌之火!
    就在萨弗拉斯手印掐到一半的时候,他怀中的某件物品突然剧烈震颤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伸手入怀,掏出了那尊暗红色的炼魔领主雕像。
    此刻,雕像正散发著刺目的红光,在他手中不断震颤著,几乎要脱手而出。
    显然,这是拉格纳什正在试图联络他。
    萨弗拉斯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了一抹烦躁与忌惮。
    他现在哪有空应付这位地狱领主的质问?
    更何况,他根本没办法和拉格纳什解释分魂被灭之事,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一只上古精灵残魂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您老人家的分魂都护不住吧?
    “该死,真是会挑时候。”
    萨弗拉斯咬了咬牙,狠狠心,隨手將雕像丟进了空间戒指深处,又往雕像上施加了几道封印禁制,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反正拉格纳什的本体在地狱位面,隔著位面壁垒,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
    “继续!”
    他低喝一声,压下心中的不安,目光重新投向了祭坛上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口中吟唱起了咒语。
    也是与此同时。
    湖畔镇外的天空之中,林奇正绞尽脑汁地调停两位“妈妈”与大天使长之间的矛盾。
    他骑在骷髏飞龙背上,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容:“三位,想要纯净的灵魂结晶,咱们实在没必要內訌,完全可以对外索取嘛!”
    “哦?”苍白輓歌挑了挑眉,手中的摺扇轻点著下頜,表情若有所思,“小老鼠,汝又有何鬼点子?”
    林奇清了清嗓子,也不敢在輓歌妈妈面前卖关子,直接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咱们可以想办法抓住那个萨弗拉斯,然后逼迫他再次召唤拉格纳什的分魂降临!届时,三位同时出手围殴,岂不是又能收穫一枚八阶灵魂结晶?如此,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他越说越精神,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灵魂结晶在向他招手:“反正那拉格纳什是地狱位面的炼魔领主,家大业大,分魂多的是!咱们就当是割韭菜,割了一茬再长一茬,岂不美哉?”
    好傢伙!
    米迦莉婭、苍白輓歌、月之祭司三女闻言,俱是瞳孔一缩,齐刷刷地用异样的眼神看向了林奇,像是在看什么稀世奇珍似的。
    这……这种鬼主意他都能想得出来?!
    躲在骷髏飞龙背上的卡修斯,闻言脚下一滑,又是一个趔趄,险些再次从龙背上栽下去。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抓住了林奇的衣服,心中直呼好傢伙。
    这小子不愧是我兄弟!这想像力……可真够可以的!把一位传奇级的炼魔领主当韭菜割,真亏他想得出来。他简直就是个魔鬼~!
    “主意倒是不错。”米迦莉婭率先回过神来,碧蓝眼眸中露出了思索之色,“但拉格纳什又不是傻子,吃过一次亏后,若分魂再次陨落且依旧无法回归,它必然会心生忌惮,恐怕就不敢再轻易降临了。”
    月之祭司和苍白輓歌闻言,也是流露出了赞同之色。
    “嘿嘿,米婭大人此言差矣。”
    林奇却是胸有成竹地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了清澈的笑容:“正因为它的分魂没有回去,所以无法带回去任何记忆。拉格纳什现在就像是赌红了眼的赌徒,根本弄不明白主物质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一来,弄不明白真相,它必然寢食难安,心痒难耐。二来,咱们完全可以通过萨弗拉斯给它编故事嘛!比如说……分魂暂时被困在了某个上古遗蹟之中,只要再降临一次,再一次,就能將之前损失的几缕分魂一併救回,还能收穫大量好处……”
    说到这,林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种心態,叫做『赌徒心理』!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沉没成本凭空消失的。拉格纳什投入了那么多分魂,只要给它一点希望,它就会像红了眼的赌徒一样,不断加注,试图翻本……”
    嘶~~!!
    此言一出,三位站在凡俗顶端的存在,竟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林奇的眼神变得愈发古怪起来。
    这小子……
    还真的是准备把一尊传奇炼魔领主当成地里的韭菜割啊,而且割了一茬还嫌不够,还要施肥浇水,诱使它再长一茬,然后再割……
    如此循环往復,直到把拉格纳什割得倾家荡產为止~
    就连性子最为淡漠清冷、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之祭司,此刻那双银眸里也泛起了一丝涟漪,甚至隱隱有些跃跃欲试:“此法……倒也可行。非但可以获取纯净的灵魂修补吾身,还能为民除害,削弱地狱位面的力量……”
    米迦莉婭沉吟片刻,四片羽翼缓缓收拢到了背后,最终点了点头:“本座同意此计,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警惕地望向了苍白輓歌,手中的审判之剑微微抬起,语气斩钉截铁:“所有战利品必须均分,包括你刚才独吞的那枚拉格纳什的灵魂结晶!否则,休怪本座翻脸。”
    林奇眼见著輓歌妈妈周身的死亡气息又有翻涌的跡象,连忙驱使骷髏飞龙上前,满脸堆笑的安抚起来:“輓歌母亲大人如果对灵魂需求较为迫切,届时……孩儿分得的那份,自可尽数孝敬给您。反正各大位面的肥羊多的是,这次咱们割拉格纳什,明日咱们再割耶诺古,后日说不定还能割个地狱半神玩玩……”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实则也是无奈之举。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指责輓歌妈妈组队黑装备,只能委婉地表示自己不介意“孝敬您老人家”。
    “哼~算汝识趣。”
    苍白輓歌闻言,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满意之色,就坡下驴地轻哼了一声道:“方才那份不过是吾儿孝敬的小甜点,既然吾儿都这么说了,那便……拿出来分吧~”
    她心中同样门清,如果为了区区一枚结晶与这大天使翻脸,万一以后小老鼠不带她玩这种“割韭菜”的游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种既能收割灵魂又能看戏的乐子,可比独自在冥界城堡中发呆有趣多了。
    当然,苍白輓歌向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被米迦莉婭三番两次逼迫著交出战利品,她心中早就不爽了,灵魂结晶拿到一半,她动作一顿,忽然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瞟了米迦莉婭一眼:“不过嘛,吾看咱们一家三口已然足够应付此事,又何必带上这只拖油瓶?还要白白被分去一份战利品,忒不划算了。”
    “你说谁是拖油瓶?!”
    米迦莉婭闻言,碧蓝色的眼眸中骤然腾起了怒火,四片羽翼“唰”地一声齐齐展开,羽翼上的金色铭文绽放出了夺目的光芒,就连手中的审判之剑也发出了阵阵刺耳的嗡鸣。
    “哎哎哎~息怒息怒!”
    林奇连忙横在了两人中间,额头上不自觉渗出了冷汗,赔笑道:“米婭大人息怒,輓歌妈妈也是说笑……其实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一来可以防止出现意外,毕竟那萨弗拉斯也是八阶强者,狗急跳墙之下难保没有底牌。”
    “二来嘛,咱们这次钓的是拉格纳什,万一他学乖了不肯来,或者派个更强的分魂过来,届时人多也好有个照应,甚至……咱们有机会钓一波更大的鱼过来!”
    月之祭司在一旁微微頷首,银眸中月华流转,语调淡淡的帮腔道:“此言有理,稳妥为上,莫要因贪心而误了大事。”
    “既然吾家小老鼠这般说了,那便听你的。”
    苍白輓歌耸了耸肩,隨即话锋一转,目光玩味而不善地投向了米迦莉婭:“不过……咱们三个乃是一家人,彼此有感情羈绊,自是不会互相算计。可这么一只外来的鸟人,吾信不过她。万一关键时刻她在背后捅刀子,吾等岂不是要为他人做嫁衣?”
    “本座可以立下神圣誓约!”
    米迦莉婭冷声道。
    说这话时,她周身的圣光已经自动自发的凝聚成了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她单手指天,语气无比郑重的宣誓道:“以吾之名起誓,绝不在合作期间对尔等出手,违者灵魂永墮地狱。”
    “呵呵~~”
    苍白輓歌却是掩唇轻笑起来,眼眸中满是嘲讽之色:“你们这些鸟人的誓言,吾可不信。那些条条框框,在吾看来不过是废纸一张。”
    “那你要如何?”米迦莉婭眉头紧锁,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不耐。
    苍白輓歌瞥了林奇一眼,又看了看米迦莉婭,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扇子轻轻点了点下頜,语气玩味的开口道:“除非……你也成为小老鼠的妈妈。到时候,成了一家人,吾自然便有了安全感。”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米迦莉婭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手中的审判之剑都险些拿不稳脱手掉下去。
    她那张圣洁威严的俏脸上都不受控制的泛起了阵阵红晕:“你……你说什么?!让本座……认这人类为……为子?!”
    卡修斯更是再次脚下一滑,这次他终於没能稳住,“噗通”一声从骷髏飞龙背上栽了下去,摔在草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在梦游一般神情恍惚,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我没听错吧?”
    便是连素来清冷淡漠的月之祭司,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一双银眸中满是错愕,连手里的祭司权杖都忘了放下。
    林奇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化作了一片茫然:“啊……啊这……”
    米迦莉婭怔在原地,脑海中飞速转动,越想越觉得此事离谱至极。
    自己堂堂一个六翼大天使长,天堂神国中地位尊崇的战爭天使,如果在凡间收一个亡灵法师做义子,那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件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这消息一旦传回神国,绝对会让同僚们笑掉大牙的。
    更別提,她居然还要和一位冥界半神、一位上古精灵传奇“共享”这个儿子了……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脚趾头都要抠地了……
    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不行!”
    那画面太美,米迦莉婭恍然间回过神来,四片羽翼急促地拍打起来,圣洁的俏脸上满是羞愤之色,就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此事绝无可能!本座……本座寧可退出此次行动,也绝不会答应此事!你们一家三口自去玩耍便是!为了一点灵魂结晶,竟要本座做出如此……如此有辱身份之事,日后吾还如何面对神国同僚?!”
    她说得斩钉截铁,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然而,苍白輓歌岂会轻易放她离开?
    只见这位冥界半神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寒霜。
    她手中的遮阳伞“咔”地一声合拢,她握住伞柄,伞尖直直指向了米迦莉婭,周身的死亡气息也如同怒潮般翻涌起来,声音低沉而危险:“想走?小老鼠的计划你既已知晓详情,岂容你说退出就退出?”
    她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凶狠:“万一你心有不甘,暗中纠集人手抢在我们之前发动计划,或者暗中向拉格纳什通风报信,故意搅和了吾等的发財大计,又该当如何?”
    其实,区区几枚灵魂结晶,对身为冥界半神的苍白輓歌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並非不可或缺。
    她之所以如此执著,纯粹是觉得此事甚是有趣。
    看著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天使长被逼著认亲,那场面光是想想就令她感到说不出的愉悦。
    但月之祭司显然並非如此作想。
    这位上古精灵传奇此刻银眸微眯,看向米迦莉婭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善。
    她如今只剩残魂之躯,全指著这些纯净灵魂之力来修补自身、恢復实力,远比另外两位更为看重这份收益。
    眼见米迦莉婭竟想抽身离去,她手中的祭司权杖已经悄然抬起,月华在杖尖凝聚,隱隱封住了后者的退路。
    “那你们待怎地?!”
    米迦莉婭察觉到四周气氛骤变,顿时又羞又恼。
    她將手中的审判之剑横於胸前,剑身上的圣焰光芒暴涨,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不怎么地。”
    苍白輓歌冷笑一声,给出了最后通牒:“要么,汝痛痛快快的答应认这小老鼠为子,加入吾等,跟吾等成为快快乐乐的一家人,彼此信任,共享收益,要么……”
    顿了顿,她与月之祭司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变得森然:“吾便与月之祭司联手,先將你这具四翼分身囚禁於此,待吾等收割完拉格纳什,再放你离去。届时,你既无收益,又白白耗费了这具分身的力量,岂不可惜?”
    “你……”
    米迦莉婭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圣光都剧烈闪烁起来,那张绝美的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显然已是羞怒交加,进退两难。
    而一旁的林奇,此刻更是被輓歌妈妈一连串的操作搞得呆若木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在心中疯狂咆哮起来。
    好傢伙……他直呼好傢伙!輓歌妈妈这哪里是在商量?分明是逼良为妈啊~!!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忒鬼畜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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