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奇於守备所地下,进行著那场令某位上古传奇的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认母仪式”的同时。
另一边。
距离湖畔镇直线距离超过两百里的安戈洛山脉外围。
一支队伍,正在不断开拓前行著。
队伍的最前方,凯萨琳·阿德拉骑著一匹棕色的战马,正一手掣著箏形盾,一手握著柄重剑,边前进一边眼神警惕的扫视著前方和两侧幽暗的森林。
她换了一身稍微轻便些的鳞甲,外罩著一身绣有“第九战营”字样的深蓝色战袍,金色的短髮被林间的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的身后,是第九战营第一大队的百余名精锐士兵。
这些士兵装备精良,队列严整,行进间带著长期训练培养出的默契。
再后面,是由骷髏弓箭卫士骨由基率领的骷髏弓箭手小队。
骨由基走在小队最前面,背后箭囊<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苍白骨手中的长弓隨时可以抬起。
更后方,则是三头散发著淡淡煞气的紫僵,以及二十余头黑僵。
这是林奇麾下目前最精锐的混合部队之一,也是此次开拓安戈洛山脉的先锋。
他们这一路披荆斩棘过来,过程並不轻鬆,但凯萨琳指挥得当,第一大队的士兵们也训练有素,再加上亡灵部队不惧疲劳、不畏毒素的特性,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
此刻,他们已经顺利从迷雾森林中间穿了过去,正沿著一条山脊隆口,向上攀登。
脚下的路越发陡峭崎嶇,周围的植被也逐渐发生了变化,高大的阔叶林开始减少,耐寒的低矮灌木却是越来越多。
终於,在跋涉了大半天后,队伍成功抵达了这道山脊隆口的最高处。
站在最高处向下俯瞰,一大片截然不同的地貌豁然出现在凯萨琳眼前。
那是一大片色彩斑斕、层次分明的地貌组合。
其间有一片片充满热带风格的丘陵地带,中间散布著大大小小的湖泊与沼泽,上空雾气氤氳,带著各种不同的顏色,那多半都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瘴气。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这里就像一个被巨型山脉环绕的、近乎封闭的巨型盆地。
特殊的地形造就了这里独特的小气候,温热、潮湿、雨水充沛,植被茂盛得近乎狂野,同时也孕育了无数在外界非常罕见的动植物。
这,就是安戈洛山脉。
由於这里距离人类的主要聚集地太过遥远,环境又过於复杂危险,因此从未形成过成规模的人类定居点。
只有那些以狩猎、採集为生,適应了丛林与沼泽生活的原始部落,才会在这里世代繁衍,遵循著古老而残酷的丛林法则而生存。
“原地休整一刻钟,检查装备,补充水分。”凯萨琳收回远眺的目光,冷静的下达命令。
她需要让士兵们稍作喘息,同时仔细观察下方的情况。
士兵们依令停下,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但武器始终不离手,警戒的目光依旧扫视著四周。
骨由基则走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居高临下的保持著警戒,幽绿色魂火在眼眶中微微跳跃。
三头紫僵和黑僵们则站立在队伍外围,它们身上散发出的亡灵气息,足以让一些潜藏在附近灌木丛中的毒虫和小型掠食者本能的选择避退。
凯萨琳拿起水囊喝了几口,同时脑海中快速回忆著提前搜集到的那些关於安戈洛区域的情报。
这里主要的威胁有,难以预测的瘴气,神出鬼没的毒虫猛兽,复杂的水文环境,以及……生活在此地的几支原始种族。
其中最普遍的,自然是泛大陆人人都厌恶的哥布林。
这些绿皮小矮子繁殖力惊人,適应力也强,几乎在任何环境都能形成群落。
在安戈洛山脉这种食物丰富、竞爭者也多的区域,哥布林的数量恐怕不容小覷,而且很可能因为环境压力,进化出更凶悍的变种。
除此之外,还有零星的豺豺狼人部落,以及……巨魔。
想到巨魔,凯萨琳的眼神就不免凝重了几分。
巨魔,据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智慧种族之一。
甚至有远古传说认为,连如今已近乎消亡的高等精灵族,其源头都可能与某支沐浴了太阳井魔法能量的巨魔分支有关。
而在遥远的上古时代,巨魔种族也曾建立过辉煌的文明,是大陆的霸主之一。
但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如今的巨魔早已不復当年荣光。
除了少数几支偏安一隅,仍旧保留著部分文明火种的大氏族外,绝大多数巨魔都以小型部落的形式散落在大陆各处。
它们大多都生活在人跡罕至的荒野、丛林、沼泽中,过著近乎原始的生活,靠狩猎、採集和劫掠为生。
它们通常体型高大,力量惊人,而且拥有令人咋舌的再生能力,是十分难缠的对手。
就在凯萨琳梳理这些情报时。
忽然。
远远的,从下方丘陵与沼泽的交界地带传来了一阵喧囂。
凯萨琳的思绪顿时被打断。
她立刻凝神细听,果然隱隱约约听到了阵阵吼叫声、尖锐的嘶鸣声,甚至还有武器碰撞的鏗鏘声。
有情况。
凯萨琳立刻起身,抬手示意。
所有休息的士兵立刻警醒起来,纷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有利的观察位置,进入了戒备状態。
凯萨琳也就近找了块石头遮蔽身形,同时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单筒望远镜,眯著眼睛居高临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约两三百米外的下方,正在上演一场追击战。
被追击的一方,是一群身高超过两米,皮肤呈土褐色,浑身肌肉虬结的人形生物。
它们长相粗獷,口中有突出的长长獠牙,身上穿著简陋的兽皮甲,手中挥舞著石斧,木棒,还有简易长矛等武器。
凯萨琳心头一跳,瞬间认了出来。
是巨魔!
她快速扫了一圈,发现巨魔的数量大约在二三十只左右。
这些巨魔虽然装备原始,但个个剽悍勇猛,且战斗起来颇有章法。
它们背靠著背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圆阵,一边怒吼著挥舞武器击退扑上来的敌人,一边缓慢的向著一片乱石嶙峋的高地撤退。
而追击並围攻它们的,则是一大群嘰嘰喳喳,嗷嗷乱叫的绿皮哥布林。
这些哥布林数量极多,目测至少有两三百头,如同绿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巨魔们涌去。
它们之中,有手持各种武器、一窝蜂衝锋的普通哥布林。
也有躲在后面投掷標枪,吹射毒箭的哥布林投矛手和吹箭手。此外,还有几个体型格外壮硕的哥布林勇士在阵中横衝直撞。
甚至还有一小队骑著座狼、速度飞快的哥布林狼骑兵在外围游走,寻找突击的时机。
更让凯萨琳格外在意的是,在哥布林队伍的后方,还站著几个头戴羽毛骨冠、身上涂抹著诡异油彩的哥布林萨满。
它们正挥舞法杖,时而给前方的哥布林勇士加持嗜血术,时而召唤出一道闪电或者一团毒雾骚扰巨魔。
甚至,在哥布林队伍中还有十几头身高超过两米,肌肉如同岩石般鼓胀的熊地精。
这些大傢伙挥舞著巨大的狼牙棒不断进攻,每一次攻击都势大力沉,给巨魔的防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显然,这是一支规模不小,且兵种齐全,甚至有施法者领导的哥布林部落。
而巨魔们虽然个体战斗力十分强悍,但在如此悬殊的数量差距下,已然落入了绝对下风。
它们的圆阵被不断压缩,照此下去,被彻底包围、分割、剿灭,只是时间问题。
凯萨琳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绕过去?
这片区域是前往安戈洛环形山脉的必经之路之一,这片开阔地是相对好走的路线,如果放弃这里,选择强行穿越密林和沼泽,未知风险恐怕会更大。
坐视不管肯定不行。
哥布林可是世界泛公敌,而数量如此之多的哥布林部落,对湖畔镇后续即將到来的开拓队伍和哨站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眼前这支巨魔小队展现出的战斗意志和素质,似乎不错……
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林奇大人曾说过,在这边境之地,生存是第一要务,而善於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才是生存的智慧。
敌人的敌人,或许不一定能成为朋友,但至少可以成为暂时的“工具”。
最重要的是。
凯萨琳本人极其討厌哥布林,可以说,没有一个女性不討厌哥布林。
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她便做出了决定。
她眼神一厉,压低声音,开始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骨由基,带著你的骷髏弓箭手占据左翼那个小土坡,覆盖式射击哥布林后方的萨满和远程部队,优先解决施法者和指挥官。”
“第一、第二小队,从右侧缓坡迂迴,攻击哥布林狼骑兵和侧翼的熊地精,打乱它们的阵型。注意保持好距离,儘量利用地形,避免被熊地精缠上!”
“第三小队,跟我从正面压下去!黑僵在前,紫僵护住两翼,稳步推进,吸引正面哥布林的注意力,为巨魔分担压力。”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击溃和歼灭哥布林的有生力量!”
“行动!”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第九战营的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骷髏弓箭手们在智慧不俗的骨由基带领下进入了左侧的灌木丛中,很快便在那处视野良好的小土坡上列好了阵。
骨由基手中苍白的骨弓拉开,幽绿的魂火锁定了远处那几个正在施法的哥布林萨满。
两个小队的人类士兵则如同灵巧的山猫般窜了出去,借著地形和植被的掩护,迅速向战场右侧迂迴。
凯萨琳深吸一口气,战锤向前一指。
“第九营第一大队,进攻!”
说罢,她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第三小队和亡灵殭尸部队紧隨其后,如同出闸的猛虎一般,沿著山坡悍然冲向了下方混乱的战场。
在优势地形的加持下,他们衝锋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很快就化为了一股尖刀般的洪流。
听到动静。
无论是正在苦苦支撑的巨魔,还是得意洋洋、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哥布林,都不禁愕然抬头,望向了这股突然从山坡上杀出的不速之客。
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凯萨琳的队伍就已经如同尖刀般凿进了哥布林队伍之中。
哥布林原本还算有序的围攻阵型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见状,骨由基立刻抓住机会,手中的白骨箭矢瞬间离弦而出,而后一箭接著一箭,直接来了一手漂亮的连珠箭。
一支支缠绕著死亡气息的苍白箭矢顿时如流星般坠落,直扑哥布林队伍后方的萨满和投矛手集群。
其余骷髏弓箭手,也跟隨著发动了覆盖式攒射。
“哇啊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个正举起法杖,准备释放嗜血术的哥布林萨满被一支骨箭贯穿了喉咙,法术反噬的红光顿时在身上炸开。
几名聚在一起的哥布林投矛手手中的长矛还没来得及投出,就被覆盖射击扎成了刺蝟,纷纷哀嚎著倒下。
远程火力压制骤然减弱。
与此同时,从右侧迂迴的两个人类小队也如同锋利的匕首一般,狠狠捅向了哥布林阵型的侧翼。
他们並未与皮糙肉厚的熊地精硬碰硬,而是用弩箭和標枪进行中程骚扰,並配合嫻熟的重点狙杀狼骑兵的座狼和试图组织反击的哥布林头目。
瞬时间,座狼的哀嚎声和哥布林头目的怒吼声接连响起,让本就因后方遇袭而混乱的哥布林侧翼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
正面衝锋的凯萨琳周身都被耀眼的圣光笼罩,手中的长剑在她手中化作了一股银色的旋风,每一次挥砍都裹挟著圣光,轻轻鬆鬆就能切开哥布林脆弱的躯体。
她並未使用大范围的圣光技能,而是將力量凝聚於剑锋和身法上,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剑舞者一般,在哥布林群中穿梭、劈砍、格挡、突刺,所过之处,绿皮小矮子就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纷纷倒下。
更让哥布林胆寒的是紧跟在她身后的亡灵部队。
三头紫僵如同攻城锤一般,它们无视了劈砍在身上的各种武器,只用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或利爪,將挡路的哥布林连人带武器通通砸飞、撕碎。
黑僵们则组成了一堵移动的肉墙,不断向前推进。
它们的步伐沉重有力,不断发出瘮人的嗬嗬低吼声,用身体和爪子蛮横的碾过一切阻碍。
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哥布林的进攻节奏顿时被打乱了,尤其是殭尸部队那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特性,更是让哥布林们恐慌不已。
原本已经是在苦苦支撑的巨魔们,顿时感觉压力骤然一轻。
它们虽然过著原始的生活,但它们骨子里流淌著古老霸主的血脉,智慧绝非那些只凭本能和数量行事的哥布林可比。
几乎是在瞬间,巨魔首领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吼~~为了石槌!”
巨魔首领发出震天的咆哮,隨即浑身气势暴涨,手中沉重的石斧使劲一抡,狠狠劈翻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哥布林勇士。
其他巨魔战士也士气大振,纷纷怒吼著展开了凶猛的反击。
它们不再固守待援,而是趁著哥布林阵脚大乱,全力爆发出了最强的攻击,主动向被凯萨琳部队衝击得最厉害的方位杀去,与人类和亡灵形成了夹击之势。
哥布林本就欺软怕硬,完全是靠著数量和萨满的加持才敢围攻巨魔。
此刻后方遇袭,侧翼被扰,正面又撞上了硬骨头,原本高昂的士气立刻迅速崩溃。
“跑啊~”
“萨满死啦!”
“怪物,打不死的怪物!”
不知是哪个哥布林先喊出了溃败口號,隨即惊惧和不安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倖存的哥布林萨满见势不妙,早已在亲信的保护下开始悄悄后撤。
失去了指挥和法术支持的普通哥布林顿时化作一盘散沙,开始哭爹喊娘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就连那些凶悍的熊地精和狼骑兵在看到大势已去后,也开始迅速脱离战斗。
“追击,不要放过那些萨满和头目!”凯萨琳长剑一挥,命令部队衔尾追杀,儘可能消灭哥布林的有生力量。
人类士兵立刻追了上去,井然有序的展开了追杀。
骷髏弓箭手小队则保持著阵型提供远程支援。
而早就憋了一团气的巨魔战士们见状,顿时如同一头头挣脱了枷锁的猛兽般咆哮著冲入溃逃的哥布林群中,用战斧和巨棒尽情发泄起了刚才被围殴的怒火。
战斗很快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剿。
直到逃窜的哥布林彻底消失在了瘴气中,凯萨琳才下令收兵。
战场上,留下了超过了一百五十具哥布林的尸体。
巨魔战士们数量不占优势,见状自然不敢再追,纷纷喘著粗气停止了攻击。
一番鏖战下来,它们身上都带著伤痕,有几个更是伤势颇重,此刻缓过劲来,彼此对视之下,眼神中顿时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片刻后,一只皮肤呈深褐色、獠牙尤其粗壮的巨魔越眾而出,提著还在滴血的石斧,大步走到了凯萨琳面前。
它身高接近两米五,站在凯萨琳面前像一座小山似的,却在凯萨琳面前低下了头颅,用有些生硬的通用语说道:“强大的人类战士,我代表石槌部族,感谢你们的帮助。我是酋长,碎岩者·莫格。”
它的目光扫过凯萨琳部队中的亡灵单位,眼中虽有些警惕和疑惑,但更多的是对凯萨琳本人勇武的认可。
它瓮声瓮气的感激道:“你们,是朋友。石槌部落,欢迎朋友。请,到我们的营地,休息,接受我们的款待。”
凯萨琳闻言,当即收剑入鞘,身上的圣光也缓缓收敛,表现出了友善的態度。
她心中快速权衡。
林奇有意在安戈洛区域立足,那么与本地势力建立联繫、获取情报是很有必要的。
而这支巨魔部族虽然看起来原始落后,但战斗意志顽强,懂得感恩,是可以尝试接触的对象。
“感谢你的邀请,碎岩者酋长。”凯萨琳以圣骑士礼节微微躬身,“我是凯萨琳·阿德拉,北风军团第九战营第一大队队长。我们很乐意接受你们的友谊,並拜访贵部营地。”
一番交谈过后,凯萨琳很快就率部跟隨巨魔去了它们的营地。
那营地位於一片背靠岩壁,前临小溪的台地上,周围用粗大的原木和藤蔓綑扎而成的简陋柵栏围出了一大片区域,里面散布著几十个用树枝,兽皮和泥巴搭建而成的锥形窝棚。
中央则是一个较大的、燃烧著篝火的空地。
条件看起来原始简陋,但对於在丛林中生存的原始部落来说,这里就是它们的家园。
巨魔们拿出了它们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尊贵的客人,有烤得焦香的大型蜥蜴肉,用巨大叶片包裹蒸熟的块茎,还有採集来的酸甜野果,以及一种用某种植物根茎发酵而成的、味道刺鼻但后劲不小的酒。
凯萨琳有意跟它们拉近关係,它们也有意报答凯萨琳的救命之恩,因此席间的气氛可谓是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
凯萨琳吞咽下了最后一块蜥蜴肉,隨口打听道:“碎岩者酋长,能跟我们说说,最近这片区域的局势吗?”
碎岩者·莫格放下巨大的木杯,抹了把嘴,粗獷的脸上露出了愤懣神色。
“以前,安戈洛虽然也不太平,但各部族,巨魔,豺狼人,蜥蜴人,还有那些討厌的绿皮小矮子……大家虽然打来打去,抢地盘,抢猎物,但都是小打小闹。”
它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一副自信的模样:“我们石槌部落,在这里生活了很多代,知道怎么活下去。”
“但是,大概……”它掰著粗大的手指,有些不確定的计算著时间,“两三年前?那时候,最强的一支豺狼人联合了几个小部族,突然离开了安戈洛,听说往西边,你们人类那边的迷雾森林去了。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凯萨琳心中一动。
豺狼人?会不会就是被湖畔镇清剿掉的那一支!?
碎岩者酋长继续说道:“豺狼人走了,本来也好。可是,就在最近两三个月,出大事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它的眼中不禁闪过深深的忌惮和仇恨:“那时候,从东边的天空,来了一艘会飞的船,上面画著奇怪的图案。听部落里最老的萨满说,那是地精的东西,叫什么【地精飞艇】。”
“那艘船里,下来了很多人。有地精,有会自己动的金属傀儡,有气息邪恶的人类术士,还有……很多戴著蓝色面巾的士兵。”
蓝面巾!?
凯萨琳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他们。
德莱尼兄弟会这帮叛军,来安戈洛这种穷乡僻囊干什么?
“他们很强,有很多厉害的武器和法术。”碎岩者酋长沉浸在回忆之中,低沉的声音中带著悲痛,“他们想要控制安戈洛所有的部落,让我们听他们的命令,帮他们寻找什么东西。具体找什么,他们没说,但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巨魔,崇尚自由,不屈服!石槌部落不答应,其他几个巨魔部落也不答应。还有几个豺狼人小部落也反抗了。”
“然后……他们就动手了。”碎岩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里泛起仇恨的光芒,“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征服的!那些地精傀儡刀枪不入,人类术士的法术很可怕,蓝面巾士兵也装备精良……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有一只『亡灵女妖』!”
亡灵女妖!?
凯萨琳的眉头顿时紧锁起来。
“那个女妖的尖啸,能让勇敢的战士抱著头倒下,失去力量……”碎岩者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他们联合了哥布林部落,给了哥布林更好的武器,帮它们清剿所有不听话的部族。我们巨魔……损失惨重。”
它痛苦地低下头:“好几个营地被屠戮,老人、孩子……都没能逃掉。现在我们石槌部落还算好的,其他部族逃散出来的巨魔兄弟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一百个了。我们被哥布林追著打,就像今天这样……如果没有你们,石槌部落今天可能就没了。”
营地里的气氛变得沉重,其他巨魔战士也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凯萨琳的表情有些沉重。
这里的情况远比她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一支由地精风险投资公司主导,联合了邪恶术士、蓝面巾叛军,並奴役了本地哥布林势力的强大外来力量,正在安戈洛区域进行血腥的征服和搜索。
他们的目標是什么?究竟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凯萨琳心中莫名有种直觉,觉得这帮人的存在可能会影响到林奇的布局。
她必须立刻將情报传回去!
“碎岩者酋长,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情报。”
凯萨琳郑重地感谢了巨魔酋长,隨即一翻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个铭刻著简易魔法符文的可携式魔法信箱,以及一张特製的魔法信纸。
她在信纸上快速书写,將遭遇巨魔、击败哥布林、以及搜集来的情报,都简明扼要地记录了下来。
写完后,她將信纸塞入魔法信箱,信纸就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但过了很久,她都没收到回信。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再发一封魔法信时。
魔法信箱轻轻震动了一下。
盒盖上的符文亮起,凯萨琳打开盒子,就见里面多出了一封魔法信。
她打开一看,却见信上写道:“凯萨琳,情报收到,做得很好。”
“你部暂与石槌等巨魔残部联合,於稳妥处建立前进营地,稳固阵脚,收集更多情报,尤其是对方的兵力配置。”
“主力与后续支援已在筹备,我会亲自处理。保持通讯,隨时匯报。”
“一切小心。——林奇。”
凯萨琳读完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道:“碎岩者酋长,我们收到了指挥官的命令。我们愿意与石槌部落並肩作战。让我们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安全的营地,共同面对那些入侵者。”
碎岩者酋长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一切小心。——林奇。”
凯萨琳读完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道:“碎岩者酋长,我们收到了指挥官的命令。我们愿意与石槌部落並肩作战。让我们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安全的营地,共同面对那些入侵者。”
碎岩者酋长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它捶打著胸膛,仰头髮出了一声激动的咆哮:“吼~!石槌部落,愿意与人类朋友並肩作战!为了自由!为了家园!”
其他巨魔战士也纷纷站起,挥舞著武器,发出欢喜的大吼声。
******
与此同时。
湖畔镇,守备所地下。
儘管“海歌”心中震撼不已,几乎忍不住想要把笔丟掉直接罢工,但最后,她还是认命的重新取出了一支笔,硬著头皮把林奇那番诉苦兼认母的內容写在了木板上。
然后,骨勇再次举著两块木板进入到了上古精灵遗蹟中后。
结果这一次,骨勇居然没有被第一时间“瞪死”。
对面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半天后,骨勇举著一块写满了精灵语的木板回来了……
骨勇……它居然活著回来了!
林奇也是眼睛一亮,赶忙道:“海歌,快,翻译一下!看看我这位『母亲大人』说了什么?”
“海歌”偷偷横了他一眼,隨即拿过木板看了一眼,但下一瞬,她脸色似乎变得“有些难看”,仿佛是看到了很不好的消息。
可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逐字逐句將上面的高等精灵语翻译了过来。
大意就是:你的要求本祭司知道了,不过,为了表达你的诚意和孝心,把你身边那只美人鱼献祭给吾之类。
而隨著海歌的话音落下。
地下空间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奥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献祭海歌?那位月之祭司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艾薇儿也是脸色骤变,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了脸色有些苍白的海歌面前。
而此时的“海歌”,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眼巴巴看著林奇,似乎在等待他的抉择。
同时,她心中却是在暗暗冷笑。
她这招可是以退为进、釜底抽薪,倒要看看这油滑的小子会如何抉择。是捨弃这只美人鱼,换取一个传奇母亲的青睞?还是……
岂料。
下一瞬。
“我艹!”
一声怒骂打破了满室寂静。
林奇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愤怒的直接指著传送门就开骂:“老巫婆,你家小爷给你三分顏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献祭海歌?你特么的怎么不献祭你自己?!”
他气得口吐飞沫道:“还『证明孝心』?我证你大爷!歷史果然都是骗人的~什么品性高洁,什么个性温和,全特么是狗屁。”
“老子看你就是个死了几千年的心理扭曲老变態,活著的时候是个祸害,死了都不得安生。”
这一连串如同市井流氓般的骂街声,当真是又快又急,中间都不带换气的,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骂懵了。
奥斯张大了嘴,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家大人。
艾薇儿眼中忽闪忽闪。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学长这么生气。
不过,见他这样,她紧绷的心却是微微放鬆了些。
呼~只要学长不献祭海歌,换取那个月之祭司,不,那个老巫婆的欢心就好。
他们尚且如此,被指著鼻子骂的“当事人”月之祭司更没想到林奇会是这反应,直接被骂得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滔滔不绝、花样百出、极具侮辱性的词汇,砸得她灵魂都在震颤。
她活了无数岁月,何曾被人如此,如此粗鄙不堪的辱骂过!?
林奇却仿佛骂上了癮,还越骂越起劲了:“就你这德性,还想当我妈?我呸!老子就是认门口那条看门的土狗当妈,也比你强!还月之祭司?我看你是『缺德祭司』!『变態巫婆』!惦记我家海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死样子!?”
骂到激动处,他忽地一激灵,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怒吼道:“臥槽,海歌,金克!还愣著干什么!?快给老子把这破传送阵关了,別让那老巫婆衝过来找麻烦。”
海歌和金克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衝上去把拆掉了石盘。
而林奇还兀自在骂骂咧咧个不停:“玛德,敢让老子献祭海歌,等老子变强后,看我不荡平你这破遗蹟,把你的魂给拘了,每天抽一百鞭啊一百鞭。”
而手里还抱著传送门核心的“海歌”闻言,只能是哭笑不得了。
虽然这臭小子骂的极其难听,听得她真是恨不得掐死他拉倒,但是……
其实这些天,她依附在海歌身上默默观察,也是从这个人类小子身上,看到了许多东西。
她看到了一个在乱世中努力拼搏,却並非空有野心,而是真正脚踏实为追隨者撑起一片安稳天空的领导者。
儘管他的手段有时候不那么“光明正大”,儘管他贪財、算计、脸皮厚,但不得不承认,他確確实实在做事,在建设,在保护。
从骨子里,她其实已经对这个“討人厌”的人类小子有了一丝认可。
这次传送门沟通,她未尝没有存著一份考察考察他,甚至是將未来某些希望託付的念头。
只是,他那一上来就“认妈”的骚操作,实在把她气得不轻,才临时起意用“献祭海歌”这种极端方式来为难他,本想著他定会像往常谈判那样,开始拉扯、试探、討价还价……
结果,他居然直接掀桌子骂街了。
而且看这架势,短时间內是绝不可能再开启传送门了。
如此断掉联繫,对於急於寻找契机的她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无奈之下,月之祭司的意识轻嘆一声,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场戏,演过头了,也该收场了。
“林奇小子。”“海歌”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海歌那柔美的音色,但语调却变得清冷而威严,“你能不能……別再骂了?”
正准备酝酿下一轮骂词的林奇听到这声音,顿时浑身一颤,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海歌”。
却见“海歌”依旧抱著那块石盘,但那双原本清澈的蓝色眼眸,此刻正闪烁著点点银辉,如同碎裂的月光洒落其中。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那个乖巧柔顺的海歌,而是多出了一种仿佛高居云端般的清冷与高贵。
“海歌,你……”林奇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眼里泛起了震惊和警惕,“你,你不是海歌!?你是谁……等等!你、你不会是那个遗蹟里的……老巫婆吧!?”
说到这,林奇登时露出了一副汗毛倒竖的惊恐模样。
尸魁低吼一声,直接横身挡在林奇正前方。
其他黑僵也迅速移动,將林奇严密地保护在了中心,一双双眼睛死死锁定在气质大变的“海歌”身上,地下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而反应迅速的奥斯,也立刻一把拉住了还有些发懵的艾薇儿,带著她飞快地退到了殭尸部队的防线之后。
金克·扳手更是连滚带爬的缩到了角落的阴影里。
面对这种如临大敌的阵仗,“海歌”,不,確切地说,是月之祭司艾露恩之歌·瑟兰希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诚恳的解释道:“之前,我让你献祭海歌,只是一次试探。希望你別介意……若是可以的话,咱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试探?!”
林奇从尸魁身后稍稍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在颤抖:“你管那叫试探?那特么是让我献祭活生生的同伴!那是邪恶的深渊恶魔才会干的事。你一个传说中的月之祭司,用这种方式试探?!”
他一副又惊又怒,世界观受到了衝击的模样。
但內心深处,他却在暗暗好笑。
老巫婆啊老巫婆~你总算憋不住,自己跳出来了!
其实,那天晚上在后院,海歌检查完传送门部件回来时,林奇就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和海歌朝夕相处这么久,对她的眼神气质,以及平时的一些小习惯,自然都极为熟悉。
那晚的海歌,一开始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所以,他才会有意无意地提到“艾露恩之歌”,说她是老巫婆,才会让她“帮忙擦嘴”。
他的行为,那才叫作试探。
海歌听到他那些话肯定不会有什么特別的反应,但如果是艾露恩之歌·瑟兰希尔,自然会他挑动情绪,露出破绽。
所以他当时就几乎可以肯定,海歌是被鬼上身了。
而且上她身的,大概率就是遗蹟里的那个恐怖存在——月之祭司。
只是,林奇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也不敢直接揭露她。
所以之后几天,林奇一直在暗中观察。
结果他就发现,月之祭司似乎並没有什么恶意,反而一直在暗暗观察,观察自己,也观察湖畔镇……仿佛是在考察著什么。
种种行为,已让林奇暗中对她的动机有了几分猜测。
后来学者们到来,再次確定了那一定是“艾露恩之歌”,而且也了解了她的生平和性格,这才有了后面这一次针对性的行动。
她情绪直来直去,心思虽深却不够圆滑,一举一动间都带著一种古老贵族式的……嗯,可以说是“天真”,也可以说是“傲慢”。
难怪当年强盛的精灵文明,会在深渊入侵下吃那么大亏。
很多时候,文明之间的博弈都是不择手段的,光有强大的力量和高尚的品格可不够。
毕竟,深渊恶魔那帮畜牲们,可没什么品格和底线。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
林奇脸上的表情管理却十分到位,依旧是那副自己受到了欺骗和伤害的模样,看向月之祭司的眼神中也带著几分將信將疑。
月之祭司看著林奇那满是戒备的眼神,心中无奈更甚。
的確,她的试探方式,在对方看来恐怕与邪恶无异。
也怪自己,当时被衝击的情绪失控,行事確实有欠考量。
她沉吟了片刻,缓缓抬起一只手,眼眸中的银辉变得庄重而肃穆。
“我,艾露恩之歌·瑟兰希尔,以月之女神艾露恩之名,以我残魂与过往的荣耀起誓。”
她的声音中带著某种古老而优美的韵律,显得格外庄严。
“我对你,林奇·布莱克伍德,以及湖畔镇眾人,並无恶意。对海歌·汐音亦无加害之心,此前之言,確为不当之试探。若违此誓,愿月光永离,魂灵溃散於永恆之黑暗。”
月之祭司以月之女神艾露恩之名立下的誓言,就相当於是一种在女神的见证下达成的契约,带著古老而崇高的约束力。
林奇心中也是暗呼一声好傢伙,没想到这位上古传奇居然如此乾脆,直接用信仰和灵魂本源来起誓。
这可比任何言语上的表达或者解释,要来的有力量的多,也靠谱的多。
这诚意……或者说,她这急需沟通的迫切感,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
当下,他不能再“演”过头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尸魁等亡灵退开一些,自己则整理了一下仪表,从亡灵的保护圈中走了出来,而后右手抚胸,朝著艾露恩之歌微微躬身,脸上满是诚恳与歉意。
“十分抱歉,尊贵的艾露恩之歌阁下。”
“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与激动。实在是……『献祭同伴』这种要求触及了我的底线,令我一时情绪失控。刚才言语之间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现在,我相信您谈一谈的诚意了。刚才,我的確是有些……唔,应激了。”
月之祭司看著眼前这个瞬间从“市井流氓”,丝滑的转变成“彬彬有礼青年才俊”模样的林奇,心中那点残余的恼怒也消散了许多。
反而生出了一丝啼笑皆非之感。
这小子,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但这份能屈能伸、见好就收的机变,倒是真的很特別。
她轻轻頷首,清冷的嗓音也缓和了几分:“无妨。此事……我亦有考虑不周之处。”
她顿了顿,又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为了弥补之前对海歌·汐音这孩子的惊扰……若她愿意,我愿正式收她为弟子,將我月之祭司一脉的传承倾囊相授。”
此言一出,林奇心中顿时一喜。
月之祭司的传承,那可是上古精灵文明最顶尖的施法者传承之一,涉及月光、自然、灵魂等诸多神秘领域,价值无可估量。
海歌若能得其真传,未来潜力將不可限量,对湖畔镇而言更是多了一根坚实的支柱。
这份“歉意”,还真是显得诚意十足。
而且他记得,海歌出身潮汐咏唱者家族,而潮汐本就是月之女神的权柄范围,连信仰都不衝突。
林奇赶忙再次深深一礼,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多谢母亲大人,海歌能得您的青睞,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湖畔镇的荣幸,我一定会敦促她用心学习的。”
这一声“母亲大人”,当真叫得是自然而然,顺溜无比,仿佛刚才指著对方鼻子骂“老巫婆”,“老变態”的人不是他一般。
闻言。
“海歌”的娇躯直接重重的颤了一下,眼眸中的银色光辉也是一阵乱晃。
顿了好几秒,她才带著些窘迫道:“那个,你,你能不能別再提这事了?”
她终究是很不適应这种喜当妈的感觉。
“母亲大人,我是认真的。”林奇却是一脸正色,眼神中满是诚恳,声音飘忽道,“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月之女神在帮忙指引呢?”
“否则,为何您在这遗蹟中沉寂了数千年,而我却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捡到了传送阵核心部件?”
“为何海歌这个拥有高等精灵血脉的后裔,又恰好在我身边?这一切一切的巧合,难道不正是命运的安排,不是月光编织出来的缘分吗?”
他竟硬生生扯出了一套“命运论”和“女神指引说”。
月之祭司闻言,眼神也不禁有些恍惚起来。
是啊,太多的巧合了~
庇护所对外逃难的传送门核心流落在外,偏偏被这个人类小子找到,又偏偏被他成功搭建出了传送门。
而自己一缕意识依附的海歌,恰好是精灵皇室的后裔,且心性也不错,能继承自己的月之祭司传承。
这小子虽然油滑狡黠,但底线和品性却又意外符合她的价值观,他甚至还在与深渊爪牙耶诺古的势力作对抗……
难道说。
这一切,真是失踪已久的艾露恩陛下冥冥中的指引?让他前来救赎自己这个迷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孤魂?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不可遏止的在她古老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涟漪。
不知不觉间,她心中的牴触情绪减弱了几分。
再看向林奇时,她虽然依旧觉得这小子脸皮厚,心中诡计多,但似乎……
也挺眉清目秀的!?
沉默了片刻,她居然没再反驳林奇的称呼,转而说起了正事:“林奇,我的確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母亲大人,您请讲。”林奇立刻上前半步,腰板挺得笔直,一副“孩儿愿为母亲赴汤蹈火”的孝顺模样,“只要是您的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孩儿也在所不辞!”
他这表態可谓是鏗鏘有力,感人肺腑。
月之祭司瞅了他一眼,也没说信还是不信,直接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寻找几样东西,它们对我恢復力量,稳固灵魂至关重要。此外,我族还有一些秘密与遗憾,也需要有人去处理,以避免被深渊或其它邪恶势力得了便宜。”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但是,你目前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那些地方的危险,远超你的想像。”
听到“太弱小”三个字,林奇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惭愧之色:“母亲大人教训的是!孩儿也知道自己穷,自己弱,每每想到不能儘快为母亲大人分忧,我就寢食难安,痛心疾首啊~”
他在“穷”字和“弱”字上加重了语气,配合著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意思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月之祭司的个性就算再温和,就算再“天真”,毕竟也曾是执掌一方神殿的传奇祭司,阅歷丰富,岂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瞬时间,她心中那点因为“女神指引”而產生的恍惚感就被打散了不少。
这个熟悉的油滑狡诈的小子又回来了!
但她並未动怒,反而觉得在如今这复杂险恶的世道中,这样的林奇或许才是真正能帮到她的人。
否则,空有高尚的品格和强大的力量,却不懂变通和索取,恐怕也是寸步难行,就像是当年的精灵族……某种程度上就是吃了这种亏。
她略一沉吟,便道:“我可以有限度地开放【月影庇护所】的一部分外围区域给你,你也可以在那里收集一些对你们而言或许有用的遗留物。”
这意思很明白,给你一块地盘当安全区当基地,顺便允许你捡点“垃圾”。
“多谢母亲大人恩典!”林奇再次躬身,感激涕零。
这好处可是实打实的。
一个上古传奇庇护所的部分使用权,用好了价值难以估量。
別的不说,光是那些垃圾,都够自己发一笔横財了~
但他,显然並不满足於此。
很快,他就又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嘆息道:“唉,母亲大人,您对孩儿真是太好了。只是……孩儿心中还有一事,日夜忧虑,难以安枕啊~”
“何事?”月之祭司微微蹙眉。
“就是那只该死的豺狼人之王,耶诺古。”林奇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咬牙切齿道,“您也看到了,它为了杀我,不惜催生深渊恶魔,简直是手段卑劣无耻,毫无底线。”
“孩儿的实力实在太过低微,麾下虽有些亡灵,但面对那种层面的存在,实在力有未逮。”
“我就怕它哪天又恬不知耻,派个更厉害的手下过来暗杀我……万一孩儿不幸罹难,岂不是无法再为您分忧,侍奉您左右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月之祭司,语气那叫一个真诚又可怜:“不知……母亲大人可有什么厉害的保命底牌,或者说能克制深渊恶魔的宝物、法术,可以暂时赐给孩儿防身?孩儿定当谨记母亲大人的恩德,努力变强,早日为您取回所需之物!”
图穷匕见。
这才是林奇绕了半天,最终的目的之一。
图穷匕见。
这才是林奇绕了半天,最终的目的之一。
不开玩笑。
对上耶诺古那种不讲武德的深渊恶魔领主,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生存的保障。
自从那个吊坠里的地狱火消耗掉之后,他就总觉得不踏实,迫切想要再弄个保命的底牌在手里。
眼前这位“母亲大人”可是上古传奇,哪怕现在只剩下残魂,但坐拥一个遗蹟,指缝里隨便漏点东西出来,恐怕都够他受用不尽了。
月之祭司闻言,当真是有些被气到了。
这小子还真是贪得无厌,惯会得寸进尺。
刚给了他安全区和捡垃圾的权利,还什么事都没干呢,他转头就来討要其他好处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林奇就像是猜到了她的反应似的,忽然朝著小吸血鬼艾丝特招了招手:“艾丝特!你还愣著干什么?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快下来,拜见你奶奶!”
艾丝特:“……嚶?”
小吸血鬼歪了歪脑袋,猩红眼睛里仿佛有一个大大的问號。
奶奶!?
那是什么?能吃吗?
月之祭司:“……”
她是彻底僵住了。
这一瞬间,她眼眸中流转的月辉都仿佛凝固了,清冷高贵的面容上也满是呆滯和茫然。
多了个儿子的事,她还没完全適应呢~
这转眼间……连孙女都有了?
这“家人们”的扩张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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