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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赵破阵把拳套翻过来,指著拳印边缘那些极细的纹路,“您看这儿。”
    他的拳劲拆开我的拳劲之后,没走,留下来了。
    这些纹路不是裂,是『根』。
    他把自己的拳意种进我的拳套里了。”
    赵铁山蹲下来,凑近了看。
    果然,那些纹路不是碎裂的纹,是生长的纹。
    像树根扎进泥土,往四面八方延伸。
    他看了很久,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这人,你得交。”
    赵破阵抬起头。
    “爹,您不怪我输了?”
    “怪你什么?
    你输给一个比你强的人,天经地义。
    你要是输给一个比你弱的,老子才抽你。”
    赵铁山咧嘴笑了,“明天带两坛酒去找他。
    不是去挑战,是去交朋友。
    赵家的人,拳头要硬,朋友也要硬。”
    赵破阵用力点头,把拳套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像收什么宝贝。
    顾家那边最安静。
    因为顾千帆走了之后,顾家没人敢再提李刚这两个字。
    老祖宗亲自来了一趟,不但没动手,临走还送了道剑诀。
    这態度已经摆明了——李刚这人,顾家认了。
    谁要是再拿顾长夜和顾长生的事做文章,就是打老祖宗的脸。
    顾家的族老们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谁会干这种蠢事。
    但私底下,议论还是有的。
    “老祖宗到底怎么想的?
    顾家两大天才,一个修阵一个修剑,全跟李刚称兄道弟。
    这要是传出去,顾家的脸面往哪搁?”
    “脸面?
    老祖宗亲自送剑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提脸面?
    老祖宗都不在乎,你操什么心。”
    “我不是操心,我是想不通。
    那李刚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老祖宗这么看重?”
    “你去问问长夜和长生不就知道了。
    那俩小子现在天天往李刚院子跑,比回自己家还勤快。”
    秦家的气氛最微妙。
    秦无衣从演武场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刀房里整整两天。
    秦家的刀房是歷代刀道天才闭关的地方,墙上插满了歷代家主的佩刀。
    秦无衣盘腿坐在刀房中央,无衣刀横在膝上。
    刀身上那道裂纹还在,裂纹里的金光已经淡了,但没完全消失,像一道细细的金线嵌在黑铁里。
    刀房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瘦高的老头走进来,头髮花白,精神矍鑠。
    秦斩,秦家老祖宗,神主一重天。
    他走到秦无衣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无衣刀上的裂纹。
    “输了?”
    “输了。”
    “服不服?”
    秦无衣抬起头。
    “服。
    但不是服他的拳头,是服他的道。
    他的拳不是破,是拆。
    把我的刀意拆开,让我看见里头的东西。
    我练刀三千年,头一回看清自己的刀长什么样。”
    秦斩坐下来,拿起无衣刀,手指抚过那道裂纹。
    “这道裂纹,你打算怎么处理?”
    “留著。”
    秦无衣说,“这是李刚留给我的。
    不是伤,是钥匙。
    等我参透了『拆』字,这道裂纹自己会合上。”
    秦斩点点头,把刀放回他膝上。
    “你能这么想,这一架就没白输。”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那个李刚,改天请他来家里坐坐。
    老夫想看看,能让我孙子心服口服的人,长什么样。”
    秦无衣愣了一下。
    “爷爷,秦家不是不交朋友吗?”
    秦斩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家是不交朋友。
    但欠了人情,得还。”
    沈家。
    沈无邪坐在屋檐下,赤著脚,手里端著茶。
    面前站著三个沈家的族老,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无邪,你跟李刚那场架,到底算谁贏了?”
    沈无邪喝了一口茶。
    “平局。”
    “平局?
    你域主九重天,他才域主五重天,怎么就平局了?”
    “境界是境界,道是道。”
    沈无邪放下茶杯,“他的力之大道养出了道灵,又悟了『拆』字。
    再过几年,域主境没人打得过他。”
    三个族老面面相覷。
    一个族老忍不住问:“那咱们沈家,是拉拢他还是……”
    沈无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那个族老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沈家修因果,不拉拢任何人。”
    沈无邪站起来,赤脚踩在青石板上,“我跟李刚之间有一条因果线。
    这条线,比五大世家所有人加起来都粗。
    不用拉拢,该来的自然会来。”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
    三个族老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再吭声。
    几天后,这些消息陆陆续续传到了李刚耳朵里。
    不是他刻意打听,是苏慕白每天蹲在食堂,跟个情报站长似的,东听一耳朵西听一耳朵,回来一五一十匯报。
    “楚家三兄弟明天要来请你喝酒。
    楚狂人的酒,窖藏三万年。”
    苏慕白掰著手指头数,“赵破阵也要来,带两坛。
    秦无衣他爷爷秦斩,说想看看你长什么样。
    顾家那边倒是安静,但顾长夜和顾长生现在天天往你这儿跑,比回自己家还勤快。
    沈无邪……沈无邪说你跟他之间有一条因果线,比五大世家所有人加起来都粗。”
    李刚靠在老槐树下,听完之后只有一个念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就是一个从青阳城来的小域主,打了机场架,怎么就成五大世家的香餑餑了?
    太虚蹲在旁边画圈,头也没抬。
    “你现在知道五大世家的算盘了?
    楚家想拉你当磨剑石,赵家想跟你交朋友,顾家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秦家欠你人情想还,沈家……”
    他顿了顿,“沈无邪那条因果线,你自己掂量。”
    李刚揉了揉太阳穴。
    “我就是想安安静静修个炼,怎么就这么难。”
    太虚笑了,笑得幸灾乐祸。
    “谁让你拳头硬呢。
    拳头硬的人,到哪儿都清静不了。”
    李刚靠在树上,看著头顶的叶子。
    十二片了。
    新冒的那片嫩芽在风里轻轻晃著。
    他忽然想起小桃。
    那丫头要是在这儿,肯定又要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大少爷,您好厉害呀,五大世家都来请您喝酒!”
    然后偷偷跑去厨房,把桂花糕全端出来,摆得满满一桌子。
    他嘴角翘了翘。
    快了。
    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就回去一趟。
    看看小桃,看看李渊,看看李青。
    看看青阳城那棵死了又活过来的老槐树。
    院门被人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李兄,是我。
    楚凌风。”
    楚凌风的声音有点彆扭,像被谁掐著脖子说话。
    李刚和太虚对视一眼。
    太虚咧嘴一笑,压低声音:“楚狂人的孙子来请你了。
    老夫打赌,是楚狂人逼他们来的。”
    李刚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著楚家三兄弟。
    楚凌风站在前面,楚凌霄和楚凌云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
    三兄弟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彆扭。
    楚凌风手里提著一坛酒,酒罈上贴著一张红纸,写著“剑南春”三个字,墨跡都发黄了。
    “李兄。”
    楚凌风乾咳一声,“我爷爷让我们来请你喝酒。
    楚家窖藏三万年的剑南春。
    你……你要是不去,爷爷说让我们蹲你院门口,蹲到你答应为止。”
    李刚看著这三兄弟。
    楚凌霄眼神飘忽,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楚凌云低著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忽然笑了。
    “行。
    什么时候?”
    楚凌风如释重负。
    “明天中午,楚家正堂。”
    “好。”
    三兄弟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像后面有狗追。
    走出几步,楚凌霄又跑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塞给李刚。
    “这是我自己的,不是爷爷逼的。
    你尝尝,比剑南春差远了,但是我自己酿的。”
    说完就跑了。
    李刚拿著那个小酒壶,壶身还带著楚凌霄的体温。
    太虚从院子里探出头。
    “楚凌霄自己酿的酒?
    那小子还会酿酒?
    拿来拿来,老夫尝尝。”
    一把抢过去,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眯著眼品了品,“嘖,还真不赖。
    比顾长夜那俩兄弟酿的好喝。”
    李刚把酒壶抢回来,自己也喝了一口。
    入口烈,走到胃里烧起来,像吞了一团火。
    火灭了之后,嘴里剩下一股粮食的甜味。
    他把酒壶揣进怀里。
    明天,楚家正堂。
    楚狂人的酒,窖藏三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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