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国家。
“给!”
刚进屋的王正国,从口袋中摸出五毛钱,递给了陈秀秀。王正国的手,黢黑黢黑!钱上也沾满了煤灰。陈秀秀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钱。
生怕碰到了王正国的脏手。
钱上的煤灰,她可没嫌弃。
擦了擦。
收了起来。
“爹,你的腿,又歪了!”
喜子拿出了一双鞋,给王正国换上。
“歪了就歪了!”
王正国坐在凳子上,连双眼,都浑浊了不少。曾经机械厂风光的他,现在就是一个打零工的。一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
粉碎场一整天的煤灰。
几天过去。
他的心中,都麻木了!
每天去了煤球厂。
他能干的。
那就是不断地將煤块铲入粉碎机中。
“爹,今日彭老师又来了!”
喜子低声道。
“她来做什么?上次挨的打,还不够!”
陈秀秀听到这话,冷声道。
喜子嚇得。
缩了缩脖子!
“喜子,你娘说的没错,书读多了没用!”
“早点长大!”
“早点挣钱养家!”
王正国低声道。
“爹,我听王丰哥说了,林福宝一个乡下人,还考高中呢!要是考上了高中,未来还可以读大学,去大城市,可以赚更多钱!”
王喜抽泣地道。
“你和福宝怎么能比?”
陈秀秀一听这话。
眉头一挑。
“福宝从小就听话,他学了建业的医书,小小年纪,就是双喜卫生院的副院长!”
陈秀秀大声道。
好似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陈秀秀,你现在是这个家的人,你还想著林福宝?”
王正国忍不住道。
他的两个娃。
一个小学三年级就不读了!一个刚初中毕业,就送去下乡。
现在陈秀秀却念叨起了林福宝?
“我想著林福宝怎么了?那是我儿子!是我身上掉出去的肉!哪个当娘的,不想著自家的娃?”
“不是我不让喜子读书,而是你这个当爹的没能耐,一天五毛钱,自己吃饭都不够!”
“还读什么书?”
“王正国,我可没虐待喜子!”
陈秀秀冷声道。
“乡下的毛小子,不可能考上市一中!”
王正国怒气地道。
一想到林福宝。
他就生气。
要不是林福宝。
他的腿。
怎么会断?
“王正国,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受这么大的苦!”
“你个没用的男人!”
“你还说我?”
“你有点用,我至於遭这罪吗?”
……
陈秀秀哭了起来。
“爹,娘买了肉!”
“有肉吃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王喜低声道。
“吃吃吃!”
“只知道吃!”
“那肉是我买来给福宝做饭的,福宝后天就要来市一中考试了,我要给他送饭!”
陈秀秀连忙道。
“什么!”
听到这话。
王正国愤怒地站起来。
“你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
王正国一脸凶狠。
“我问的王丰!”
“他说昨日看考场,在市一中遇到了林福宝,林福宝也在市一中考!”
“福宝从乡下来!”
“要在市一中考两天呢!”
“我这个当娘的!”
“给他送饭,怎么了?”
陈秀秀不甘示弱。
“你你你……”
“家里一个来月没开荤了,林福宝来市一中考试,你不但要给他送饭,还买了肉!”
“陈秀秀,我待你不薄啊!”
“为了你,我赔了五百块不说,还天天去煤球厂干零工赚钱!”
“你个吃里扒外的!”
“你不让喜子读书,不管我娘,还让柱子去了大西北!”
“你还有良心吗?”
“我打死你!”
“啪!”
王正国一巴掌,直接抽上去。
“你敢打我!”
陈秀秀捂著脸,直接和王正国撕扯在一起。
红火大队。
院子中。
“有意思!”
林福宝笑了。陈秀秀要给自己送饭?林福宝可不认为陈秀秀心中真有自己!她是看到自己风光了,想要回来继续享福。
陈秀秀心中真要有他们兄妹。
当初离开的时候。
就不会连林建业的抚恤金都全带走。
后续。
也不会带著王正国来找林福宝要钱,更不会为私下来打证明,让王丰顶替林福宝上市重点。陈秀秀这是自己过得不如意。
想念从前了!
以前在红火大队的时候。
陈秀秀过的那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进了城。
可惨了!
王正国家。
两人闹腾了一个多小时,王正国心中也是愤怒!抓著陈秀秀的头髮,抽了好几巴掌。家里的日子过成这样,王正国压抑得难受。
现在陈秀秀还念叨著林福宝。
这让他更难受了!
一夜的时间过去。
第二天。
林福宝到了公社后。
没先去卫生院。
而是供销社。
供销社的后面,是邮递所!
“林副院长,寄信吗?”
寄信的姑娘,二十多岁,也是下乡的知青!看到林福宝,一脸热情。
“寄往省城!”
林福宝笑著道。
“也是工作需要?”
女子问。
“是!”
林福宝点点头。
女子拿起信封,递给了林福宝,林福宝將林建业的事,以及王正海儿子要顶替自己上市重点的事,一起放在了信封中。
王正海写往王家的信。
复印件也一起放在里面。
不仅如此。
林福宝还亲手誊写了少年强则国强文章。
一起放里面。
地址。
正是郭主任留的地址!
“八分钱!”
“给!”
林福宝付了钱,回了卫生院。
一整天。
林福宝都在坐诊!
机械厂。
“你说那林福宝是你儿子?你吹吧!”
食堂。
陈秀秀正在摘菜,一边摘菜一边吹嘘。但这一次,她提的可不是王正国,而是林福宝!在机械厂,王正国已经被开除,赵新荣也在被调查。
现在的她。
日子也不好过!
以前晚一两个小时来无所谓,但现在却要提前来摘菜。
就算如此。
陈秀秀过得也不安心。
赵新荣调查还没结束,一旦查出她的工作也是违规安排的。
她也要滚蛋!
“你们瞧,这可是报纸上登的!”
陈秀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然后从怀中摸出报纸来。报纸上登出的,是林福宝当副院长的报导。这报导还被省报转载了!
林福宝当时。
就在院长办公室接受採访。
王院长和黄主任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