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开始。”
安宥真说完这句,整个人都进入了某种神秘的mc状態,连坐姿都变了。张元英靠在窗边看了她一眼,已经提前露出了那种“我看你能撑多久”的表情。
秋昭贞坐在前排,手臂搭在椅背上:“你先说清楚,顺序怎么来。”
“我来点人啊。”安宥真理所当然地说,“这样比较刺激。”
“你最喜欢的就是刺激別人。”雪娥在前面凉凉补了一句。
“欧尼,我这是为了节目效果。”
“飞机上哪来的节目。”
“我们自己就是节目啊。”
这一句太顺了,连金知妍都笑了一下。
曹逸森坐在旁边,看著安宥真这副样子,也觉得她確实挺適合这种场合。只要人一多,她那股e人劲就会自己往上冒,不用谁推,场子也能被她撑起来。
“那我先来一个简单的。”安宥真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第一题——这趟la行程,谁最有可能下飞机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照镜子?”
她话音刚落,大家几乎同时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张元英:“……”
金知妍低头笑了。
雪娥很直接:“这题还需要问吗?”
秋昭贞也笑了:“你这不是快问快答,你这是点名。”
安宥真自己都乐了:“那元英,你答吧。”
张元英抱著手臂,语气很淡定:“不是我。”
“真的吗?”
“真的。”
“那是谁?”
“是你。”
“呀!”安宥真立刻坐直,“我下飞机第一件事肯定是找水喝好不好。”
“你会一边找水喝一边看镜头里自己肿没肿。”张元英说得很平静。
“那是正常检查状態!”
“哦,那我也是正常检查状態囖。”
安宥真一下被噎住了。
秋昭贞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拍板:“行,这题你们俩平分。”
“为什么啊?”安宥真不服。
“因为你们两个都很像呀。”金知妍笑著接了一句。
安宥真顿时不说话了,张元英也只是轻轻“嘖”了一声,没继续反驳。
曹逸森坐在旁边看著,忽然觉得这游戏其实挺有意思。问题看著很简单,答的人却都带著点各自的习惯和性格,几轮下来,比正经聊天还容易看出东西。
“下一题下一题。”安宥真立刻往下走,“如果要在飞机上临时拍一个一分钟直拍,谁最不需要准备,直接就能进状態?”
这次几乎又是同时,几道视线一起落到金知妍和张元英身上。
前者是成熟得几乎本能,后者是天生知道镜头在哪里。
金知妍靠在前排,抬眼笑了一下:“你这题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啊,我很公平。”安宥真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已经很诚实地在来回看。
秋昭贞先开了口:“苞娜吧。”
雪娥也点头:“她都不用准备,坐著就能拍。”
“呀。”金知妍笑著看她,“你这话听著像我平时都不动脑一样。”
“你动呀。”雪娥说,“但你顏值那一块本来就贏很多。”
“欧尼这算夸人吗?”安宥真很认真地问。
“算吧。”秋昭贞说,“雪娥平时能夸到这程度,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一下,连张元英都轻轻笑了一下。
金知妍这才转头看了眼张元英,语气不紧不慢:“不过元英也可以。她很聪明的。”
安宥真立刻接:“我也很聪明的啊。”
“不一样。”金知妍笑了笑,目光落在张元英脸上,话却说得很轻,“不是成绩好的那种聪明,是她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会被看见。”
这句话一出来,后排安静了不到一秒。
语气是夸人的。听上去也確实是在夸。
可曹逸森偏偏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不是恶意,也谈不上尖锐,更像一种前辈看后辈时很自然的判断——很清醒,很准確,也很现实。
张元英抬起眼,看了金知妍一眼。她当然听得懂。
所以她没有像平时被安宥真打趣时那样立刻回嘴,只是很礼貌地笑了一下:“欧尼也很会啊。”
“我和你不一样。”金知妍回答得挺淡,“我这边是练出来的,你有些东西是天生就会。”
“欧尼这么说,我反而有压力了。”
“有压力是好事。”金知妍笑了笑,“说明你知道这东西不能浪费。”
两个人这一来一回,说得都很客气,甚至可以说很漂亮。可那种漂亮里面,又明显带著一点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东西。
像两个都很明白镜头价值的人,在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
曹逸森坐在后排,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清楚了点什么。
金知妍看张元英,不是单纯把她当妹妹。
也不是简单的前辈照顾后辈。
更像是——她一眼就知道这女孩以后会站到哪里去,也知道公司会把什么东西往她身上堆。门面、镜头、中心位、视觉记忆点,这些本来就不是抽象词,放到starship这种公司里,几乎可以直接换算成资源方向。
她不討厌张元英,甚至是欣赏的。
因为漂亮的人最容易看懂另一种漂亮。
会不会找镜头,会不会留白,会不会让人记住,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也正因为懂,才更容易意识到——
这不是单纯可爱的漂亮后辈。
这是下一代“门面资源”的集中投放对象。
前排,金知妍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神情还是隨意的很,像刚刚只是很隨意地夸了句后辈。张元英也重新靠回了窗边,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手指轻轻勾著耳机线,没有立刻戴上。
安宥真对这种微妙的空气明显没那么敏感,她只觉得这题有意思,立刻高高兴兴往下接:“好,那这题结论就是——金知妍欧尼和元英並列第一。”
“你很会端水呢。”秋昭贞点评。
“我本来就很会。”
“你只是在怕得罪两边。”
“那也算本事。”
“这句倒是真的。”雪娥接了一句。
几个人都笑了,气氛又鬆了下来。
安宥真立刻开始第三题:“那换一个!如果以后真的要带队,谁最像队长?”
这题一出来,她自己先警觉地捂了下嘴:“啊,不对,这题有点危险。”
“你现在才知道危险?”张元英问。
“我可以改一下,我可以改一下。”安宥真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谁最像那种——大家一乱就能把场子压住的人。”
秋昭贞先笑了:“你这不还是队长。”
“那就默认不是正式提名嘛。”安宥真努力圆场。
雪娥很直接:“秋队长。”
“餵。”秋昭贞失笑,“你这也太没悬念了。”
“因为本来就是。”金知妍说,“这题你问出来,答案还能是谁。”
“那除了昭贞欧尼呢?”安宥真不死心。
“你今天是非要把所有人分析一遍是吧。”张元英慢悠悠地说。
“游戏嘛。”
这次是金知妍先看了安宥真一眼,眼神里带了点笑。
“宥真以后有可能。”
安宥真本来还在主持,听到自己名字,先愣了一下:“我?”
“你要是以后当队长的话,”金知妍语气还是不快不慢的,“不能每次高兴都像尾巴露出来一样。”
这句太直球了。后排先静了一秒,接著直接笑开。
安宥真瞪大眼睛:“欧尼,我哪里有尾巴阿?”
“我又不是什么修狗。。”
金知妍看著她,唇角轻轻一弯:“现在就有了。”
“哈哈哈哈——”
这下连秋昭贞都没忍住,拍著手笑了起来。雪娥更是乾脆偏过头,笑得很不给面子。
张元英抱著手臂,补刀补得非常平静:“我刚刚就说了,她一直在摇。”
“呀!张元英!”
“你看,又出来了。”
安宥真急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偏偏前后左右一个帮她的人都没有。她转头去看曹逸森,满脸写著“你总该站我一下吧”。
曹逸森忍著笑,还是很诚实:“这次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她们说得挺一致。”
“欧巴你也这样?”
“而且,”曹逸森看著她,“你现在確实很像那种心情全写在脸上的人。”
安宥真顿时一噎。
秋昭贞笑著接了后半句:“所以金知妍欧尼说得没错。你要是真想以后当那种能压住场子的人,情绪不能每次都跑得这么快。”
“我有那么明显吗?”安宥真终於开始自我怀疑。
“有。”这次是前后一起回答。
安宥真:“……”
张元英难得好心,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也不算坏事。”
“真的?”
“至少你开心的时候,大家都看得出来。”张元英说,“比那种明明高兴还要装得没事的人好一点。”
她这话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
大概是也意识到,这句不像她平时会隨口说出来的话。
金知妍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接,只是笑了笑。
曹逸森却听进去了。
前面几轮看下来,这几个人之间那点关係已经慢慢浮出来了。
雪娥是最容易跟安宥真熟起来的那种,嘴上毒,实际不远。她看宥真,像看一只太好懂、太容易把情绪交出来的小狗,嫌吵归嫌吵,但又明显不排斥。
秋昭贞是队长视角,谁说话过了、谁情绪飘了、谁適合往哪边推,她心里都很有数。
至於金知妍——
她最特別。
她对安宥真明显更亲近一点,像在看一个很有活力、很直率的后辈。会逗她,也会提醒她收一点情绪,带著种前辈式的实用温柔。
可她看张元英,就完全不是一个频道了。
那里面有照顾,也有欣赏。
有前辈对后辈的礼貌,也有漂亮人对漂亮人的天然敏感。
她知道张元英会长成什么样,也知道这种类型一旦被公司押中,会有多快、多准地被推到前面。
她们不是同一代,也不是同一条赛道。
可公司一定会把她们放进某种相似的框架里比较:门面、镜头、视觉资產、第一眼记忆点。
所以金知妍的態度才会那么微妙。
她不需要表现出敌意,因为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她的野心藏得很体面,连警觉都像夸奖的一部分。
安宥真当然察觉不到这层,她这会儿还在为“尾巴”两个字挣扎,试图为自己翻案。
“我真的没有那么明显吧?”
“你现在就在求一个大家都知道不会有的答案。”雪娥说。
“欧尼你今天怎么一直这样。”
“因为今天机会难得。”雪娥很淡定,“平时你跑太快,抓不到这么好的吐槽点。”
金知妍笑著看了眼安宥真,语气倒比刚才柔和一点:“不过宥真啊。”
“嗯?”
“开心归开心,练习的时候別什么都写在脸上。尤其你以后要真站到前面,別人会先看你表情,再猜你在想什么。”
这句就比刚才更像正经提醒了。
安宥真听完,也没再闹,点了点头:“知道了,欧尼。”
“知道就好。”金知妍说,“不然你以后被人一眼看穿,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后排一下安静了半秒。
这话是对安宥真说的。
可曹逸森总觉得,这话的尾音,像是顺著前面那句“元英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会被看见”,一起落了下来。
都是漂亮话。
也都是真话。
安宥真还没来得及细想,秋昭贞已经把话题重新拉回游戏。
“行了,教育时间结束。”她往后看了一眼,“下一轮谁问?”
“我!”安宥真立刻举手,恢復速度快得惊人。
张元英看著她,轻轻“呵”了一声:“你尾巴收得还挺快。”
“张元英!”
这一声压低了,还是把前排三个人又逗笑了一次。
飞机还在平稳地往西飞。
窗外还是一层一层的云,机舱里的灯光也没什么变化。可这几排座位之间的气氛,已经一点点从普通的熟人聊天,变成了更清楚的东西——谁在观察谁,谁在试探谁,谁只是顺手逗两句,谁又在说玩笑话的时候顺便留了一层分寸。
曹逸森靠在座椅里,看著安宥真重新接过场子,也终於有点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简单的飞机游戏。
这分明是starship前后两代女爱豆,在三万英尺高空上,借著笑闹,把很多原本不会明说的东西,都轻轻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