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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con la,放在韩流版图里,一直都不是普通的海外拼盘演出。
    它更像是韩国娱乐工业往北美市场伸出去的一只手——舞台、採访、粉丝见面、品牌展位、媒体红毯,全都被打包放进同一个周末里。
    对粉丝来说,这是能在洛杉磯一次性见到多组韩团和艺人的狂欢现场;对公司来说,这却是一场更直接的市场测压。
    谁能把现场气氛点起来,谁能在美国观眾面前留下记忆点,谁又能借著后台和媒体区把名字送进更多人的视线里,很多东西,站上这个舞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分出高低。
    尤其这一年,kcon重回线下,地点还是斯台普斯中心,意义就更不一样了——这不只是一次演出,更像是韩流在北美重新把旗子插回去的一次集体亮相。
    kcon la的行程定下来后,cube那边很快就把大部队名单报了上去。
    田小娟是这次美国行的绝对核心,舞台、採访、彩排、拍摄,全都围著她转。
    隨行的经纪团队、妆造、a&r和几个临时抽调出来的宣传人员,也都提前几天开始为洛杉磯那边的节奏做准备。
    按最初的计划,曹逸森本来也该跟著这一班人一起飞过去。
    可偏偏临出发前,hybe这边又出了事。
    准確地说,不是什么突发的大事,而是一种更让人烦的东西——高层一句话落下来,下面所有人就得陪著一起收拾残局。
    方时赫那边强行推进gfriend解散之后,source和总部之间的气氛就一直不太对,楼里表面照常运转,实际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裂开了。
    会议一场接一场,邮件一封接一封,所有人都在用最官方的措辞包装一件最难看的事。
    曹逸森本来就不是对hybe有多少归属感的人,之前还能耐著性子继续在这栋楼里潜著,一来是为了看清內部资源流向,二来也是因为有些人、有些项目还值得他多花一点时间。
    可gfriend那件事出来之后,他对这套系统最后那点“再观察一下”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说白了,他以前还能骗自己一句——大公司做事总归有它的逻辑。
    现在看下来,逻辑是有,只不过那逻辑从来不是围著人转的。
    会议室里说的是战略收缩、资源重组、品牌效率,文件里写的是组织调整和未来规划,可真正落到艺人身上,很多时候就只剩一句轻飘飘的通知。
    那种冷酷感,让曹逸森越来越厌烦。尤其是他这段时间一边在外面吃cube的筹码,一边在里面看hybe这套机器怎么转,越看越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把太多时间耗在这里。
    於是,从韩国飞洛杉磯的前几天,cube那边大部队已经先行出发,曹逸森却还被拴在龙山那栋楼里,替人补会议纪要、过项目表、收尾几份本来就不该落到他头上的杂活。
    他坐在工位前把最后一封邮件发出去时,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要到傍晚。窗外的天色压得很低,办公室里还是一片键盘声和印表机声,空气里飘著咖啡和疲惫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是累。
    就是没意思。
    那种感觉像你明明已经知道这栋楼里哪几层灯最亮,哪间会议室最爱讲空话,哪位负责人最喜欢把刀子包成糖递出来,却还得装作一切都值得认真配合。
    之前还能当作潜伏,能当作布局,现在却越来越像单纯地浪费时间。
    曹逸森靠在椅背上,转了转发酸的脖子,心里那点本来就不多的留恋,彻底散了。
    第二天一早,他乾脆去再次提了假。
    理由倒是挑得很无可挑剔——去美国探亲。
    hybe这种地方,真要请长假,理由得足够正常,又得正常得让人不好多问。探亲正合適。
    美国背景是真的,在纽约有人也是真的,再加上他最近確实一副“忙得快要猝死”的样子,直属那边看了看,也没太刁难,最后只是在流程上多卡了半天。
    批假邮件下来那一刻,曹逸森坐在工位上,第一次觉得这封公司制式通知看起来还挺顺眼。
    他把系统界面关掉,顺手去和组长朴智恩打了声招呼。
    朴智恩那天穿著一身很標准的通勤套装,头髮隨便夹在脑后,桌上摊著两份企划案和一杯已经放凉的美式,一看就是又熬了一整天。她抬头看见曹逸森站在工位旁边,先挑了下眉:“批下来了?”
    “嗯。”曹逸森点点头,“说是探亲,给了我几周长假。”
    “几周?”朴智恩接过他递来的假条看了一眼,隨即笑了一声,“你这哪叫几天,你这都快像半失踪了。”
    曹逸森也笑:“最近精神状態不太適合继续坐在这里听人开会了。”
    “这个我信。”朴智恩把假条放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半真半假,“说真的,你这阵子脸色差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把电脑砸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辞职。”
    “还没到那一步。”曹逸森隨口回了一句。
    朴智恩看了他两秒,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懒得点破,最后只是低头转了转手里的笔,笑著补了一句:“去美国也好,换换脑子。要是真在那边找到什么好工作,记得给我留个位置。”
    曹逸森一愣,隨即失笑:“组长也想跳?”
    “谁不想。”朴智恩耸了耸肩,语气轻鬆,眼神里却有点打工人特有的疲惫,“你以为我天天坐在这里看这些表格,是真的热爱企业人生吗?”
    她说著抬手敲了敲桌上那两份企划案,嘴角一撇:“要是哪天你在美国发达了,记得把我也带走。工资少一点都行,至少別天天开这种开完像没开一样的会。”
    “行。”曹逸森笑著应下,“我真要找到下家,第一个给组长发offer。”
    “这可是你说的。”朴智恩抬起下巴点了点他,语气像开玩笑,可那点玩笑里又分明带著几分认真,“別到时候自己跑去纽约发財,把我们这些还在龙山加班的人忘了。”
    曹逸森没接这句,只是笑了笑。
    可他心里很清楚,朴智恩这话虽是玩笑,却不是空话。hybe这栋楼里,想走的人从来不止他一个。只不过有的人没路,有的人没筹码,有的人还要再忍一忍。而他不一样——他现在已经有资格,不再把自己困在这里了。
    从办公室出来时,外头走廊的灯已经全亮了。落地窗外的首尔夜色一点点压下来,把龙山那栋楼的玻璃映得冷白又锋利。曹逸森站在电梯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cube那边的群聊里,洛杉磯已经落地的人正在发照片。机场、酒店、大巴、staples center外墙的巨幅海报,还有田小娟戴著帽子口罩站在后台通道里比了个耶的模糊抓拍。
    下面一排消息刷得飞快。
    【到了到了】
    【时差要死人】
    【明天先去场馆对流程】
    【小娟状態不错】
    曹逸森盯著那几张图看了几秒,嘴角轻轻提了一下。
    这趟去美国,表面上是探亲,实际上,是他给自己顺手留的一条后路。
    hybe这边,他已经看得够多了。接下来,该去整点更有意思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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