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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晓玥走的那天,京市起了风,凉得刚好让人想拢一拢领口。
    沈明月和刘扬去车站送她。
    高铁站二层出发平台,车流在下面排成一条断续的河,喇叭声被风削掉一半。
    周晓玥背了一个黑色双肩包,鼓出来的那个弧度不大,像她说的,没什么可收拾的。
    她站在进站口的玻璃门前,风把她的头髮吹到脸颊上,痒痒的,还有点不知名的痛。
    “票拿好了?”暖男刘扬上线,细心的问。
    周晓玥把票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朝他晃了晃。
    “充电宝带了吗。”
    “带了。”
    “身份证呢。”
    “……”
    沈明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刘扬挠了挠脸颊,訕说:“行了,准备好了就出发吧,祝你旅途愉快。”
    周晓玥笑了,“谢谢。”
    她把双肩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挥挥手,转过身,面朝进站口迈步,走向安检处。
    刘扬望著她远去的背影,长吁短嘆。
    “你之前说的,让人家成为京北最大妈妈桑,都还没实现呢就那么走了。”
    沈明月转过头,继续深深看他一眼。
    “那是我朋友,怎么你还整得挺遗憾的?”
    刘扬很正经的道:“年纪大了,见不得这种分离的场面,以前觉得人来人往很正常,今天这个走了明天那个来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现在看见谁走心里都空一下。”
    沈明月靠在出发平台的栏杆上,两只手肘往后撑著,身体微微后仰,下頜到锁骨的线条拉成一道懒洋洋的弧度。
    发梢吹起额前的碎发,有几根打著旋飞舞,像一缕青烟。
    她淡淡的说。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毕业前是朋友,毕业一年內是网友,一年后点讚之交,两年后.....陌生的故友。”
    刘扬看了看她,从她的发顶移到她的侧脸,移到被晨光照成淡金色的睫毛。
    嘴唇动了动,呢喃:“那我们呢?”
    太轻,沈明月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沈明月从栏杆上直起身,拍了拍手肘上蹭到的灰。
    “走吧。”
    ~
    回去的路上,刘扬把著方向盘,拇指在方向盘皮套的接缝处来回蹭了两下。
    他余光瞥一眼副驾驶座。
    通过秦砚,也算是对那天发生的事了解得一清二楚,不过沈明月不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再说出口,犹豫著要不要安慰一下。
    他把目光又移过去了,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长到沈明月的眼皮动了。
    “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確实是漂亮了一点。”
    她眼睛还闭著,睫毛没抬起来,声音从闔著的嘴唇之间往外漫,“但你看我的频率有点过高了,闺蜜。”
    刘扬轻咳一声,把视线弹回挡风玻璃上,“我就是想问一下,你那个修罗场,打算怎么解决。”
    沈明月依旧的那么风轻云淡:“不解决了,有时候恨我也不一定是坏事,毕竟恨比爱更长久。”
    刘扬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之后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个自我安慰很强,那你和他们那段感情,就这样了?”
    “差不多吧,都分手了。”
    静了半秒,沈明月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没有分手的感觉。”
    刘扬哦了一声。
    “这我懂,渣女是这样的,没心没肺。”
    沈明月下頜往旁边偏了半寸,点头笑说:“是的,养一条鱼,死了会很难过,养一池,哪天死了都不知道,只要我男朋友够多,那就永远体会不到分手的感觉。”
    “可你这一池鱼都死了啊。”
    沈明月下巴往车窗外抬了抬,懒洋洋地挑眉示意。
    刘扬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铂金瀚的霓虹招牌白天不亮,灰扑扑地掛在外墙上,招牌下面站著一个人。
    金闯那个不受宠的大儿子。
    穿了一件黑色的衝锋衣,版型很正,肩线刚好卡在肩峰,往下收得乾净,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閒裤,裤脚卷了两道,露出一截脚踝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都洋溢著青春活力。
    手里拎著一个纸袋,哑光质感,袋口露出一截酒红色的丝带。
    “那是徐京生?金闯这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唄。”
    “分割是他要提的,出事那会儿他躲得比谁都快,现在魏天坤倒了,鲁泰没了,他又舔著脸上来,反骨仔反覆横跳,还要不要脸。”
    刘扬很气愤:“我让人把他赶走。”
    “赶走干什么?”
    沈明月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上飘过来,不紧不慢,“人家又没得罪你。”
    刘扬准备拨打电话喊人的手停住:“看上了?”
    沈明月睨了他一眼。
    “我还不至於对一个小孩下手。”
    刘扬訕訕地把手机放回原处,听她说:“金闯不是不喜欢他这个儿子吗,就让他这个儿子去和他爭,把他的產业接到手里来,到时候你再把他吃了。”
    刘扬想了想。
    这要是让金闯这个他最不待见的儿子抢走他的產业,可远比其他人抢走诛心多了。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沈明月啊。
    “那......”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他要是爭不过呢。”
    “先试试,对我们又没什么损失,不过你应该没时间了,让秋秋去安排。”
    刘扬默了一瞬,“那你怎么知道他愿意,那小孩看著不像有那个心。”
    沈明月的手臂往上搭在车窗上,眨眼微笑著反问:“你看我像有这个心吗?”
    “……”
    刘扬没话说了。
    默默感慨一句: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犹记得当初,初入云水时,她那番惊天言论。
    『这个场子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呢!』
    ……
    秋秋接见了徐京生。
    “金闯让你来的?”
    徐京生点了点头。
    “他自己怎么不来?”
    秋秋把双臂交叠在胸前,嘲讽不加掩饰:“分割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干晾著我们沈总的时候他心里没数?现在风声过了,场子稳了,魏天坤倒了,他想起卖好了。”
    她偏过头,从眼角睨著徐京生。
    “让你一个小孩来,是觉得我们沈总不好意思对小孩拉下脸?”
    “对不起。”
    “你除了对不起,还能说点其他的吗。”
    徐京生低低垂头,再次说了声对不起。
    秋秋看了他好一会。
    “誒,你是不是对我们沈总有意思啊?”
    徐京生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沿著耳廓往上烧,烧到耳尖,
    秋秋见状噢了声,尾音拖得很长,从高往低走,走到最低处的时候,用舌尖轻轻一挑。
    “小孩。”
    “赶紧死了这条心吧,女人都慕强,不喜欢没出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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