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木氏馆,位於伊贺国上野盆地,是歷代伊贺守护仁木氏的居馆。
从近地谷出来的筒井大军,於日前抵达。
但此时的仁木氏馆,早已成废墟一片。
筒井顺庆走在这片残垣断壁之间,路过的几根烧焦庭柱,似乎在诉说著当时的场景。
“稟报主公,已探查清楚,近地谷残眾,以及十二忍眾,正在东边的平乐寺集结。”
多罗尾光俊前来匯报,一指对面的山丘。
只见那里確有一座寺庙,远远望去,寺內影影绰绰,活动的人数显然不少。
看来之前的木原氏及其他家族,都匯聚於此,打算团结一致,共同对抗筒井。
“平乐寺?”筒井顺庆对此有些印象。
他记得歷史上,伊贺上野城就是在平乐寺的基础上建立的。
有一个三层三阶的天守阁,通体都是白色的,有“白凤城”的別称。
而他脚下的这片废墟,则是上野城的西之丸,与平乐寺之间有条河流隔开。
筒井顺庆再一看这周围地势,仁木氏馆与平乐寺的这两处山丘,就像是一高一矮的双峰。
双峰的北面是拓植川,东面是服部川,南面是久米川,西面是木津川。
四面环水导致双峰之间也是被各个支流环绕,形成一个网状水域图。
“果然是个战略要地,以后本家的伊贺国据点,就设在此处。”
筒井顺庆直接拍板定案了筑城事宜。
依山傍水可不仅仅是风景好,更是山河天险。
“主公眼光独到。”本多正信適时的马屁跟上。
“这里不仅地势险要,且雄踞上野盆地腹地,更是大和进入伊贺的必要出口。
,“此处水运也极为发达,可参照多闻山城,建立城下町————”
多罗尾光俊看著家主和本多正信,开始规划未来蓝图。
心想这平乐寺还没打下来,就开始商討如何建城?如何转运?这是得有多自信。
临了,筒井顺庆才问了一句平乐寺敌方的情况。
“主公,寺內僧侣不多,主要就是例如木原氏这等残兵败將,以及当地的十二忍眾,“”
“总兵力————大概五六百人的样子。”
“五六百人————”筒井顺庆喃喃自语。
这人数对於伊贺这样小国寡民来说,已经是大兵力部署了。
而这个数量,也正好应了孙子兵法的“十则围之”。筒井大军的兵力,恰好是守方的十倍。
不要以为这很多,分摊下去就没有那么多了。
一部分是围城,一部分断敌援兵,一部分还要扫荡周边,劫掠军粮。
因为光靠后勤是受不了的,运输消耗是作战消耗的3倍以上,要是深入敌境,消耗10
多倍都很正常。
再加上筒井家初次远征,各级奉行都欠缺经验,屡屡出错。
所以最近白井胤治的压力很大,无法时时跟在家主身边,他必须铺下身子,很多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正信可有良策?”筒井顺庆问起身边智囊。
本多正信显然早已心有腹案,娓妮道来:“主公。平乐寺非千贺地氏城、木原氏城可比,强攻乃是下策。”
寺庙,可不单单是烧香拜佛的地方,防御力超过绝大多数的豪族城池。
其选址多在山地、丘陵、峡谷等险要地形,天然屏障多。
外围防线常设有石墙、壕沟、竹林、木柵等多重障碍,而豪族城池通常只有简单的木柵。
寺庙的建筑结构多为砖石或厚重木结构,防火性较强。
其高大的山门、迴廊还可作箭楼,利於射击。
內部空间分散,利於长期坚守与机动。
更有自设水井、粮仓、菜地,自给能力强。
“所以攻略平乐寺,需多管齐下,软硬兼施。”
“首先我军应在其山下必经之路、水路扎营,將其团团围住,断其外界联繫。”
大军攻城,围困是首要。
“其次可向城內投掷劝降的箭书,恐嚇的信函,甚至无中生有其內部有我方內应。”
这是攻心之策,兼具分化与劝降的双重效果。
“同时寻找有无密道,勘察地形寻找防御薄弱之处,儘可能查明其粮仓、水源所在。”
这是打算奇袭战术,毕竟伊贺国眾的家中都有地道,因此寺庙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实际上,越是古寺宝剎,为防战乱,往往都有通往外部的秘密逃生出口。
据说本能寺的地下,也有地窖,还暗埋著大量的火药。
“若以上策略均未能凑效,只能是择机强攻,但也需做好完全准备。”
“总攻之时,切忌一拥而上,应分波次连续进攻,一点突破。”
说完,恭敬的看向筒井顺庆。
筒井顺庆听完,頷首认可。
“光俊。按正信所言,探查寺院周围。”
“带上那些投靠过来的伊贺忍者,或许就有知道的。”
“同时传播劝降、散播流言,扰乱城內。”
筒井顺庆还是寄希望巧取,毕竟“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很快,筒井大军如同铁桶一般,將平乐寺所在的山丘紧紧围住。
肃杀之气取代了往日佛门的清静,本多正信的计策逐一实施。
筒井军並未急攻,首先是切断了通往寺庙的主要道路,並在各个小径设下埋伏,严防任何人出入。
然后每至夜深人静,或天色微明,筒井家的弓足轻轮番上阵,向寺內射劝降书。
这样既能骚扰城內守军,又能不断地製造恐慌。
信中內容极具分化之言:对僧人保证寺院安全,对豪族许诺宽大处理,对忍者诱以钱財利益。
一时间,寺內人心惶惶,猜疑竇生。
城內主事的百田藤兵卫,眉头紧锁,心绪不寧。
今天他看植田光次的眼神,明显躲闪。
匯报城內部署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心中猜测他是不是私下接触了筒井家的人。
还有百地三太夫那傢伙。
哼!说得好听,我掌其內,他在其外策应,伺机內外夹击。
如今我被困在这里,日夜遭受煎熬,他人呢?
连个影子都不见!
这是將我等作为诱饵?
可恨!
当初就不该听信他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