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沉雾谷確实有先天之气。
但先天之气就只有那么一份,就在红月之上,已经都被李爭天吸收完了,没有第二份。
李爭天死后,他以为沉雾谷就没有別的值得他心动的宝贝了,所以当即转身就走。
现在想来,之前凿齿爆炸后,李爭天的身影便消失在天地间。
那时他便隱隱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他只是在心里稍稍闪过了一点可惜的念头,为先天之气被李爭天吸收了那么多,而今却隨李爭天消失於沉雾谷而觉得可惜。
但现在他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先天之气的能量浩瀚。
而李爭天在红月中一次性吸收了那么多先天之气,不可能会立即將先天之气用完的。
李爭天的丹田之中应该还储存著大量的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不会因凿齿的爆炸而被消灭。
所以即使李爭天被炸死,消失於天地之间,尸骨无存。
他丹田中的那缕先天之气也还依旧会留下来,青绿色的先天之气会在爆炸后的余烬上存留一段时间后,才会逐渐消散,融入天地。
但李爭天死后,他光顾著狂喜了,压根忽略了没有见到先天之气这回事了。
那么,李爭天被炸死了,先天之气却没有出现,这意味著什么?
魔尊在余修体內望著李爭天,他的脑中快速想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李爭天和之前那个区別好大啊。
这个李爭天气息稳得可怕。
稳得像一座山,一片海,一片万年不变的星空。
魔尊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害怕。
李爭天被炸死了,先天之气却没有出现,这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著要么李爭天没有被炸死,要么意味著。
被炸死的那个,根本不是李爭天!
余修的头猛地向上扬起,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他抑制不住地向后退去。
是了!死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李爭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真正的李爭天是眼前的这个!
更加强大、更加冷静、更加机敏,更加不將他这个魔尊放在眼里!
那死的那个人会是谁?
余修的嘴唇开始哆嗦。上下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噠噠声。
“你……你怎么还……”
你怎么还活著?你怎么还不死?
他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尖锐而破碎。
李爭天没有说话,他淡淡地將视线从余修身上移开,落在了下方那片被爆炸夷为平地的焦土之上。
那里原本是沉雾谷深处的一片石林,如今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了。
碎石、焦土、玄冥蟒破碎的残骸混在一起,在因为玄冥蟒死去而逐渐变淡的毒雾中若隱若现。
那是他分身身死的地方,如今没有任何他分身的痕跡留下。
他的分身拼死抓住了玄冥蟒,与凿齿和玄冥蟒两个怪物同归於尽。
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李爭天心里却仿佛闪过了一丝对这个分身的愧意。
李爭天看著那一处,而后闭了闭眼,冷冷一笑,说道:
“我为什么还活著?”
李爭天转头看向余修:“你身为魔尊,却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出来?难道还要我亲自解释给你听?”
李爭天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客气,但刚刚还狂妄无比,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天下无敌的魔尊却连个臭脸都不敢摆。
他瞳孔不断颤抖,看看李爭天,又看看那片焦土,余修这时才终於完全明白过来。
而后余修用颤抖的语气说道:
“死的那个不是你,死的那个,只是你的分身……”
当说完这句话,余修的表情极为难看,他面色唰地变得苍白,是的,刚刚死的那个只是李爭天的分身而已。
从头到尾,他一直在和一个分身打。他被一个分身扇了一巴掌。
一个分身逼得凿齿使出了肉身熔炉。
他让凿齿送死,玄冥蟒陪葬,將他的两大帮手全献了出去,以为把李爭天解决了。
最后,死的却只是李爭天的一道分身而已。
而李爭天本人完好无缺,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李爭天用一条隨时可以重新幻出来的分身,换了两只远古大妖的命。
这个买卖,李爭天可真是赚翻了,而他则彻底没了翻本的机会。
余修的头皮直发麻,他眼中的血红色剧烈地晃荡起来。
余修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得意张狂转为惊恐。
惊恐中又带著恨,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求饶之意。
但又带有因为察觉到自己被李爭天戏耍了而生出的浓浓的羞恼与愤怒。
偏偏他又压著这浓浓的愤怒,不敢在李爭天面前表现出来。
最后这无数情绪在余修的脸上扭曲成了一种十分复杂的古怪神情。
李爭天眼也不眨地默默看著余修脸上的表情。
这个魔尊在用著余修的脸,做著余修从来都不做的表情。
李爭天虽然並没有那么喜欢余修。
但看到这位所谓的魔尊用余修的脸做出这些表情,还是觉得极为不適和厌恶。
“你——从头到尾,你都在戏耍我?!”见李爭天不说话,余修嘶声说道。
“我哪来的功夫戏耍你。”李爭天开口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用余修的身体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算什么东西?”听到李爭天这么侮辱自己,余修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但他是狡诈阴险的魔尊。
儘管已经气到了极点,但魔尊还是知道,李爭天凭一个分身,就能在被他、凿齿和玄冥蟒三者围攻的情况下。
除掉了凿齿和玄冥蟒。
更何况现在只剩他一个,更何况如今出现的还是远比分身强大的李爭天的本体。
连分身都打不过,本体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他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李爭天的对手。
逃。现在、立刻就逃!
魔尊在脸上硬生生扯开了一个甚至有些討好的笑,说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挺关心余修,我还以为你想杀了他呢。”
魔尊一边假装镇定地说笑著,一边借著毒雾的迷障,暗自在手中唤出了血肉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