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装了,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要强大的实力,如果你不嫉妒李爭天,”
魔尊呵呵一笑,嘴角勾勒出嘲讽,甚至有些恶意的怜悯的意味:
“我根本就上不了你的身,根本就无法將你地神魂占据,將你取而代之。”
魔尊摇了摇头,“嘖”声说道:“你是一个嘴上喊著大义,实际上只是一个看不清自己心的人。”
魔修说完这句话以后,余修的神情又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
仿佛余修的主体意识又在和魔尊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但实际上並非如此。
刚刚並非是余修的意识在试图主动抢夺身体。
而是因为魔尊的话,余修的意识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这衝击太大了,余修的意识在震颤,以至於余修的肉身都短暂地陷入了怔愣。
魔尊感觉到余修强烈的情绪波动,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是戳中余修的心窝窝了。
他顿时哂然一笑,接著说道:
“你到底在装什么?实在太可笑了。”
“在这一点上,你的朋友李爭天就比你诚实多了,他要的东西他就会直接去拿,甚至去抢。”
“他不会像你这样,心里想一套,却要表现出另一套,呵呵呵。”
“他不会在意使用的是什么手段,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灵宠培养成一个邪物!”
魔尊的眼神有些失焦,他正在阅读余修的记忆。
不知看到了什么,魔尊的笑脸再次扩大,他充满兴味地笑著说道:
“嘖嘖,原来你的好兄弟李爭天,在第一次见你后就想杀了你呢,因为他知道你是重玄灵根了。”
“重玄灵根与混沌灵根,呵呵,他怕你日后会成为他的竞爭者,抢夺他的资源。”
“所以,他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竟然就立即就想杀了你呢。”
“而你,却还在因为我把你变得不是你而恨我,而想与我同归於尽?你真是,可笑!”
隨著魔尊话音落下,余修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一只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头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不对……”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志得意满、狂妄阴冷的腔调,而是另一种声音。
更年轻,更茫然,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还有怀疑。
余修本人的意识,在这一瞬,再次短暂地操控了余修的身体。
他果然被魔尊的话干扰了,陷入了怀疑,他在怀疑这个世界,也在怀疑他自己。
但很快,余修声音中那抹茫然就消失了。
在挣扎中,在痛苦与绝望中,某种更加强烈的意志取代了他的茫然与怀疑。
“谁也……不能……操控……我……”
余修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下方那片焦土。
他的嘴唇哆嗦著,面容怔怔,像是被人从一场大梦中猛然唤醒,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哪怕你是魔尊……哪怕你能带我……变成……化神……”
余修的眼中,那抹血红色褪去了一瞬,露出了原本清澈的底色。
那是属於余修本人的眼睛。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满怀热血的青年,那个从藤谷一路走到沉雾谷的修士,虽然莽撞却赤诚磊落。
这双眼睛中带著孤决的勇气。
这一刻,余修终於重新变回一个完整的余修。
而不是一个被魔尊操控的傀儡。
余修的手中凝出了一团白焰,这团白焰散发著熊熊的威力,如果將其释放出去,只怕將会把已经被荡平的沉雾谷地面再浅浅荡平一次。
出人意料地,他將手中的白焰猛地朝自己的额头拍了过去。
他竟想要自裁!
但这时,一抹血红重新从他的瞳孔深处重新涌了出来,像潮水一般淹没了那片清澈。
那速度如此之快,如此凶猛,带著一种气急败坏的意味。
余修脸上的痛苦和决绝在瞬间被抚平。
取而代之的,是魔尊那冷峻而不可一世的神情。
余修本人的意识再次被逼退了。
他手上的那团白焰也在顷刻间化为一股轻烟消失了。
余修本人的意识失败,魔尊重新掌控了余修的身体,並且余修的体內,魔尊的意识更加沉重地压制住了余修的意识。
已经重新被魔尊占据了肉身的余修嘴角一撇,语气中透出了看不起和十足的嫌弃。
“废物。”夜渊魔尊的声音从余修嘴里吐出,给出了他对余修的评价:
“没见过你这样的废物,教都教不会。”
“还谁都別想操控你?仿佛你有多宝贝、多稀罕似的。”
“要不是有一个重玄灵根,你算什么东西?谁乐意来操控你?”
说完后,余修便啐了一声,仿佛要啐走一身的晦气。
而后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充满了毒雾与血腥的天地。
“不久以后,不,从此以后,我就会是这整个修真界唯一的王者!”
他大声宣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夜渊魔尊,要从这沉雾谷走出去,要让整个修真界都重新记起我的名字!”
“让所有人都因为我的实力而臣服,让所有人听到我的名字都瑟瑟发抖,哭泣、呻吟。”
“因为畏惧,他们甚至会在我出手前便跪伏在我的脚下。”
“这才叫爽快,这才叫存在的意义!”
魔尊用余修的身体大口喘著气,仿佛他真在激动地大口呼吸。
仿佛他已经练就了像李爭天那样的不坏之身,已经连沉雾谷的毒气都毫不畏惧了一般。
但事实上,魔尊只是做出深呼吸的样子而已,他並没有在呼吸。
余修的肉身虽已达到了元婴的修为,但因为增长过快根基不稳。
完全还不能应付沉雾谷的毒气。
所以魔尊是躲在护盾里做做大魔王狂狷邪魅的架势而已。
就在重新占据了余修身体的魔尊在狂吼之时,另一道声音突然从他身侧响了起来,令魔尊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的那一瞬,魔尊甚至在顷刻间汗毛炸起。
“观察你很久了,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要让你死得比凿齿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