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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人艺的素材库
    在表情採集方面,吴忧也开始进行更具针对性的规划。现阶段,吴忧需要找一些情绪比较外放,表情丰富的演员。如果是倪大红那样的,恐怕就是把镜头的解析度调到最高,也很难捕捉並分析出超过五种有明显区別的表情。
    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在舞台或镜头前,以表演富有张力,表情变化丰富且控制精准而闻名的演员。
    第一批被他列入名单的,就是人艺的著名演员宋丹丹和冯远征等人。关於宋丹丹,拋开前世对她的爭议不谈,吴忧始终认为,在国內演艺圈,能够像她这样,游刃有余地穿梭於舞台话剧,电视剧和电影以及春晚小品之间的演员,实在是凤毛麟角。
    她的表情库极为丰富,能沉静如水,刻画细腻的人物內心。也能瞬间爆发,呈现出极具喜剧效果的生动表情。
    吴忧决定亲自前往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一趟。这不仅是为了表示对受邀艺术家的尊重,也因为在那里,还有一些他多年未曾好好拜会的长辈故交。
    北京人艺,对於吴忧而言,承载著一段独特的童年记忆。人艺的最早根基,就扎在他从小长大的史家胡同。戏剧大师曹禺、于是之、焦菊隱等都曾在那里工作生活,留下了无数的艺术传奇。吴忧的祖父与焦菊隱和于是之先生私交甚篤,是多年的挚友。因此,吴忧童年时,简直是把人艺大院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没事就溜达进去。
    他至今还记得,躲在排练厅的角落,看那些艺术家们,为一个手势一句台词的轻重缓急而反覆研磨。看得久了,对那些他尤其喜欢的话剧,诸如《茶馆》、
    《雷雨》的台词,他记得比=些刚进院的年轻演员还要熟稔。
    当看到有演员在排练时卡壳忘词,或者在他看来“演得不对味儿”的时候,他就会和刘可睿等几个小伙伴一起,毫不客气地起鬨,学著大人的样子扯著嗓子喊“嗵—”!有好几次,那些脸皮薄的年轻演员,直接被他们这几个顽童气得眼圈发红,掉下眼泪。
    车子停在首都剧场门口,吴忧整理了一下衣领,刚下车,就看到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在台阶上。正是人艺的副院长,著名导演任鸣。
    吴忧见状,连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任鸣早已伸出的手,微微躬身道:“鸣叔您好!怎么还敢劳动您亲自在这里等我,这可真是折煞我了。”任鸣是吴忧在史家胡同的老邻居了,自小便是戏剧天才。长大后专业第一名的好成绩考入中戏,学习导演。毕业后又被多家话剧团体爭抢。
    任鸣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感慨的笑容:“你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国际大导演了,报纸上天天见,我再不出来迎迎,怕你以后不进这人艺的门嘍!”
    他调侃道,语气中满是熟稔,“想想以前,成天在院里调皮捣蛋,气哭了我们多少好苗子?现在可倒好,摇身一变,成大艺术家了。
    吴忧不好意思地配合著自嘲道:“嗨,可不是嘛!您瞧瞧,连我这样的都能混成个导演,这世道,哪儿说理去?”
    一番话逗得任鸣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臭小子,还是那么贫!”
    两人的笑声驱散了些许因时光流逝而產生的陌生感。任鸣端详著吴忧,眼神中流露出关切:“上次见你,还是你爷爷去世,我去弔唁。那时看你一个人,想接你去我家住段时间,你死活不肯。后来我又想著联繫几家老街坊,帮著你把家里那老院子拾掇拾掇,好歹能住人,结果你又给拒绝了。为这事,我心里一直惦记著。前些日子倒是听人说,你自己把院子给修好了?”
    吴忧点头,语气平和了许多:“嗯,修好了。不只是修葺,我是乾脆把那相邻的两座院子给拆了,清空了地基,请了匠人,重新设计建造了一座小型园林。
    回头鸣叔您一定得来住两天,体验体验。不是我吹,论精致和舒適度,我觉得比恭王府还强得多。”
    任鸣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连说道:“好啊!太好了!这可是大手笔!天大的好事!”他显得颇为激动,“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两座祖宅。总觉得破败了,对不起祖宗,更没法儿完好地留给你。”
    “我们这帮小时候没少受过惩接济的同辈人,也都记掛著这事儿。可惜啊,我们那会儿也没什么大本事,直到老爷子闭眼,也没能凑出那份像样的修缮款来。这件事,一直是我们心里的一个疙瘩。没想到,最后还是你自己最后还是你自己有出息,靠著自己的本事,把这桩大事给了了,也算是彻底遂了你爷爷最大的心愿了。他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听著任鸣提起往事,吴忧心中也涌起一阵暖流和酸楚,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隨即,他似乎是为了打破这稍显沉重的气氛,脸上又重新浮现出那种略带惫懒的笑容,说道:“我爷爷那人啊,有时候思想特封建,他惦记修房子,是因为他觉得说不定哪天政策变了,不兴一夫一妻制了,到时候把房子修得宽敞亮堂的,好多给我娶几房媳妇,开枝散叶呢!”
    这番俏皮话一出,任鸣和跟隨在他身后几位人艺的演员,如冯远征、梁丹妮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演员冯远征好奇地问道:“任院,没想到您和吴导还是老邻居?”
    任鸣扶了扶眼镜,笑著解释道:“可不光是邻居。整个史家胡同,要说真正的坐地户”,就得数吴忧他们家。听老人们讲,早在民国那会儿,他们家就在那儿落户扎根了。我们这些建国后搬过去的,倒算是外来户了。其实,你们九零年左右来院里的大多数应该都见过他们,胡同里的一群皮孩子,这小子就是孩子王。”
    冯远征想了想,道:“我倒是记得当时院里经常有孩子来淘气捣乱,具体是谁倒是没印象了。合著就是吴导啊。”
    任鸣和吴忧笑著点了点头。吴忧道:“那时下午放学早,我也不喜欢写作业,没事就满胡同溜达。咱们人艺的院子哪里结实,哪里有豁口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任鸣也点头说道:“他们几个和我一样,从小在后台晃悠。不过他们更淘气,被吴忧影响的一个个都像是旧社会逛戏园子的少爷。”
    他转头又对吴忧说,“怎么样,今天忙不忙?我正好刚执导了一部新话剧《全家福》,今天內部过会审查,也算是带妆彩排,有没有兴趣留下来看看?”
    吴求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啊!今天我来就是办事加拜访,正事等看完您的话剧再说。不过鸣叔,我可先把话说前头,我是你们人艺的老观眾了,虽然从小到大基本没买过票,但这倒好”可是没少喊,水平如果不过关我可是会叫倒好。”
    任鸣闻言更是开怀大笑:“哈哈哈!你是不知道,当初有多少年轻演员跑去於老那里告你的状,说被你气得戏都演不下去了。结果你猜於老怎么说?”
    他模仿著于是之先生温和而坚定的语调,“你们自个儿演得不好,精气神没到位,还不兴人家小孩子叫个倒好了?那是给你们提个醒,是鞭策!”也就於老脾气好,护著你。要是搁我年轻时的暴脾气,早就拿著炉通条,追著你满胡同跑了!”
    周围的演员们都笑了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吴忧关心地问道:“於老他————今天也在院里吗?”
    任鸣摇了摇头,神色略显黯淡:“於老近来身体状况又不算太好,一直在医院静养调理。等哪天他精神好些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
    “一定。”吴忧郑重地点了点头。人艺旁边长大的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于是之的,这老头慈祥,兜里总会带著点糖果,吴忧小时候没少吃他口袋里的水果硬糖。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了人艺的小剧场。剧场不大,但氛围浓厚。舞台上,灯光已经亮起,布景是老bj一座典型的四合院门楼,透著浓浓的岁月感和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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