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状態，看起来不怎么好啊？”
埃德温的声音在空旷的精神世界里响起，对著面前的男人发出了疑问。
听到这个问题，蒸汽与机械之神扯动了一下嘴角，颇为无奈的看了埃德温一眼。
“再怎么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让人消化不良的。”
“我还没来得及將你掀起的那些新东西————电力、內燃机————与我的权柄彻底绑定。
过段时间就好了。”
机械之神开口解释道，原来如此————
埃德温想起了罗塞尔日记里的记载。
这位神明在罗塞尔掀起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確实將自己的神名从“工匠之神”改为了“蒸汽与机械之神”。
成功地搭上了时代的便车，进而成功消化了魔药。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敘旧？我们似乎並不熟。”
埃德温思索片刻，然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不想重蹈罗塞尔那时的覆辙。”
机械之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了许多，”有些话，我想和你当面讲清楚。”
“呵。”
埃德温摇了摇头，他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不少罗塞尔的日记，对当年那段歷史也了解了一些。
他那位老乡最后似乎和这位闹掰了————
机械之神似乎没听出那声轻笑里的嘲讽，或许是听出来了但选择无视。
他嘆了口气，那张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追忆。
“我当初並没有想对罗塞尔怎么样。
是他————他的野心太大了————”
“我並非当事人，对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
埃德温直接打断了他，“说正事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蒸汽之神那张英俊的脸上。
但蒸汽之神却没有恼怒，仅仅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重新调整自己的姿態和措辞。
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少了些神明的矜持，多了些谈判桌上商人的务实。
“我想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
我的力量源泉是文明的发展与进步。
你所做的一切，正在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比蒸汽时代更辉煌的时代————”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埃德温的回应。
埃德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这一点他已经推测出来了，通识者这条途径的確是和文明的发展是强相关的————
“我可以帮你推进这些东西，我也想像过去那样更改自己的神名。
我希望得到你的同意————”
蒸汽之神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表情也变得万分郑重。
对方的正体，权柄，还有力量的根源，不管是他还是黑夜都看不透。
唯一能確定的是，对方对他们还有人类並无恶意————
哦？
埃德v温有些意外。
根据罗塞尔的日记推断，他还以为这位蒸汽之神是个野心家来者。
没想到这位神明姿態放得这么低，几乎像是在请求一份授权。
这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更像一个面临技术叠代、生怕被市场淘汰的產品经理，正在向新的技术专利持有者请求合作。
“可以。”
埃德温的回答简单明了。
听到这话，蒸汽之神似乎鬆了口气，他还真怕对方不同意。
“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埃德温的话锋一转。
“————请说。”
“给我通识者”途径的高序列非凡特性。”
埃德温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给我来一杯加冰的柠檬水”。
蒸汽之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灵性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扭曲。
“这不可能。
根据超凡特性不灭与守恆定律，任何一条途径，序列0都是唯一的。
当序列0存在时，这条途径便无法再诞生序列1。
作为通识者”途径的真神————我最多，只能给你序列2的非凡特性。”
机械之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怒气，然后开始解释起来。
就和他说的一样，想要成为序列0，就必须同时容纳三份序列1和序列0的唯一性。
这就像是建房子，建的越高就需要越稳固的支撑。
如果將序列1的部分交出去的话，那他的位格也会跌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谋求其他途径的唯一性”。
比如审判者”，或者黑皇帝”。
我可以提供帮助————”
“不用那么麻烦。”
埃德温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並不需要全部。
我只需要一部分，作为研究样品。
蒸汽之神愣住了。
他那张由灵性构成的、堪比艺术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茫然的表情。
“一部分？”
“你是说————“唯一性”，可以被分割？”
良久，蒸汽之神才反应了过来，发出了疑问。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序列0的“唯一性”是神之途径的终点，是规则的具现化，是绝对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是世界的底层公理。
“所有的超凡特性，不都是从唯一的源头分割出来的吗？
那些星空外的存在，有的不也是为了找回被分离的源质吗？
既然更高的存在可以被拆分，没理由非凡特性不能————”
埃德温解释道，这一点，他在和那个耶穌战斗的时候就验证过了。
儘管只是灵体的一部分，但却依旧拥有著整体的完整特性。
就像是生命体的任何一块身体组织，都拥有完整的基因序列————
“而且，如果不能分离的话，我怎么在吞服了不同途径的非凡特性之后还能保持原样的呢？”
埃德温继续补充道，想要解析黑线內部的结构，自然得將黑线拆开看看了。
击败那个格罗夫亲王的手段，就是他研究的副產品。
也正是对方给予的素材让他掌握了序列2和序列3的分离手段。
而剩下的，自然就是序列1和序列0的研究素材了————
机械与蒸汽之神陷入了沉默。
分割“唯一性”。
这件事他们想都不敢想，因为他们无法理解超凡特性的本质，只能遵照著產品说明书使用。
儘管这件事情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万一————是真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