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並非念动力,也不是空间移动。
而是真的凭空出现了一辆车————
“fervor,mei sanguis.”(沸腾吧,我的血液。)
面对这突然的袭击,张启直接念出了咒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侧那团沉寂的月灵髓液,瞬间活了过来。
水银色的液体急速涌动、拉伸、变形,在半空中分化出成百上千道锋锐无匹的利刃。
主动迎向了那辆从天而降的黑色轿车。
嗤嗤嗤嗤——!
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在与水银利刃风暴接触的瞬间,车体、底盘、引擎、轮胎————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间被斩成了碎块。
碎块从张启身旁散落,却没有一片能够触碰到他的衣角。
“凭空直接构成物质的魔术吗?”
张启喃喃道,这种魔术类似型月世界的投影魔术。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消散,一个带著绝对命令意味的声音便从那片黑暗中响起,冰冷而傲慢。
“跪下吧!”
言出,法隨。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重压瞬间降临!
那不是单纯的重力增加,而是他脚下那片空间本身的维度被强行扭曲,整个世界都在將他向地面按压。
张启的膝盖猛地一沉,脚下的瓷砖地板不堪重负,以他的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开来。
噠、噠、噠————
伴隨著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纯白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绿色短髮在教室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居然还有魔术师闯进来了吗?”
男人的目光在张启身边流淌的月灵髓液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思索。
“这样的灵装————是炼金学派的人吗?”
他饶有兴致地评价道,这种形態的灵装,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但他很快就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算了,不管是哪个学派的,既然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就去死吧~”
轻佻的尾音落下,便是最致命的指令。
张启猛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错误”了。
他依然能呼吸,肺部依然在工作,但吸入的氧气却无法与血红蛋白结合。
他的身体被这个空间“禁止”进行气体交换。
单纯凭藉语言就能扭曲世界————
张启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肺部的灼烧感愈发剧烈。
绿髮男人欣赏著他的挣扎,似乎觉得这很有趣。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便出现了一把结构精密的左轮手枪。
他將枪口对准了无法动弹的张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弹丸出膛,速度远超音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但就在这枚足以洞穿坦克的弹丸即將命中张启眉心的瞬间,一层橙色的、散发著淡淡光芒的六边形力场,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
【at立场】。
那枚高速旋转的弹丸撞在力场之上,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它就像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次元壁,前端的金属在瞬间被挤压、变形,跟著停止了运动口不仅如此,那层橙色的光膜以张启为中心缓缓扩张,所过之处,那股扭曲空间的重压、那条禁止呼吸的法则,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启直起身,甚至还有閒暇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什么?”
绿髮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愕。
“给我退下!”
他立刻再次下达了指令,然而这一次,张启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一步一步,朝著他缓缓走来。
“呵~”
“看来你没办法影响————你无法理解的东西啊。”
张启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对方的能力,毫无疑问属於炼金术的范畴,而且是其中极为高深的分支。
在这个被他设为“仪式场”的结界之內,他近乎全能,可以凭藉自己的意志与言语,隨意扭曲物理法则,改写现实。
但这种“全能”,是有极限的。它的根基,是施法者自身的“认知”。
人,是无法凭空想像出自己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东西的。
【at立场】,这个来自於另一个世界观、另一个“相位”的绝对领域,其存在的原理与概念,完全超出了这个世界魔法体系的认知范畴。
更何况at立场是心灵力量具象化的產物,有怎是区区言语能够扭曲的了?
“胡说八道!”
听到这话,绿髮男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地咆哮起来。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全能”领域中出现了自己无法掌控的变数。
既然无法直接控制目標,那就用最纯粹的破坏力將其摧毁!
他高举双手,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伴隨著他的意志,整个教室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动盪起来。
汹涌的烈焰凭空生成,化作咆哮的火龙,炙热的高温让墙壁都开始熔化:
狂暴的雷霆在天花板上匯聚,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电网;
甚至有数枚小型飞弹拖著尾焰,从扭曲的空气中钻出,锁定了张启的位置。
火焰、雷霆、爆炸————
一时间,这间小小的教室仿佛化作了末日战场,各种属性、各种形式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著张启倾泻而去。
然而,这一切的狂暴与毁灭,都在触及那层薄薄的橙色光膜时,戛然而止。
飞弹的爆炸被完全压制在力场之外,衝击波和破片无法寸进分毫————
张启就站在那片毁灭风暴的中心,閒庭信步,甚至还能庇护教室內的学生。
绿髮男人的攻击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无力。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人在面对未知时候的本能反应,那就是恐惧。
当张启顶著at立场,穿越爆炸来到他面前时,他终於崩溃了。
他脚下一软,狼狈地瘫倒在地,身体不住地向后挪动,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
“你————你不要过来!!”
张启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对於这种將数千名无辜学生当做“电池”和消耗品的傢伙,他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的身影一闪,瞬间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在绿髮男人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一只拳头,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砰!
一声闷响,男人哼都未哼一声,便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教室里瞬间恢復了寂静,只剩下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墙壁和天花板还在冒著青烟。
张启蹲下身,按住了这个男人的脑袋,发动了【双全手】。
庞杂、混乱、却又无比清晰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个男人,名为奥雷欧斯·伊萨德,是前罗马正教的隱秘记录官。
后来因为无法忍受罗马正教的政策,叛逃到了英国,並且认识了史提尔和茵蒂克丝。
记忆的画面跳转到一座宏伟的图书馆,一个银髮蓝瞳的娇小修女坐在书架之间,安静地阅读著。
那是茵蒂克丝。而一旁的奥雷欧斯,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他无法忍受教会每年都要亲手洗去少女记忆的残酷规定,那种亲手抹去挚友存在痕跡的痛苦,最终將他逼上了叛逃的道路。
他开始疯狂地研究各种魔法,试图寻找一个可以不必洗去茵蒂克丝记忆,就能让她承载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知识的方法。
最终,他將目光锁定在了传说中的生物一吸血鬼身上。
在他找到的资料中,吸血鬼拥有近乎永恆的生命,以及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大脑构造。
他坚信,只要找到吸血鬼,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茵蒂克丝大脑容量过载的问题。
而这座三泽垫,就是他为了实现这个疯狂计划而选择的仪式据点。
他通过某种手段,控制了这所补习学校里的三千多名学生,將他们当做驱动大型术式的“生物电池”。
通过他们共同的吟唱与精神力,发动了名为“黄金练成(arsmagna)”的大魔术。
这也正是这小子刚才所使用的,那种在划定的区域內,可以凭藉个人意志扭曲现实,言出法隨的能力。
张启缓缓收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倒是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收穫————
集结眾人的力量扭曲区域的法则,这不就是学院都市正在做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