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奇怪啊————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按照学园都市官方公开的理论，所谓的“个人现实”，其根基建立在量子力学的观察者效应之上。
就类似於“薛丁格的猫”的宏观体现。
这个理论认为，当观察者观测微观粒子时，其行为会影响粒子的最终状態。
学园都市通过药物注射、电击疗法、系统性催眠等一系列手段，將学生们塑造成强大的“观察者”。
这些“观察者”能够將自己对世界的个人认知，也就是“个人现实”，强行覆盖客观存在的“世界现实”。
从而扭曲物理法则，引发超常现象。
在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未加入【空间】时，就觉得这套理论充满了诡异之处。
毕竟在他穿越前的世界，无论科学家们如何观测，如何催眠实验对象，也不可能凭空让人搓出火球，放出闪电。
但本著存在即合理的原则，他还是將这份疑惑压在心底，並对这种神奇的现象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也是他选择进入一所高中担任物理老师的原因。
以他的资歷和背景，目前还无法进入那些尖端的研究机构。
因为他並不是学院都市的本地人，也没有什么划时代的成果。
所以只能选择进入学园都市来任教了。
因为学校，无疑是距离超能力开发最近、也最容易接触到第一手资料的地方。
然而，在同步了其他世界“他”的记忆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究竟诡异在何处。
根据【空间】內眾多个体共享的信息，目前他们所接触到的超凡力量，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对某种特定能量的精细操控。
例如火影世界的查克拉，或是“一人之下”世界的先天一。
这类力量体系的核心，在於对自身能量的“性质变化”与“形態变化”。
就像將体內的查克拉转化为火焰发射出去，其本质是一种能量转换的过程。
第二类，则是通过某种特定的“媒介”或“仪式”，向世界本身下达指令，从而引发现实层面的各种现象。
比如型月世界的魔术，还有无限世界的修真，都属於此列。
它们更像是撬动世界规则的槓桿，本身並不直接產生现象，而是“命令”世界去產生现象。
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一个明確的“媒介”或者“能量源”。
但是，刚才他发动能力的时候，却没有感知到任何媒介的存在。
没有调动体內的能量，也没有藉助外界的任何符文或咒语。
似乎只要他一个念头，周围的电荷就自然而然地听从他的指令，匯聚而来。
仿佛这个世界本身，对他开了一个予取予求的后门。
“是因为世界本身的底层规则差异吗？”
张启若有所思地自语，这种事情他也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世界的“现实”像是一块异常柔软的粘土，可以轻易地被意志所捏塑。
这与他认知中其他世界规则的“坚固”截然不同。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顺从”的世界。
他摇了摇头，纷乱的思绪让他有些疲惫。
张启重新躺回床上，决定明天去学校查查相关的资料，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第二天清晨张启准时来到他任教的某高中。
走廊里迴荡著学生们充满活力的喧闹声，空气中瀰漫著青春与朝气。
他走进自己的班级，教室里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学生们纷纷回到座位上。
“上课。”
张启將教案放在讲台上，声音平静地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今天我们来继续探討狭义相对论中的时间膨生效应。
上节课我们推导了洛伦兹变换，现在，我们来看如何通过这个变换，来理解运动时钟变慢的现象————”
——
这部分內容对於普通的高中课程来说，无疑是严重超纲的。
但在学园都市，这仅仅是入门级別的知识。
这里的学生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受各种超乎寻常的知识灌输。
因为超能力的应用，本身就需要极高的计算力和对世界深刻的理解。
能力等级越高的学生，其大脑的开发程度也越高，对知识的接纳能力也远超常人。
他一边在黑板上书写著繁复的公式，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听讲，奋笔疾书，只有角落里一个刺蝟头的少年，正努力地与周公进行著艰苦卓绝的斗爭。
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与桌面亲密接触。
张启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
“那么，哪位同学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对於地面上的观测者来说，高速飞船上的时间流逝会变慢？”
张启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昏昏欲睡的身影上。
“上条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啊？”
上条当麻一个激灵，猛地从梦中惊醒，茫然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引来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那个————老师————是因为————”
他挠著自己的刺蝟头，露出一副苦恼至极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因为飞船上的太空人太不幸了，所以连时间都对他不友好，过得比我们慢！”
教室內顿时哄堂大笑。
“上条同学，虽然你的回答充满了想像力，但还是请坐下，认真听讲。
“嘿嘿~”
上条当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坐下来了。
一堂课很快结束。完成了教学任务后，张启收拾好教案，离开了教室。
“张启老师，辛苦了！”
“张老师再见！”
学生们的问候声在身后响起，他点头回应，穿过走廊，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啊，阿启，早上好呀！”
一个娇小玲瓏的身影端著一杯热茶，从他对面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
是月咏小萌老师，身高只有135公分，外表如同小学生，却是班上的化学老师，同时也是一位热衷於帮助不良学生的心理专家。
“下午好，小萌老师。”
张启礼貌地回应。
“你最近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呢，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小萌老师眨著大眼睛，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喝杯茶，放鬆一下？我新买的茶叶很不错哦。”
“谢谢关心，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张启微笑著婉拒了她的好意，“我还有些资料要去图书馆查，先失陪了。”
与普通高中的图书馆不同，这里的藏书不仅涵盖了所有常规学科，更有著海量的关於超能力开发、aim扩散力场、个人现实等领域的专业文献。
他在浩如烟海的书架间穿行，最终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籍。
《aim扩散力场原理与应用》、《个人现实的量子解析》、《学园都市能力体系概论》————
抱著一摞厚重的书籍，张启在角落里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根据书中的描述，aim扩散力场是超能力者在无意识中释放出的微弱力场，是“个人现实”影响“世界现实”时所產生的“涟漪”。
这种力场本身不具备任何能力，只是超能力发动的副產物。
张启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能百分之百地確定，他用能力的时候绝对没有產生任何所谓的aim扩散力场。
他的感知在接入【空间】后变得异常敏锐，足以媲美最精密的仪器。
那种感觉，更像是他直接对物理法则下达了命令，而非通过“个人现实”去“扭曲”。
如果书中的理论是正確的，那么————
一个令人悚然的结论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换句话说，他所使用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超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