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和尚一前一后,赶到门口。
方鸿定睛一看。
前面跑著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僧。
他面颊深陷,瘦得全无肌肉。
两只眼睛却精光大盛,来回盯著方鸿等人。
“是哪里来的妖魔,诱惑我的徒儿,坠入魔道!”
他这话说完。
后面的大贪,才足不点地地赶到。
大贪一来,立刻拎起了老僧,骂道。
“老禿驴,莫要衝撞了诸位菩萨!否则,可別怪老子不讲师徒情分。”
你现在已经很不讲情分了。
方鸿看著这对师徒。
他之前听得清楚。
师徒两人先是大吵了一架,这才先后赶到此处。
徒儿大贪又高又壮,竟比那老僧还晚到了片刻。
足见二人功力实有高低之別。
方鸿看老僧一脸老態,似乎毫无神采,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內功修为很有造诣。
老僧悬在空中,两条白眉一轩,破口骂道。
“大胆逆徒,踏入迷途,还不知返!这群人哪里是菩萨,明明是邪魔!”
“大嗔的戒律已经守了二十九日了,今日却因尔等破戒!造孽啊!”
大贪毫不示弱,將师父拎到面前。
“死禿驴,人家前前后后给了十来两银子,这不是菩萨是什么!”
老僧顿时一愣,刚想说话。
薛大夫在旁瞧了好一会,上上下下打量老僧,缓缓开口。
“莫非是慎痴大师?”
这一打岔,老僧不再理会徒弟,转过头看向薛大夫,面带疑惑。
“你是?”
薛大夫面露惊喜,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出姓名。
慎痴和尚面有疑色,似乎不记得这位老友。
薛大夫不拋弃、不放弃,继续追问:“你不记得了吗?我还在你们寺庙墙壁上题过诗呢?”
慎痴摇头,“那和尚不记得!”
薛大夫微微嘆气:“当年家父曾替贵寺大佛塑过金身的。”
慎痴和尚眼睛一亮,当即说道。
“是薛公子啊!你可比从前富態多了,咱们有二十五年不曾见过了吧?”
方鸿看了看两禿驴。
不提佛像金身就记不住,搞了半天,原来徒弟师父是一路货色啊。
真是上行下效。
薛大夫嘆道:“是啊,足足有二十五年了。大师你怎么老得这么快啊。
他记得当年慎痴和尚不过二十左右而已,还没自己大。
如今算起来,年龄还不到五十。
可慎痴和尚样貌看起来,便说他现在有个七八十岁,也不会有人怀疑。
慎痴和尚重重地嘆了一口气,瞪了一眼还拎著自己的大贪。
“还不是被我这两个逆徒给气的!”
“逆徒,还不放我下来,好好拜谢诸位菩萨!”
大贪这才鬆手。
小老头落地之后,伸手按在徒弟肩膀上,顿时將他扳倒在地。
跟著,两人下拜。
陆立鼎和薛大夫连说不可。
慎痴和尚说:“要的,要的,泥菩萨咱们要拜,活菩萨那就更要拜了。”
三辞三让之后,师徒也就不做矜持,顺势而起。
慎痴和尚吩咐道:“大贪,快去给诸位菩萨拿几块我亲自开过光的佛牌来。”
大贪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不一会几手中拿著几个佛牌。
佛牌不过掌心大小,檀木所作,顶端绑了一根红绳。
“此物经老僧开光,端的灵验无比,可以赎愆罪孽,也被称为赎罪牌。”
慎痴和尚接过,一个个分发到各人手中。
发到陆无双手中的时候,他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眉头皱起,连叫古怪。
陆立鼎忙问:“大师,怎么了?”
慎痴和尚摇了摇头,似是不解:“小女娃的骨龄怎和年纪差了这么许多?”
方鸿等人知道缘由,互递了个眼色,也不明说。
大贪在旁冷言冷语:“是你本事不济,有什么好古怪的。”
慎痴登时气得吹鬍子瞪眼。
若不是薛大夫抱得及时,说什么今天也要清理门户。
几人好言好语,才將他劝慰住。
他將佛牌发给方鸿之时,眉头一皱,思索了一会,不再说话。
接著,又吩咐弟子腾出禪房。
与眾人敘了好一会话。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吼声。
“饭菜都做好了,师兄你赶紧端走!”
“阿弥陀佛,我又杀生了。啊啊!”
铁链声叮叮噹噹直响。
听他叫得悽苦,陆立鼎动了惻隱之心。
“大师,我们当真害苦了那位大师。”
方丈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是他自己佛心不坚,怪不得旁人。和尚带诸位前去用膳。”
他瘦小的身子走在前面。
耳中仍然能听到大嗔和尚的叫喊声。
慎痴和尚听久了,颇不耐烦,张口就骂。
“大嗔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杀了几个王八,嚎什么嚎。大贪去揍他一顿。”
大贪和尚冷哼一声:“要揍,你自己去揍,我可打不过他。”
方丈的话確实好使。
话音刚落,嚎叫声果然停止了。
方鸿走到薛大夫身边,小声问:“这寺庙不会是黑庙吧?”
薛大夫只有苦笑。
慎痴和尚把方鸿等人带到膳堂之后,便即离开。
大贪已经先行一步,將饭菜摆好。
膳堂不大。
方鸿问过大贪之后,得知整个寺庙一共就他们师徒三个和尚。
他好奇那做菜的和尚为什么要身带铁链。
自从收了钱之后,大贪態度极为殷勤,几乎是有问必答。
“唉,我那师弟脑子出问题了。总说自己武功太厉害,害怕出手太重打死別人。老禿驴说他半瓶不晃半瓶摇,连出手轻重都控制不了,厉害个屁,一天到晚杞人忧天。”
方鸿想到裘千仞,也是没事喜欢带个镣銬。
因此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心想多半是佛门修行有关。
大贪说了一会话,也离开了膳堂。
方鸿和薛大夫检查了一下食物和饮水。
两人都是精通毒物的高手。
检查完毕,確认无毒之后,才让眾人用饭。
方鸿问道:“胖子,你可知道寺中和尚的武功家数?瞧他们呼吸吐纳,不像是少林一派。”
薛大夫扒了两口饭说:“你方盟主熟知天下武学,你都不知,我又哪里能晓得。”
方鸿说:“光用看的我也猜不出,难不成和人打一架?你不是以前和寺里的和尚挺熟吗?”
薛大夫放下筷子:“当年听父亲说,寺里僧人有些是从大理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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