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猛地拔出铁叉。
鸟嘴已然气绝,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她握著手中的铁叉,怔怔出神。
脸上,一会儿浮现出害怕恐惧,一会儿又露出焦急慌张。
耳旁,人声呼喊、杀伐惨叫似真似幻。
脑中,焦雷霹雳一个接著一个,轰隆隆地响个不停。
“先结果这个傻大姐!
这群江湖老手,个个目光如炬。
一看傻姑这副模样,知她体內发生了极大变故。
眾人眼神互相一递,刀枪棍棒便一起攻了上来。
冯默风离傻姑最近,见情势不利。
手中的鑌铁拐杖一撑,便要上前支援。
刚迈出半步,脚下一软,腿上生出麻木之感。
他低头一看,腿上不知何时被划出一道口子。
伤口正泪汩流出黑血,显然已经中毒。
他骂了一声卑鄙,想救援傻姑,却感觉浑身绵软,力不从心。
听到身旁风声呼啸,傻姑本能地右手持铁叉当胸刺出,左手翻腕斜挥。
双手各使不同功夫。
最前面抢攻的两人,一个是番僧,一个是鸟嘴的同门黄蜂。
黄蜂的蜂尾追魂枪尚未刺到,肩上已多出几个血洞。
他抽身急退,方才保住手臂。
同一时间,番僧与傻姑对了一掌。
顿时,番僧血气翻涌,胸口烦闷欲死。
他脚下连退数步,心中大惊。
“瞧不出这女子功力如此深湛,还能双手同使不同的武功。”
李莫愁被捲入麻烦之中,本是极为不喜。
但见傻姑一招之间,连退两人,眉头稍微舒展。
“想不到傻丫头还有这种本事。”
她手持拂尘,渊渟岳峙地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高手风范。
旁人见傻姑都有这般本领。
心想同路而来的坤道,多半本领更在其上。
一时之间,围著李莫愁和陆无双的数人,只是戒备,不敢上前。
另一边,傻姑右叉左掌。
三招叉法,三招掌法,接连交替使用,连挫眾人攻势。
一时之间,对方又有数人受伤,局势大优。
陆无双被拎在空中,拍手叫好。
李莫愁看在眼里,却是由喜转忧。
她武功远超在场眾人,更早察觉。
傻姑武功威势惊人,却来来回回只有六招,而且下手不狠,有伤无杀。
相处这几日,李莫愁怎么也没想到,傻姑会的武功竟如此有限。
“本想靠她护送回古墓,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再拖下去,迟早被人看穿,必须想个法子嚇退这群人。
李莫愁冷声喝道:“不知死活!真要逼我动手杀人?”
眾人听到这话,俱是一惊。
围攻傻姑之人各自退开,脸上惊疑不定。
眾人心中都想:“咱们对付一个傻姑,尚且弄得数人受伤。要是道姑也出手,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
这群人来自不同门派,不过是结伴而行。
平日里都自詡武功高强,暗中较劲。
此刻虽都停了手,却顾及顏面,没一个人肯先开口说“退”。
黄蜂与鸟嘴是同门,平日里交情颇深,唯独他和眾人心思不同。
“別听她嚇唬人!傻女人翻来覆去就那几招,咱们一起上,定能取她性命!”
李莫愁心中一沉:“还是被看穿了,难道真要耗费內力,先杀几人立威?”
她在心中不断盘算得失利。
正想著的同时,黄蜂身子一跃,又向傻姑攻了过去。
旁人不敢轻举妄动,他师兄鱼头却不能坐视不理。
他立即挥动招魂幡,在一旁策应。
傻姑依旧是那招当胸直刺。
黄蜂冷冷一笑,见傻姑手上微动,先一步向左避开。
呼的一声,铁叉毫无意外地刺空了。
“果然是程咬金三板斧。”黄蜂嘴角冷笑。
傻姑一招落空,有些慌乱,紧接著又连刺两叉。
黄药师所创的武功何等厉害。
黄蜂虽能看出招式路数,可要破解谈何容易。
若无鱼头在旁护持,傻姑接下来的两叉本可要了黄蜂的性命。
噹噹两响,招魂幡挡下了两记铁叉。
鱼头被叉上的巨力逼退了数步,却也为黄蜂创造了良机。
他手腕一抖,追魂枪长驱直入,直取傻姑要害。
三叉一枪,不过瞬息之事。
李莫愁心中嘆气,知道自己不得不耗费元功。
三根冰魄银针已捏在指尖。
却看见傻姑脸上虽是一片茫然,左手却已自然而然有了动作。
这一招?
李莫愁不自觉微微愣住。
那枪尖急急如星火逼至眼前,明明是极快的一枪。
可在傻姑眼中,却又仿佛慢了下来。
脑中,早已模糊不清的画面急速闪过。
还是小时候的自己,忽然有一天发现父亲每天偷偷练功。
她缠著父亲要学,却不被允许。
从那日之后,她就时不时地偷看父亲练功。
日復一日,在田埂间,在草垛旁。
不断地模仿著父亲的掌法。
可惜只学招式,不学心法,难免不伦不类。
“灵风想学而没学到的功夫,我都会教你。
“哦。”
“你不是偷学过灵风的碧波掌法吗?以后再用不著偷学了,我將这套掌法一招一式,全部传你。
“哦。”
“你记住多少了?”
“傻姑记不住啦。”
“记不住就再记,练不好就再练。学不好,晚上没饭吃!”
“呜呜————”
早已学会的招式,被逼著背过百遍的心法。
模糊的记忆仿佛清晰起来。
那从前怎么也学不会的招式,身体自然而然地施展了出来。
伸手一勾一搭,追魂枪不知怎么就偏离了方向。
傻姑踏前一步,右手按在了黄蜂胸口。
咔嚓一声,黄蜂胸骨尽碎,笑容凝固在脸上。
扑通一声,人和长枪一起栽落在地。
“碧波掌法!她也是桃花岛的。”
一时之间,眾人再无战心,纷纷逃离而去。
只留下黄蜂和鸟嘴的尸体躺在地上。
“你是桃花岛弟子?”冯默风和李莫愁异口同声问道。
“头疼,头疼,傻姑头疼。”
傻姑蹲在地上抱著头,呜呜哭泣。
陆无双已被李莫愁放了下来。
她赶紧跑到傻姑身旁,抚头安慰:“不疼了,不疼了。”
跟著,哼起朋友常唱的儿歌。
“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吃了还要拿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