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妈这么黑!”
“是谁灭的灯?”
“掌灯,掌灯!”
一时间,大厅之內乱鬨鬨的,嘈杂之声不绝於耳。
突然然陷入黑暗,眾人的眼睛尚未適应过来,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方鸿在脑中仔细回想。
评委评判之时,飞龙神態自若,闭著双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如今想来,不过是为了让眼睛提前適应黑暗罢了。
方鸿让小何藏在灶台之下,以免场面混乱时,被人无端牵连。
他侧耳细听四周动静。
东边不时传来大声叫嚷,西边又响起激烈爭吵。
这些叫嚷声,恰好掩盖了暗中之人行动的声响。
嗤嗤嗤——
忽而传来打斗时划破空气的声音。
紧接著,响起有人中招后的闷哼声。
声音十分模糊,除了一些武功高强之人,旁人几乎毫无察觉。
不多时,哗啦啦—
大厅之上的屋瓦破裂。
隨即,瓦片上传来噠噠噠的脚步声。
一阵喧闹过后,灯火重新点燃。
小何从灶台下钻了出来,举目一看。
评委席上,张妙风已不见踪影。
地上躺著两具尸体,是飞龙的弟子。
小林师傅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口中还念叨著“阿弥陀佛”。
神鵰面前的桌上,多了几份熊掌,其他几位评委的那份被它抢走。
它正在大快朵颐,突然咬到一个硬物。
鸟嘴一吐,一个铁丸滚落在地,顺著台阶逐级往下滚,一直滚到小何脚边。
“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何心中疑惑,捡起地上的铁丸,转头寻找方鸿,却发现他已不见踪影。
一处小屋之內。
飞龙怒气冲冲地说道:“姓张的,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妈的,害我折了两个徒弟!要是不给我个交代,现在就把你剁了!”
张妙风微微一笑:“也没什么,不过是教中的两位老朋友罢了。”
飞龙急切问道:“明教的?是哪两个混蛋?”
说话间,砰的一声!
——
门被撞开,走进两个人来:
一个身著麻衣,一个穿著短衫。
穿短衫的老头摸了摸鬍鬚:“就是我们两个混蛋!”
飞龙盯著他,突然一拍脑袋,笑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黄鹤真人和段二哥。”
他看了看张妙风:“咱们俩的事情已经了结了。”
又看向黄鹤真人二人:“你们明教的事跟我无关,你们关起门自己解决吧。”
说著,要带著徒弟离开。
黄鹤真人横跨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不能走。”
飞龙顿时火冒三丈:“道长,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连徒弟的事都没跟你们计较。总不能逼我站在姓张的这边吧?”
黄鹤真人看向张妙风,冷声问道:“你好本事,穴道谁解开的?”
张妙风微微一笑:“小林师傅看出我穴道被制,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就解开了。”
黄鹤真人冷冷一哼:“死禿驴就爱多管閒事!”
他指了指飞龙,又问:“你到襄阳找的人就是他?”
“是”张妙风依旧昂首说道,“也不是。”
段开山看向飞龙:“他请你来做什么?”
飞龙说:“张大公子让我做两件事,一件是把他劫走,另一件是在菜里塞入一颗铁丸。”
接著,他又补充道。
“那颗铁丸是七巧门做的玩意,人厨子交给我的,里面塞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眾所周知,飞龙只接生意,不问详情。”
前一件事,黄鹤真人二人虽不明所以,倒也没太在意。
听到后一件事,两人脸色瞬间大变,目光齐刷刷地盯向张妙风。
黄鹤真人缓缓开口:“那铁丸现在在哪?”
“这还用问?”飞龙一指张妙风,“当然在他身上!你们二位慢慢拷问,我就不奉陪了。”
说著,挥了挥手,准备带著身后的徒弟离去。
黄鹤真人半步未动。
段开山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飞龙脑袋一歪,耳环叮噹作响,手按在腰间的刀把上。
黄鹤真人面不改色:“听说你改行做厨子很久了,还能杀人吗?”
飞龙说:“明面上不杀,暗地里杀。时间久了不动手,怕手生,以后想杀人报仇没那个本事了。”
黄鹤真人说:“飞龙,我们俩也跟你做笔生意。”
飞龙眉头舒展,嘿嘿一笑:“我的价钱可不便宜。”
黄鹤真人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这是临安府一座大屋的地契。我不要你杀人,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就行。”
他自然指的是张妙风。
飞龙接过一看,喜上眉梢,揣入怀中,转过头笑嘻嘻地说。
“张大公子,你可別怪我,我只是个做买卖的。”
张妙风摇了摇头:“与其和他们做生意,不如和我做。你帮我杀了他们,不但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归你,我还另外给你一份报酬。”
飞龙破浪鼓似的摇头,“我叫飞龙,不叫飞猪。帮他们,我只需对付你一个。帮你,却要对付两个人,这笔帐我还是算得清的。”
张妙风微微一笑:“帮我,你也只需对付一个人。”
飞龙摸了摸脑袋,满脸疑惑。
张妙风说:“旁人没留意,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段二哥,你来抓我时,和小林师傅对了一掌。少林寺的大韦陀杵,滋味不好受吧?”
话音未落,段开山腿一软,单膝跪地,似乎再也坚持不住。
“大韦陀杵果然名不虚传。”
飞龙兴奋地一拍脑袋:“嘿嘿,张大公子,这笔生意我做了!”
黄鹤真人这时才知同伴受了伤。
他瞳孔微微收缩,从腰间取出圣火令:“张妙风,以为多了几个人,老道就怕你了?我败了一次,就能败你第二次。”
段开山挡在黄鹤真人身前:“你快走,圣火令不容有失。”
黄鹤真人说:“要走一起走,我俩联手未必斗不过他们。
手腕一转,圣火令在手中打了个圈。
“好。”段开山点头同意,反手一掌,重重拍在黄鹤真人胸口。
道人倒飞而出。
几人同时衝进院中,却发现院內空空如也。
只有树上的树枝微微晃动,黄鹤真人和圣火令都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