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看了一眼池塘中的水仙。
“醉仙灵芙和水仙长相相似。但对於我们这些深諳用毒的人而言,二者的区別,简直是一目了然,”
“你以为这种三脚猫的把戏能骗得过我吗?”
薛郎中步步后退。
当他听到白驼山三个字,心猛地一沉,知大势已去,回天无力。
想用毒来伤对方,简直是白日做梦。
他心潮激动之下,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突然感到体內真气如脱韁的野马,四处乱窜。
薛郎中心下惶恐至极,“糟了,给那丫头输的真气太多,偏在此时发作?”
方鸿凝视著对方。
只见他的一双眼睛正逐渐变得赤红,呼吸也愈发粗重急促,脸上恐惧之色逐渐褪去。
他微微皱眉,已然察觉对方体內必有极大的变故。
此时,薛郎中头顶缓缓升腾起丝丝白气。
这是內功修炼到颇高火候才有的徵兆。
“怎么,你想跟我火併?”方鸿冷冷地看著他。
薛郎中眼神逐渐癲狂,喉结上下鼓动,如野兽看见猎物。
他忽然左手指天,右手指地,口鼻中吐出来的白气缠住脑袋周围,繚绕不散。
庭中眾人目睹这一幕,呆若木鸡,不禁骇然。
“这究竟是什么功夫?”
“他是人?是鬼?”
“怎么口鼻之中竟能冒出真气?”
樊一翁等人心下惴惴不安。
若非和方鸿一起,而是他们自己追上此人,只怕一个个別说报仇,连性命都保不住。
裘千尺斜倚在四轮车上,死死地盯著,眼中儘是不解。
只有方鸿面带喜色。
他望著薛郎中的状態,脑海中浮现出神剑门主临死之前的情景。
“看来真是天长地久长春功。”
薛郎中此时再无惧怕,脸上都是傲然之色,神志已近癲狂,口中喃喃。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跟著,脚步横移,飞跃而至,以诡异的速度逼近方鸿。
他用的不是掌不是拳,而是猛兽一样,想要啃咬目標。
“唯我独尊?你的狂妄要配得上你的实力呀。”
方鸿冷冷一笑,手中食指凌空三点。
只听得嗤嗤嗤三响。
薛郎中人未靠近,已被凌空指劲点中了期门、太乙、气海三处穴位。
方鸿如今的內力,远超从前,凌空指劲亦能伤敌。
薛郎中被指力点中,穴道一麻,全身酸软,顿时向后栽倒。
一摔在地之后,他以手拍地,鱼跃而起。
“哦?”方鸿饶有兴致,“你中我指力,竟还能起身,不错,很不错。”
薛郎中刚站起身来,身体便如漏气一般,全身上下云雾繚绕,已正在散功。
方鸿微微皱眉,颇感疑惑。
刚才那三记参合指,他未尽全力,想著留下活口。
却不知为何,对方顷刻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功力一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裘千尺正在薛郎中的左边。
后者僵硬转头,猛的扑了过去,张大嘴巴,露出森森利齿,想要饱饮鲜血。
裘千尺罕见地眼神之中露出恐惧之色。
这也难怪,任谁见了这样一个吸血的怪物,都感到会害怕。
哪知,薛郎中扑到一半便跌了下来,倒在了距离四轮车不到一尺之处。
他本来就功力即將散尽,刚才那一扑,不过是本能使然,力尽而落。
眾人眼睁睁地看著他的身体在不断地缩小。
过不多时,那中年人模样的郎中,变成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乾瘪老头。
方鸿喃喃道:“果然邪门得很。”
眾人身中奇毒,需得醉仙灵芙的球茎方能解毒。
方鸿朝池塘看了一看,找到目標。
跟著,右足一点,跃向池塘,身子平平飞渡,犹如点水蜻蜒。
双手取出几株醉仙灵芙,足尖在一踏,借力跃回岸边。
他捏碎球茎,调水给眾人饮了。
解毒尚需时刻。
方鸿走到薛郎中尸体旁,蹲下身子,开始摸索起来。
此人家当不少,所带药物皆是精品。
其中奇鯪香木、黑玉断续膏都是极珍贵之物。
怀中还有一个小小锦盒。
刚一打开,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里面放著一株千年雪参。
方鸿摸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武功秘籍。
难不成天长地久长春功,他没带在身上,又或者已记在脑中?
唉,这傢伙功力散尽,死得太早,否则还可以问一问。
他转念一想。
此人既然来找薛大夫请教,想来他对这门功夫所知,未必有薛大夫多。
看来,只能等过一会儿,再去找薛大夫问个明白了。
方鸿將诸般珍品揣入自己怀中,隨后挺直身子。
“这些宝物,如今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他收穫颇丰,心情大好,猛然想到差点把救人的事忘了。
傻姑內力不差,解毒对症,已经恢復。
方鸿带著她一道前去救人。
至於,裘千尺等人尚未服用解药,自也不足为虑火浣室被火炙烤,里面温度极高。
薛大夫身宽体胖,最是怕热。
早已打了赤膊,用力敲著铁门,大声喊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朱子柳则依旧风流名士的样子,明明已热得汗流浹背,就是一件衣衫也不肯脱。
他以扇作笔,在墙边摇头晃脑地写著书法。
“心静自然凉。”
“凉个屁!”薛大夫张嘴骂道,“状元爷,你这扇子要是不用,就借给我扇扇。练书法不如练剑法,咱们要是有一身好功夫,也就不会被困在这儿了。”
想到这里,他又嚎了两嗓子。
“救命,救命。”
在外面烧火的弟子不耐烦地说:“別喊了,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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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弟子说道:“难说!刚你没听到有人传音?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援兵。”
薛大夫隔著铁窗说:“小兄弟,你这话说得好,以后找我看病,给你让利。”
说著作势比了个九字。
意思是要打九折。
“你打发要饭子呢?”那弟子一看,怒了,“加柴!”
他搬起柴炭,就要给薛大夫上上强度。
“別別別!有话好好说。”薛大夫正准备还价的时候。
突然听到傻姑的声音。
“胖大夫,我们来救你啦。”
薛大夫听了如闻救星。
话音未停,方鸿人已到了近前。
举起玄铁重剑,一剑斩出,喀的一声响,石壁上登时穿了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