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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在龙族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55章 尼伯龙根,我將进军
    第455章 尼伯龙根,我將进军
    监控中心冰冷空气凝滯,路明非指尖点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破损裂痕下的播放键被按亮。
    屏幕瞬间亮起,剧烈的噪点和彩色畸变条纹如同扭曲的伤口充斥画面,伴隨著刺耳的电流嘶啦声。
    几秒挣扎后,画面勉强稳定下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无比清晰的熟悉景象,潮湿斑驳的水泥墙壁,黯淡闪烁的顶灯,冰冷延伸的铁轨,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铁锈与微弱的硫磺气息————这画面,与路明非和李镜月此刻身处的地下站台环境,一模一样,就连镜头边缘那片曾放置手机的黑色煤炭都清晰可见。
    路明非心头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两步,踏在了屏幕画面中那个模糊人影,刘洛所站立的位置。
    脚下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与画面中刘洛脚下那片环境重合,强烈的时空错位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想尝试借著这段视频去侧写出当时的场景,就算没能成功,也该能让他的体验更真实些。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刘洛的声音,透过强烈的干扰和杂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带著年轻人努力维持.的平静:“————现是————北京时间————呲————下午两点三十五分,位置是一號线的始发站————————苹果园站————这里是勘探员刘洛。”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更加清晰地传入:“如果你看到了这段视频...”
    “————那么在现实的时间里,我应当已经登上了————”
    “那辆————去往尼伯龙根的————列车了。”
    画面稳定了不少,镜头慢慢抬起、旋转,仿佛刘洛在环视四周,让镜头记录下这片死寂阴森的地下世界。
    接著,画面猛地向下一沉,镜头焦点调整,落在了一个站立的身影上,正是他自己。
    惨白的灯光勾勒出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穿著一身严丝合缝的特殊作战服,外面套著高强度轻质防护甲具,腰间束紧的武装带上掛满了各种小巧的装备。
    形態奇特的刀具握柄露在外面,备用弹匣、奇形怪状的能量电池包、数个密封良好的药剂盒:一个硕大的背包沉重地背在身后,上面还有额外的水囊接口和似乎是信號中继器的装置。
    他的脸上戴著一个覆盖下半张脸的、带有呼吸过滤和通讯功能的战术面罩,镜片下的眼睛透过布满裂痕的手机屏幕看过来,眼神里有难以掩饰的紧张,但也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看见了吗?赵工他们真是下了血本啊————”刘洛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故作轻鬆的调侃,却掩饰不了话语深处的忐忑,“这一身,三十公斤重,感觉跟背上了一个移动军火库似的,走路都感觉脚底板打颤。”
    他不忘伸手去拍腰间那把造型古朴的长刀“龙喙”的刀柄,还有那把结构精密的“穿甲蜂”手枪,“有这身行头在,我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但刘洛忽然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透过面罩的过滤带著嗡嗡声,气氛压抑下去:“可也感觉更害怕了————”
    镜头似乎微微摇晃了一下,像举著摄像机的人控制不住指尖的微颤。
    “他们把能想到最好的东西都塞给我了,好像真的打算让我在里面活很久一样,但————”刘洛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嘲的苦笑,“面对那种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这身盔甲,真的,能挡得住吗?”
    画面安静了几秒,只有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在背景中蔓延。
    “嗨呀,说起这个,我想起来,”刘洛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度,似乎卸下了一点偽装,强打精神缓和气氛,变得像是在对镜头倾诉,“我小时候特別喜欢看林正英的电影,翻来覆去地看,对那些道士、殭尸啊,痴迷得很,总觉得这世上会不会真有那种东西,又害怕,又兴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了回忆。
    “不怕屏幕后面的大家笑话,我那时候还偷偷画过符,躲在被窝里对著镜子比划,就想练一手,心想著万一真遇上了,也能蹦躂两下不是?”
    他说到这里,镜头轻微地晃动,仿佛拍摄者在微微摇头自嘲,“那时候不怕,现在想想大概不是真胆子大,是心里认定这世上压根就没有殭尸这种东西啊。”
    刘洛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一字一句敲打在凝滯的空气里:“现在真的站在这儿了,看著前面一片漆黑,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知道钻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才忽然明白过来,我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儿啊。”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几乎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我还是很怕死的啊。”
    长久的沉默,无论是视频里的人,还是观看这段视频的人,都没有说话。
    这句话,如同一根冰锥,刺穿了监控中心本已凝固的空气。
    所有紧盯著屏幕的研究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再不见之前的狂热,只有被这赤裸裸的恐惧直击心灵的震颤。
    就在这时——
    呜——一阵极其低沉、绵长、带著金属摩擦共振的鸣笛声,毫无徵兆地从画外传来,穿透了空气的粘滯,也穿透了手机杂乱的电流干扰。
    这声音非但不高亢,反而沉闷得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声沉重的嘆息,伴隨著声音,一股极其阴冷、带著强烈衰朽气息的风,从轨道的尽头猛地捲起,吹动了刘洛额前几缕未被头罩压住的髮丝。
    紧接著,一个清晰、平稳、甚至带著点都市地铁站惯常的甜美腔调的女声广播,突兀地在整个空旷、阴冷的站台空间里迴荡响起:“乘客您好。”“下一站,口口口口站。”
    “下一站,口口口口站————”
    “本列车由苹果园站开往世界的彼端————
    “请需要乘车的乘客,准备上车————”
    这声音甜美得诡异,在这阴暗死寂的环境中响起,如同死神的轻言细语,充满了荒诞至极的恐怖感,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屏幕画面猛地转向轨道尽头,镜头剧烈抖动。
    就在那里,在之前被灰雾吞噬的位置,一列地铁的轮廓毫无徵兆地显现在瀰漫的、不知何时飘荡起的稀薄灰雾之中,它静默地停在那里。
    不是模糊诡异的影像,而是清晰无比的实体。
    车身呈深邃的哑光黑色,金属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凝固熔岩冷却后又被打磨出的崎嶇纹路,冰冷坚硬,没有丝毫寻常地铁的光泽。宽大的车窗玻璃一片漆黑,像是吞噬了一切光线的深渊,映不出一丝外界景象。整列车没有任何车灯亮起,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蟒,散发著吞噬一切的寂灭气息。
    车门无声地滑开了,里面是更加深沉、无法目视的黑暗,仿佛通往的不是车厢,而是彻底虚无的入口。
    画面剧烈地抖动著,焦距几次试图对准那漆黑的车厢內部,却又徒劳地移开。
    刘洛沉重的喘息声隔著面罩清晰传来,如同濒临室息前的风箱抽动。镜头扫过他紧握著的、指节发白的双手。
    他腰间的“穿甲蜂”手枪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半边,冰冷的金属在惨澹的灯光下反射著微光,但旋即,他又以一种惊人的自制力,缓缓地將它推回了枪套。
    动作决绝。
    “呲————呵————”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鼻息。
    “抱歉对大家说这些丧气话。”刘洛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將所有恐惧、所有不舍、所有杂念都强行压碎、碾平、只留下决绝的平静。
    镜头不再试图去看那深渊般的车厢,而是微微抬起,仿佛在凝视前方无尽黑暗的虚空。他的声音很轻,穿过手机扬声器,如同耳语,却又仿佛带著千钧之力:“我一定会找到刘和光大哥的!”
    没有告別。没有回头。
    下一秒,画面陡然向前扑去。伴隨著一个跟蹌的脚步声,模糊晃动的镜头瞬间被那开的地铁车门內涌出的、更加浓稠粘腻的黑暗彻底吞噬。
    车门无声地在刘洛身影消失的间合拢,严丝合缝,如同一座没有缝隙的金属坟墓,那漆黑的列车微微震动了一下。
    车身表面那些熔岩般崎嶇的纹路深处,骤然流淌过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的、
    仿佛活物的脉络流光,仅仅数秒之后,这些流淌的暗金色光泽如同被黑暗吞噬般迅速熄灭,整个列车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而寂静。
    然后,悄无声息地向著轨道前方的浓鬱黑暗,仿佛被无形巨力推动般滑行而去,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便消失在隧道尽头更深邃的阴影之中,连一丝气流波动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出现过。
    录像画面猛地跳转,从黑暗转为绝对静止,只剩下那孤悬轨道尽头、残留著几滴暗红粘液、以及手机最后闪光灯照亮时记录下的那片空无一物的冰冷站台。
    镜头仿佛凝固在了那一刻。
    紧接著,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黑暗。时间在屏幕上冰冷的数字中流淌,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
    监控中心的空气沉得如同铅块,屏幕上凝固的画面像一个冰冷的墓碑。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被压抑著。
    终於。
    哗啦!
    咚!
    一阵清晰的、衣料摩擦声和什么东西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打破了录像的死寂,画面猛地翻转、倾斜、震颤。
    紧接著,一片更清晰的、更稳定的惨白灯光照亮了屏幕。然后是倒著的、沾著灰尘和湿泥的鞋底,以及一张快速凑近屏幕的、被手机闪光灯映照得有些苍白的年轻脸庞。
    手机被路明非捡起了。
    视频结束。屏幕恢復成手机图库的界面。
    路明非的手指还停留在屏幕上,指尖冰凉。录像文件的播放进度条,停留在刘洛的身影被车厢黑暗吞噬后,那片凝固的死寂画面之上。
    整个监控中心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路明非缓缓抬起头,冰冷的屏幕光线映照著他面无表情的脸。他握紧了手中那部沾满了另一个年轻人气息和最后绝望与决绝的残破手机,目光越过空洞的监控屏幕,投向了外面轨道尽头那片被死寂与黑暗彻底吞没的虚空。
    冰冷的铁轨沉默地延伸,消失在更加幽深的隧道阴影里。尽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无形的,名为“尼伯龙根”的贪婪食慾,仿佛还在空气中隱隱残留。
    路明非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了,转头看向身后沉默不语的赵志明,“看起来你们没有任何手段得到进入列车后人员的信息了。”
    赵志明抠了抠鼻子,大概是很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听出了路明非语气中的那一点失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良心上。从马后炮的角度来讲,是他们把那孩子推上了可能是必死无疑的一条道路上。
    “很快就会有新的干员拿到黄金门票,还请相信我们,刘洛不会一个人孤军奋战,我们全体上下都会藉助这次事件的经验,儘快开发出更適合本次作战任务的设备。”赵志明对李镜月和路明非保证。
    “儘快。”路明非从口袋里抽出那张ic卡,手指捻著那张白色的地铁卡片,看著赵志明,“而现在,我想知道我该怎么才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把这张卡片变成金色。”
    “额...”赵志明下意识看向李镜月。
    “回答他的问题。”李镜月点头。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把路线图发送给您!”赵志明立马明白了正统的態度。“相应的装备也会儘快为您匹配,能麻烦您说明一下身体的基本信息吗?我们会为您量身定...”
    “不用那么麻烦。”路明非摇头,“我只需要一张路线图。”
    “好的好的,已经发给您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一条未命名的彩信已经弹了出来,没有任何详细的说明,但那张图片已然说明一切。
    “我们走。”路明非看向李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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