瑚宝微微一怔,隨后就点了点头:“那下官告退!”
傅恆见他转身要回设为待漏朝房的车厢去,就拧眉叫住了他:“你站住!”
瑚宝为此立住了。
傅恆摇了摇头:“也罢,看你还算是个做实事的官的份上,我给你挑明一二,实际上,你刚才在御前的回答,让我不想再收你的礼。”
“啊?!”
瑚宝当场仿佛被电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是他在御前的回答让这位傅六爷不满意,才让这位傅六爷不愿意接纳自己的礼,而不愿意把自己当自己人。
“下官愚笨,万请六爷赐教。”
“以后六爷就是下官的再造父母!”
瑚宝立即拍袖跪地叩首而请。
傅恆扶起了他:“你先起来。”
接著,傅恆就在扶起瑚宝后,对他说:“主子问公,铁路对漕运的影响,公回答的著实不好!”“主子可是明烛万里的圣君。”
“他岂能不知道,大洋洲的发现,会弥补铁路对漕运的影响?”
“他之所以还问你这个,就是要你说出铁路对漕运影响很大,进而提出自己的改革良策。”“你转任文职也有三年了,不能一点长进也没有啊,只想著让主子来解决百万漕工的衣食问题。”“你应该及时提议说,当由官府主动设立合法商帮,然后由官府引导这些商帮组织失业漕工们去参与铁矿运输、铁路建设以及水利建设,甚至是城墙房屋修建。”
“如今天下风向已经在变了,你没发现吗?”
“朝廷在鼓励民间向官府申请商行团体,去组织分散的百姓参与经营生產各类行当;”
“最典型的就是前段时间,允许两广地区的大户向两广总督衙门申请成立有贸易许可权的武装商行,组织百姓出海经商。”
“既然,主子会允许设立商行出海,为什么就不会允许商行在內地,组织百姓务工呢?”
“靠官府把分散在各处的百姓组织起来,去解决一些地方人力的不足,自然是不如这些民间自发组织的商行灵敏且高效的。”
“而且,一旦在组织过程中出了问题,也不好把朝廷摘除乾净。”
“更何况,素来官府直接经营商业,只要不是盐铁之类利於垄断者,也难以盈利。”
傅恆说的越多,在场的瑚宝就嘴巴张的越多。
傅恆在说完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已官至总督,有时候,就得想大问题,別给你机会,自己都抓不住!”
接著,傅恆就越过还立在原地的瑚宝,回了弘历所在的车厢。
弘历也没问他怎么去那么久,只是对傅恆说:“机车夜间行驶,需要用到稳定明亮、不用拨芯的鯨油灯,只是,照这样下去,得要多少条鯨来產鯨油,也得需要多少百姓冒险出去捕鯨。”
“姐夫忧虑的是。”
“好在,现在捕鯨的主要是倭人,我们的鯨油主要来自於从倭人捕的鯨。”
“而倭人平民也靠这机会,多了一项谋生的活计,不然,他们能拿来跟我大清商民交易的商品就更加单薄了。”
“至於本国百姓,出海倒是不主要干这活,因为只要是敢出海的,只要不是参加了水师,就几乎都被各大出海贸易的商行招了去。”
“另外,格物院已经在试著用石油做油灯,或许將来能够代替鯨油。”
傅恆乾净利落地对弘历说了许多有关鯨油方面的政治情况,这让弘历也不由得回头注视他良久。傅恆在说完后,才发现弘历在看他,也就立即低下了头:“奴才冒昧,请姐夫恕罪!”
“无妨,你能早就关注到鯨油背后如此多的情况,朕很替你姐姐感到欣慰。”
弘历笑了笑,他知道傅恆是必定会显山露水的人。
对於傅恆,他唯一遗憾的是,也同歷史上富察氏的很多厉害人物一样,不到五十就去世。
这对於一个政治家而言,还没到其黄金年龄。
弘历自然希望,这一世的傅恆能多为自己的帝业发光发热一段时间。
“有件事,奴才要稟於姐夫知道。”
傅恆这时突然神情变得非常凝重。
弘历打了个哈欠:“什么事?”
“漕督瑚宝给了奴才一金葫芦,奴才收了,刚才送他出去时,又还给了他。”
傅恆说后,弘历愣了片刻,隨后咧嘴一笑:“那可真是可惜啊,一金葫芦啊!”
“不过,奴才也还是跟他聊了聊。”
傅恆隨即就將自己与瑚宝说的话,告知给了弘历。
弘历笑著问傅恆:“为什么想这么做?”
傅恆抿嘴看向弘历说:“奴才觉得,相比於金葫芦,主子更需要瑚宝这种既能带兵打仗也能关心黎民的大臣,能在谋国上也有大出息。”
“说的好!”
弘历赞了一声。
“退下吧。”
“朕困了。”
“奴才告退。”
弘历接著就对李玉吩咐说:“去皇后那里。”
他其实已经去过富察皇后这里,但现在,他还是再去一次。
弘历在皇后这里美美的睡了一觉后,精神振奋了不少。
彼时,外面天已大亮,厚重的苍穹边际更是露出了一条缝,露出不少耀眼的光芒来。
而在运河边等著为皇帝南巡服务的漕工民夫们,也在这时渐渐醒来。
他们当中,已有人在官府和帮会的组织下,开始启程去搬运许多准备给皇上等贵族用的各地新鲜时蔬瓜果以及特產。
毕竟,皇帝过了济南后,就不能再走铁路,得改走水路。
而官民们也不能让皇帝到了后再去搬运各类后勤物资,自然得提前准备。
因为弘历要求不能让百姓因为他南巡而產生怨愤,所以,各级官府为了迎合皇帝,都给服务他南巡事务的漕工民夫给了非常好的待遇。
每日三餐都是管饱的乾饭,而且每天中午还有足够量的肥肉。
这让为弘历南巡服务的漕工民夫確实因此觉得皇帝南巡是一件很美好光荣的事。
“民意跟当年圣祖爷南巡时的民意是不一样啊!”
瑚宝在下了蒸汽机车,回自己暂驻之地的路上时,就因为发现运河沿边各村镇依旧人头攒动,而没有逃亡的村村寥落,也就因此对来见他的总督顾璁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