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喇那拉氏见弘历如此恭敬孝顺,倒是气消了一大半,只是一下子就两眼泪汪汪起来,面孔也从严肃换成了悲戚。
“我知道你政务冗繁,要顾及的地方也多。”
“所以,我也从来不敢以嫡母之尊索要你什么,你的那些舅舅,我也主动拦著他们,不让他们找你討要高官厚禄,免得让你为难。”
“所以,近来什么综合门市的专营权,铁路的经营权,我也没让他们参与,幸而因此也就没有发生像高氏一样丟脸的事。”
“可你也不能因此就真的不把他们当舅舅了啊,这传出去对你的圣名也不好。”
“而我也已经听说了,刘统勛上摺子告你舅舅德保与叛军私通,图谋不轨;”
“结果……”
“你却没有因此就要严办了他刘统勛!就因为他是你宠臣,所以,你连舅舅也不认了吗?”“將来是不是,连我这个嫡母也不认了?”
乌喇那拉氏也就在让弘历起来后,而声泪俱下地朝弘历一五一十地控诉起来,显得委屈至极。总之就是她现在感到很委屈。
因为,她一直在配合弘历这位乾隆皇帝,没有给他添堵,为此主动压制著她娘家去做对不起弘历的事。但结果,弘历却这么对待他,把涉及控告她娘家弟弟谋反这种大事轻轻放下。
这让她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毕竞弘历不是她亲生的。
所以,弘历在对她娘家人如何这方面,她也是很敏感的。
弘历对此也能理解。
他也承认,乌喇那拉氏这个太后当的也確实没问题,从没有与自己掣肘,即便有不理解的地方,也没有过多干涉。
连之前发生有宗室主动请乌喇那拉氏干涉政务为难他弘历的事,乌喇那拉氏都没有选择配合。但弘历现在內心火大的是,是谁把这事捅到了乌喇那拉氏面前。
他之所以只对刘统勛和梁诗正的密奏採取“已读不回”处理,就是怕乌喇那拉氏为护自己弟弟,与外朝刘统勛等大臣起直接衝突。
他这个皇帝到时候夹在中间会很为难。
这让弘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向刘统勛举报德保涉嫌谋逆的幕后之人也真是卑鄙,是故意在利用乌喇那拉氏的身份,整出一些让太后和皇帝產生矛盾的事,要他这个皇帝为了照顾太后的感受杀自己的股肱大臣。“儿子自然不相信舅舅会反。”
“但这不是举报舅舅的幕后之人还没有抓到嘛,也就不好伸张,怕的就是打草惊蛇。”
弘历在安抚了乌喇那拉氏情绪后,才开始解释了一下。
乌喇那拉氏此时也听得进去一些话,故而在弘历这么说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这样做是有你的道理,但他刘统勛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是真相信你舅舅会谋反吗?”“他这也是不想瞒著儿子这个皇帝。”
弘历替刘统勛辩白道。
乌喇那拉氏嗬嗬一笑:“他倒是忠心耿耿啊。”
弘历听的出来,乌喇那拉氏这是又起了情绪,觉得刘统勛是看在自己不是皇帝亲妈的情况下,故意只討好这个皇帝,不畏惧他这个太后,所以才敢如此做,敢得罪她。
高玉这时也朝弘历看了过来。
他想知道,这位皇帝主子还会不会继续迁就乌喇那拉氏这位太后,安抚太后的情绪。
但弘历这次没有选择安抚乌喇那拉氏的情绪。
因为这涉及到原则问题,那就是,大臣该不该因为照顾太后的面子,而对他这位皇帝选择隱瞒。“您说的没错,他刘统勛是忠诚刚正,对朕从不隱瞒,正因为此,朕才敢重用他。”
弘历回道。
乌喇那拉氏顿时两眼圆睁。
在她身后的高玉也大惊失色。
“他是忠臣,但他不过是一汉人!他不能把国舅涉嫌谋反的事摆在明面上,应该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乌喇那拉氏绷著脸回道。
弘历也认真地看向了乌喇那拉氏:“您是不是担心舅舅真的会通敌?”
弘历这话一问,让乌喇那拉氏僵在了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在乌喇那拉氏身后的高玉也愕然当场。
弘历没有再多言,只起身拱手:“儿子告辞,请额涅早些歇息。”
弘历说著就转身而去,只是在离开时,深深地看了高玉这些伺候乌喇那拉氏的奴婢们一眼。乌喇那拉氏在弘历走后,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太后,您可千万要注意圣体啊。”
高玉这时立刻走过来劝了一句。
乌喇那拉氏苦笑了笑:“还不如隨先帝去了呢?”
“太后您可千万別这么想,无论如何,您如今也是堂堂太后,受天下荣养。”
“虽然,您不是皇上主子亲生的母亲,但也是有抚养皇上主子的名分大义在的。”
高玉这话提醒了乌喇那拉氏,让乌喇那拉氏眉目一展:
“你说的没错,无论怎么说,我也养了他一场,而我也从没任性过,如今只是不忿一个不识好歹的汉臣为自己的虚名把我乌喇那拉氏的子弟置於险地而已,皇帝他自己不好拉下脸,可不代表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拉下脸!”
乌喇那拉氏这话让高玉不禁暗自偷笑。
他刚才名义上是劝乌喇那拉氏安心,皇帝虽然不是她亲生,但也与她关係匪浅,其实是提醒她可以任性一些,为自己娘家人的安稳再爭一爭。
而高玉在暗自偷笑后,就又劝著乌喇那拉氏:“太后您可千万要慎重啊,为一个汉臣这样做不值得。”“这有什么不值得的!”
“今日有人敢借著忠心之名把德保供出来。”
“明日就有人敢借著忠心之名直接说我乌喇那拉氏要反!前面五格被带去大洋洲的事,我忍住了,如今我是断不能再忍!”
乌喇那拉氏突然语气变得十分严厉,且道:“我从今日起,水米不进,除非他刘统勛自己了断了自己!“太后息怒!”
高玉等立即跪了下来。
弘历这里在离开传见了大学士来保:“查问一下崇圣太后身边的人,近来谁在太后面前乱嚼舌根,把刘统勛和梁诗正密奏里的事也说给了太后知道。”
“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