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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历因此没有理会福敏,而是站起身来,淡淡地看著这一幕。
    而福敏倒是因此止住了哭声,且转头看了过来。
    这一幕,让他当场瞪大了眼。
    允淘、允褪、允禄也当场瞪大了眼。
    別的王公大臣都瞪大了眼。
    “你们说,为什么上天要雷击他赵国麟?”
    “是苍天瞎了眼,还是他赵国麟果然罪大恶极?”
    弘历接著就看向了诸王公大臣,慢悠悠地问起这些人来。
    诸王公大臣皆沉默如雕塑,只能倾盆大雨击打广场的啪嗒声。
    “传旨,拿赵国麟九族。”
    而弘历,也没有等这些人回答,就在只丟下了这么一句话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此刻所发生的一幕,確实给王公大臣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弘昼更是忍不住在福惠身边嘀咕道:
    “皇上四哥確实是更明白,这天雷他就是分不清忠奸!”
    “天雷只是更容易击中高处的东西,更容易由金属导引,因为雷电和皇上四哥以前用玻璃盘、丝绸、木头、金属丝还有皮革起的电本质上是一样的。”
    福惠见状问著弘昼:“五哥,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说,皇上四哥圣明睿智。”
    “我无比敬服,无比敬服。”
    弘昼非常失神地说道。
    福惠点了点头:“我也想不明白,皇上四哥怎么就篤定天雷会击中这赵国麟,难道他赵国麟是真的想谋反?”
    “皇上四哥说他谋反,那他就是谋反!”
    弘昼不假思索地看向赵国麟被劈的位置说道。
    福惠听后微微一愣,隨后頷首:“也是,那我们接下来,就更不应该质疑皇上四哥的任何决定。”“哪里敢质疑,越质疑越发现自己有多蠢。”
    弘昼说道。
    福惠见状劝著弘昼:“五哥,您也別太自暴自弃,我们还是能为皇上四哥做不少事的。”
    “不是我想自暴自弃,是我本就该被放弃。”
    “跟皇上四哥本就没法比。”
    弘昼一脸凝重地说著,同时,两眼依旧注视著划过天际的一道道闪电。
    他现在有种很强烈的衝动,那就是也去整一根高高的铁桿,看看是不是也能在雷暴天吸引来闪电。一想到这里,他就转身而去。
    “五哥,您去哪儿?”
    福惠走来问道。
    “回府。”
    福惠见弘昼要离开,也打算离开,但他还是在离开前,向允淘、允褪、允禄等皇叔道了別。允淘、允褪、允禄等皇族长辈倒是没有注意到弘昼失礼,因为他们也还没回过味来。
    不只允淘这些人没回过味来,別的王公大臣们也没回过味来。
    他们也不完全確定大学士赵国麟被天雷击中是偶然还是必然。
    但皇帝敢这么做,且结果也確实是赵国麟被天雷击中,自然还是让他们不得不相信,很大可能皇帝真的是確信用铁桿加铁丝能招来天雷的。
    只是这里面的原理是什么呢?
    苍天为何会因此就要降天雷呢?
    难道是高铁桿確实能招来天雷,而天雷是不分忠奸的,只看你有没有高高的铁桿绑在身上。他们有太多疑问。
    但他们能够確信的是,这样一来,如果再来天罚说事,那赵国麟就真得被指为谋反罪犯了。而此前为赵国麟说话的,无疑算是在为一谋反之辈说情了。
    福敏也如铁桿一般,一直矗立在原地,而没有注意到皇帝以及许多大臣已经离开。
    他知道,他现在要想继续那天雷只击不忠不孝的那一套敘事,就得承认赵国麟是谋反之辈,就得承认主张铁路建造才是符合民意的。
    所以,紧接著,福敏深深嘆了一口气,而自言自语说:“主子啊,即便您更清楚天道无情,您又何必拆穿呢!而坏忠孝大义的根基呢。”
    在福敏看来,弘历这样做,等於让天下人意识到天雷不辨別好坏,尽忠尽孝符合天道也就没有了理论基础。
    理学主张的天道即人伦,就彻底成为了一个偽命题。
    不过,福敏只是失望弘历这样做衝击了理学,对铁路建造合天道民意与否这事没有太在乎。毕竟,他的利益跟铁路建造与否不直接掛鉤。
    户部汉尚书梁诗正倒是对后者更在乎。
    铁路建造一旦不能和天道民意掛鉤,那他们就没有理由再劝皇帝停止铁路的大规模建设。
    “这可如何是好啊。”
    “决堤不能大规模决堤了,连天道辨忠奸这个道理本身都被否认了。”
    “如此,我们还能拿什么来阻止天子去大规模建设铁路?”
    梁诗正在回来后,躺在椅子上,无力地看著房顶,喃喃自语著。
    而待到次日,他在看见刘统勛时,眼神中都透著一丝无奈。
    作为同乡的他,没想到刘统勛会不在乎铁路对地方大户的影响,但他现在挺羡慕刘统勛。
    同时,他也知道,他接下来得靠刘统勛的支持才能保住官位,毕竟他已经在这次的事件中与皇帝走到了对立面。
    於是,梁诗正在见到刘统勛时,比平时笑得卑微了些:“我这次是真被嚇著了才以为大建铁路是违背天道,而险些错怪了刘公,如今看来不是,还请刘公勿怪。”
    “地方动輒就上报说是天雷击中了河堤,换成谁都会紧张的。”
    “公这正是忧心朝廷之举,我刘某怎好怪罪,自当体谅的。”
    刘统勛没有打算和梁诗正这位老乡计较彼此主张的不同,他甚至能理解梁诗正这些人为何不希望铁路大规模出现。
    毕竟,他也是地方大户出身的汉臣。
    “公高风亮节,某惭愧。”
    梁诗正这里放下心来,躬身敬了刘统勛。
    刘统勛回了礼,隨后也因为一事主动问著梁诗正:“国舅德保以御史身份巡视沙河粮厂期间,公正好任仓场总督,可曾听闻过他私自筹粮给叛军一事?”
    梁诗正顿时面色一紧:“没有啊,公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有人昨夜在我家投了一油布包裹,里面有德保勾结叛军,当巡仓御史期间以糶粮为名给叛军筹粮的罪证。”
    刘统勛回道。
    梁诗正听后灵机一动,劝著刘统勛:“这事,公还是別上奏为妥,毕竟这德保背后是崇圣皇太后!”刘统勛只是笑了笑。
    而弘历在当天倒也收到了来自梁诗正和刘统勛的两份密奏,所奏的都是德保曾暗中支持叛军的事,只是梁诗正在奏摺中说,是刘统勛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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