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悄悄派家人进京把江寧驻防八旗企图攻打安庆,以联通长江中上游乃至进入河南,且有意以大別山为依託据抗朝廷的计划,告知给朝廷后,就与粘杆处的人產生了联繫。
所以,现在的他已经是粘杆处的线人。
而黄柏梁之所以绝望,除了乾隆这边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感到手笔过於大以外,就是因为,作为跟他同阶层的江南士绅在对百姓让利的这件事上,表现的实在是太顽固!
因为,到现在都没有多少家江南大户愿意分田募集壮勇,且愿意把底层兵民当人,让他们真的愿意为守卫南人的利益而斗爭。
如此一来,黄柏梁在沉思许久后就下定了这一决心,为朝廷当细作。
毕竟,这样说,不准还能博个好前程。
而像黄柏梁的聪明人倒也不少。
他们即便加入了敌营,也会因此保住性命。
弘历这里也因此从黄柏梁这样的细作带来的消息中得知,有特別反动的激进分子,已经决定进京搞恐怖袭击。
这让弘历颇为感慨,动人利益果然如杀人父母。
但他没有后悔。
毕竟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不甘做官僚集团的傀儡,不甘像歷史上的乾隆一样,在孙嘉淦偽奏稿这样的案件中,被官僚士绅们当猴耍,且最后只能选择认栽。
他寧肯让个別激进的官僚士绅阶层的反动分子想要他的命,也不想像嘉庆一样,出现百姓想要他的命的情况。
毕竟,嘉庆倒是和官僚士绅们合作的很好,没有一个官僚士绅家的子弟想把嘉庆怎么样。
但嘉庆却差点被闯进紫禁城里的百姓给弒杀了。
不过,弘历不后悔归不后悔,他还是决定加强一下安保。
他为此先召见了富察福清,向其说明了情况:
“你现在是九门提督,对京师九门的防卫务必要加强,虽然这次的叛乱本质上不是什么南北矛盾,但南人处於反叛方的可能性的確最大,所以对在京南人务必要更加警惕。”
“奴才明白!”
富察福清在听了弘历的諭示后,也不得不紧张起来,且感到了压力。
儘管,他也知道,朝廷如今这么做,特別是权贵显宦们在皇帝支持下,疯狂往南扩张利益,势必会导致南方的大族强硬反击。
但他在听弘历这么说后,也还是难免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强硬反击,是真的来得够快够早。“汪贼受死!”
轰!
突然,在有人大吼一声吼,伴隨著震天撼地的巨响出现。
富察福清不禁循声看去,就看见户部汉尚书汪由敦的大宅外,出现了大量白烟。
而汪由敦的官轿也刚好停在那里,且明显是刚出来,毕竟大门都还没被他的家奴关上。
只是汪由敦的官轿已经四分五裂,更有许多残肢碎肉出现在那里,而汪由敦本人,倒是从轿子里艰难地爬了出来,脸上满是焦黑的烂肉。
富察福清见状立即策马朝汪由敦这里奔来。
“老爷!”
富察福清身边的僕人见状害怕地喊了一声,他怕富察福清过去后也会被炸死。
但富察福清没理会自己的僕人,只继续往这里奔来。
汪由敦也看见了他,且向富察福清伸手说:“救我,救我。”
“你找副担架来,抬大司农去太医院!”
“你立即去向朝廷稟报。”
富察福清这时立刻吩咐起自己身边两下属官员来。
“乡贼,居然这都没把你炸死!”
陈世邦这时不知从哪里走了来,且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灯盏,双手握著就拿灯盏尖端朝汪由敦后背猛刺了下去。
噗吡!
噗吡!
陈世邦连刺了好几下,且明显刺穿了汪由敦的肺部,让汪由敦口中不停地吐血。
富察福清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隨后才一脚踹翻了陈世邦,让人把陈世邦绑了。
轰!
但这时,一声巨响再次出现,且声音更大。
“国舅爷,看情况估计是天坛北面。”
在富察福清麾下做事的总兵岳钟璜这时看向巨响出现的方向说了一句。
“不好。”
“六旗的火药厂在那里!”
富察福清这时说了一句,就阴沉下了脸:“这些狗娘养的,是要重演前明天启朝的王恭厂旧事吗?!”
“那好在国朝已经汲取此教训,没有把火药火器集中存放一处地方。”
“那里的火药厂只是八旗六旗的火药而已,而八旗用的火药本就不多。”
岳钟璜这时看向富察福清说道。
富察福清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问陈世邦,只是试了试汪由敦的鼻息,然后站起身来啊:“立即向上面报,户部汉尚书汪公被袭杀身亡,另外去告诉他家人吧。”
“嘛!”
京师的两次爆炸,也惊动了宫內。
特別是最后一次火药厂方向的连续爆炸,巨大的声音,让在宫內的许多贵人都听到了。
好在清朝的火药厂放的离紫禁城够远,所以在紫禁城只是听得到,但不至於嚇死人。
所以,乌喇那拉氏还能在弘历来见她时保持镇定:“今天宫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响了一下,像是什么爆炸一样,后宫都听见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问皇帝你。”
“户部汉尚书汪由敦被南方来的歹徒给用同归於尽的方式炸死了。”
“然后,天坛北侧的火药厂,供应八旗六旗火器所需的火药厂,发生了爆炸,死伤了不少旗人。”弘历神態肃然地回道。
乌喇那拉氏不禁因此双手合十,而道:“阿弥陀佛!”
“没想到会有人胆子这么大。”
“只是他们怎么就能混进来。”
乌喇那拉氏接著说了起来。
弘历对此笑了笑:“国朝到了如今,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满汉南北都不能作为敌我分別的证据,说不准就是我们旗人自己把这些人带了来,只怕还有宗室的人在参与。”
乌喇那拉氏点了点头,且突然阴沉著脸说:“只怕就是你八叔的人!”
“这也难说。”
“不过,额涅不必太担心,只管安享尊荣,一切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何况,现在中华旧土已经被发现。”
弘历这么说了一番后,乌喇那拉氏则再次皱眉问:“皇帝真相信那中华旧土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