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侄儿不懂事!”
“总觉得皇上没管我们宗室的死活。”
“但现在看来,皇上早就在下大棋,有意让我们宗室比圣祖爷在时还要过得舒服,同时大清也比圣祖爷时还要强盛。”
“只是侄儿没有十四叔看得明白,也没像十四叔一样觉得准噶尔必须要灭,且支持皇上彻底平定准噶尔。”
“如今侄儿有心为朝廷略尽绵薄之力,只求十四叔能看在侄儿阿玛的份上,帮著求皇上给侄儿一个机会,將来西北若真有了战事,侄儿也必定积极助军!”
弘最说到这里就对允褪叩首,同时还微微抽泣起来。
允褪露出不忍之色,给自己儿子弘明递了眼色。
弘明便扶起了弘最。
“跟你阿玛一样,做事目光短浅,却自以为聪明,整的到现在才知道悔悟。”
“可这个时候才悔悟,机会就很难轮到你了。”
“不过,看在你对我素来还算孝敬的份上,也看在你好歹也是圣祖爷皇孙份上,我会帮你提一嘴的。”允褪说后,弘最大喜,立刻又谢了恩。
而允褪则在弘最离开后,就对弘明说:“看见了吧,你四伯家的这位四阿哥,精明之处就在这里,他永远都知道,满朝王公大臣跟婊子没什么区別。”
弘明面色颇为尷尬,但同时也还是頷首附和:“您说得对!”
“但正因为此,老夫对他能让准噶尔被彻底消灭是很有信心的。”
允褪又笑了笑,开始展望起未来。
正如允褪所言,满朝权贵显宦现在也都没心思去关注蒸汽机车和铁路的出现是不是惊扰祖宗了,也不去关心百姓日子过太好会不会让自己家的婢僕怨气更重了。
他们现在也开始只关注著综合门市的事,希望能得到一个发財的机会。
“哎呀,訥中堂家的藏獒这是咋回事,怎么口吐白沫呢?”
於是。
在这一天。
訥亲为表清正廉明而绑在自己家宅门前的大藏獒这天在许多官员面前竞然倒在了地上,抽搐个不停,还囗吐白沫。
他家门房也忙走来查看,隨后嚇得也忙去了里屋告知訥亲。
正吃早膳的訥亲听闻后,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他没想到,皇帝的这条出售综合门市专营权的新政颁布后,唯一的受害者竟然是他养了多年的大藏獒。“我的心肝呢。”
“您可是为我护了大半身的清名啊!”
訥亲隨后丟下筷子,就起身朝外面跑了去,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你们说,这狗是不是毒死的?”
“我更好奇,是不是訥中堂自己毒死的?”
“即便不是訥中堂自己毒死的,那也是苍天需要其亡,他才会亡。”
在訥亲家宅外聚集起来,想等訥亲出来而见见他的官员们,在这时,都围著这条大藏獒说起话来。而他们在訥亲本人出来后才闭了嘴。
一些级別高的官员还主动先过来安慰訥亲,劝他节哀。
訥亲则满眼都是他那条大藏獒,双手微颤。
彼时,有官员见他如此狼狈模样,不禁暗笑。
“是谁!”
突然。
訥亲回头朝这些官员怒吼一声。
这些官员皆屏住了呼吸。
訥亲则继续说道:“是谁毒杀我狗!”
没有人应答。
訥亲最后也只得让家人把这狗拖回去埋葬。
但訥亲在回宅时,这些官员都跟了来,拦住了他。
“訥中堂,我们有要事想同您商量。”
“訥中堂,我是受弘查贝勒嘱咐来的。”
“訥中堂,综合门市的事,我们家王爷也有兴趣。”
訥亲见这些官员不是这个王公的亲戚就是那个王公的门人,也就不好直接拒绝,只得说:“你们来这么多人,我也见不过来呀!”
“先收帖子。”
有官员笑著把帖子递了来。
別的官员也就都把帖子递到了訥亲面前。
訥亲只得收下。
但訥亲刚收下就发现一帖子里出现一张巨额会票的边角。
这让訥亲身子不禁一颤。
不过,他没有伸张。
因为,这里面会涉及到一些宗室王公的体面。
他一个做奴才的要是伸张出来。
结果不会好到哪里去。
何况,即便不是一些宗室王公,就是一些朝中显宦,他也不能明著得罪,揭露人家要给自己行贿的事实,而坏人家清名。
訥亲也就只能收下。
总之,他除了真的拿狗嚇唬嚇唬这些递帖子的官员外,还真的不能自己亲自且直接拒绝这些帖子,还得感谢人家给他面子。
毕竟,他虽然是领班军机大臣,但不是真宰相。
大清也没有真宰相一说。
只有高级奴才和低级奴才以及不如奴才的人。
弘历在知道这事后,只淡淡一笑。
他很愿意看到这些权贵显宦转移注意力,为抢专营综合门市的利益而到处走门路。
这样也能省得这些人盯著他的改革。
当户部题奏上首批经过甄別进而可以举荐为专营综合门生买卖的官商举荐名单与简歷后,弘历自己略微看了看,就批了红,准予执行,而对訥亲等军机大臣:“照此擬旨。”
弘历没有特地装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去调查这些被举荐商贾的背景。
该装糊涂的时候,他是知道装糊涂的。
毕竟,他本就是打算让背后的权贵显宦们赚钱。
如此,划分为商贸区的京师城內许多官地,相继被这些有专营权的官商承包了去。
而压库存的物资也都被他们很快都买了去。
几名御史还趁此参奏了几名管库藏物资的官员。
弘历也下旨將这几名官员予以抄拿治罪,把他们贪墨掉的物资追补了回来。
如此一来,朝廷的物资过剩问题不但被彻底解决,还追补回来不少被贪墨的。
京畿的百姓也很快就发现,京师一下子多了许多大门店,门店內卖的商品有限,基本上是以粮食与棉布为主,但价格特別低廉。
大清的百姓大多数都是会过日子的,一见这些大门店的粮食棉布这么便宜,也纷纷来这些地方购买。哪怕是一些地主家庭,也知道精打细算。
如此,来自南方的大量粮食、布匹就滯销了。
“老爷,您说如今可如何是好,很多乡党来说,综合门市一出现,他们的生意都没法做了。”户部尚书汪由敦的管家丁奇这天就愁眉苦脸地问起汪由敦来。
汪由敦嘆息一声。
“没办法,朝中许多王公大臣被收买,要跟著朝廷一起与民爭利了。”
“我们这些南方汉人大族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啊,表现的越恭顺就越是被克削!”
“不过,这与我们汪家没关係,你让你儿子把综合门市经营好就行,另外也可以告诉乡党,他们的东西要是卖不出去,可以折价卖给我们汪家的综合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