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乌喇那拉氏这里,在知道五格被老八允裸举荐为出海勛戚代表后,不禁凤目圆睁。
而跪在她面前的五格,已是两眼含泪:
“奴才亲眼看见的蓝批和奏摺內容。”
“允裸贝子爷在奏摺里说,如果奴才不去的话,他也將难以为大清出海!”
“主子也就在蓝批里不得不答应了他。”
“太后!”
“您说,奴才该怎么办啊?”
“难道真的要跟著出海去什么南洋吗?”
五格说到这里,就抬头瞟了乌喇那拉氏一眼。
乌喇那拉氏嘴唇微微抖,接著又起了一丝弧度:“我明白了。”
五格再次抬头。
乌喇那拉氏则已经站起身来。
脸呈绿色。
“他老八这是故意要跟我这个太后撇清关係,故意要得罪你们这些外戚,如此,他就好做个样子给王公大臣们看!”
乌喇那拉氏语气森冷地说道。
五格细细一想后,也微微点头。
他对乌喇那拉氏的说法表示同意。
“稟太后,主子请安来了。”
彼时。
乌喇那拉氏身边的官女子来匯报了弘历来请安的消息。
乌喇那拉氏点首。
而弘历来到乌喇那拉氏这里后,先受了五格的礼,接著再象徵性地询问了乌喇那拉氏身体状况一番。在这之后,弘历就主动提到了他同意老八允裸所请,让五格出海的事。
“朕实在是不能拒绝,毕竟八叔执意如此,而为大清社稷考虑,也就只能同意让舅舅跟著出海。”弘历对乌喇那拉氏解释了一番,且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这一切推给了老八。
乌喇那拉氏没有怀疑,只沉著脸点头:“我知道,到底是我把老八想的太简单了。”
“此次出海,是为寻找中华旧土。”
“若能找到,对舅舅而言,也是大功一件,必彪炳千秋。”
“只是舅舅要一路小心,在出海之前,多学航海知识,万不可轻视海上风险。”
弘历也在这时回头看著五格,嘱咐起五格来,一脸非常关切的样子。
五格撇了撇嘴,当即跪下叩首,嚎啕大哭了起来。
“奴才恐这辈子也见不到主子和太后了,呜呜!”
五格哭了后,就说了这么一句,显然十分委屈。
但弘历內心却是很快乐的。
像五格这种因为是太后亲弟,而可以在重要时间递牌子请旨进宫见太后,向太后传递外朝消息的外戚,如果太不懂规矩,而太爱传消息,自然是不適合留在身边的。
何况,五格还不是弘历亲舅舅。
所以,弘历只明面上显得有些寡欢,內心却是乐於见到这种结果的。
“哭什么!”
太后注意著弘历的神色,见他没有表现出快意,也没有责备五格,便亲自嗬斥了一声。
五格这里止住了哭声。
弘历则看向了太后:“八叔这次突然自荐出海,朕也很是意外,现在想想,他应该是没把自个儿的命当回事了。”
“皇上你说的对,他更把自己的贤名当回事。”
“现在想想,先帝当年,是把他看的很准,他这个人,没有外人认为的那么忠心,心里確实藏奸。”“不过,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就隨他自己去吧,何况,这毕竟是前朝的事,我也不宜多问。”太后这番话,让弘历听得出来,她是明显对老八產生了不满和失望。
要知道,在这之前,太后可不是这么说的,是对老八充满了希冀的。
弘历没有拆穿,只是点头,与太后乌喇那拉氏说了些別的话后,就离开了乌喇那拉氏这里,去给钮鈷禄氏请安。
钮鈷禄氏的家族地位不能和乌喇那拉氏比,没有了不得的亲戚在朝中担任要职。
再加上,钮鈷禄氏在康熙朝更是身份低的很,和老八这些康熙皇子打不了什么交道。
所以,钮鈷禄氏对老八怎么样没有什想法。
她现在能够以太后之尊坐享盛世荣华,已是非常知足。
弘历也就犯不著防范钮鈷禄氏也会影响自己的皇权,只纯粹的享受来自钮鈷禄氏的母爱式关心。“我听说曹贵人有了?”
钮鈷禄氏在见到弘历后,就先问起弘历后宫的情况来。
弘历点首:“还没三个月。”
“在这个时候怀孕,但愿先帝和列祖列宗能保佑她。”
钮鈷禄氏笑著说道。
弘历笑著道:“会的,额涅不必过於担心。”
钮鈷禄氏微笑著頷首,心里非常高兴。
因为弘历现在也总算是也可以唤她为额涅了。
“我听说,你表妹近来身子不好?”
钮鈷禄氏问道。
弘历点头:“生產了几次,身子有些虚,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额涅不必太过担忧。”
“嗯,让她暂时好生养著,不必来这里来的太勤。”
钮鈷禄氏说到这里才非常郑重地对弘历说:“先帝走了,但昔日的先帝后没有走,礼法上还是以她为尊,还望皇帝也更敬著她点。”
“儿子明白!”
“我是从那边来的。”
“这便好。”
弘历在又陪钮鈷禄氏聊了一会儿后,才回了养心殿倚庐。
他现在还在百日斋戒期,还不能回后宫享乐,也就只能在养心殿暂住,不是批阅奏摺,就是召见大臣们议论军国大事。
到养心殿倚庐后,弘历就翻起了奏摺。
而这时,摆在御案最上面的一道奏摺,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因为这道奏摺內是和亲王弘昼所呈,內容是蒸汽机车首次试运行成功事。
这让弘历喜上眉梢,立即打开这道奏摺。
原来,按照这道奏摺所言,蒸汽机车成功牵引十万斤煤炭从永平府运到了京师,实现了对马车运输矿物的代替。
“很好!”
“这可是划时代的进步。”
“大清这个高度集权的帝国,不能白白出现,也该利用这一特点,利用蒸汽机车提前出现的机会,集中天下之財,提前建造大量铁路。”
“这样即便將来大清亡了,也不至於只留给后人许多不平等条约。”
“弘昼这个满清王爷也不至於只留下荒诞的故事。”
弘历说到这里就执起了蓝笔,在上面批覆,下军机处议,擬建新的铁路和蒸汽机,以备促进天下交通。但接著,弘历又看到来自御史薛辐的奏摺,奏摺內容是反馈永平至京郊的铁路声音巨大,使得当地百姓为之震恐,而人心不安,皆言恐扰祖陵寢安寧,恐破坏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