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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这是没有的事,臣从来没有给任阁老送过什么茶叶!更不可能因此毒杀他任阁老!”勤政门。
    史貽直冷汗直冒的在弘历面前否认著任兰枝临终前的控告。
    弘历点首:“朕自然也不会听信他一面之词,就要把你这位大学士怎么样;但你偷盗大內许多藏书的事,总是確有此事吧?”
    弘历这么问后,史貽直双脚趾紧紧地扣著地面,而继续否认道:“臣没有偷盗大內藏书,请陛下明鑑!”
    弘历冷冷一笑:“是吗?”
    “臣绝不会做这样有损清名的事。”
    “臣若欲得什么藏书,难道不会向陛下求赐吗?”
    史貽直说著还反问起来。
    而怡亲王弘晓这时站了出来:“皇上,史阁老有偷盗大內藏书,而且偷得还不少。”
    弘晓这话,让史貽直如坠冰窖,全身哆嗦了一下。
    同时。
    他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弘晓。
    弘晓没有去看史貽直。
    他本来確实是想先问问史貽直的。
    但现在,他不想问了。
    因为史貽直连任兰枝这样的大学士都敢杀,说明史貽直已经心狠到失了理智,成了疯子。
    他虽然年轻,但也不笨,自然需要跟史貽直这样的疯子彻底切割关係,省得將来皇帝治罪起来,牵连到他。
    他相信,皇帝不会轻易放过一位牵连大学士暴毙的大臣。
    而弘历也因此在这时心头狂喜,暗想,到底是十三叔亲自教的孩子!
    弘历也就问了起来:“是吗?”
    “臣这里有任阁老生前提过的证据。”
    弘晓拿出一份由任兰枝亲自签字的大內藏书书目来,且说道:“如果,史阁老没有偷盗过,为何史阁老去后的书目就没有这些书,至少史阁老是有致使大量大內藏书遗失的责任的。”
    嘭!
    弘历这里突然拍案而起,脸黑如锅底,厉声喝道:“史貽直!”
    “你还不肯对朕说实话吗?”
    弘历这么厉声一问后,史貽直立即就跪了下来,整个人也一时完全被电了一般,颤抖的更加厉害。“你到底是偷了大量大內藏书,还是管理不善而遗失的?”
    弘历问史貽直来。
    史貽直一时结结巴巴道:“臣,臣不知道。”
    弘历道:“罢了,今日就议到这里,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如何给朕一个答覆!朕愿意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不会因为是怡亲王告发你就偏听偏信,更不会因为坊间谣言就认定你是心狠手辣之奸臣贼子,但是,朕的信任是有限的。”
    “臣明白!”
    “臣谢陛下给臣自证的机会。”
    史貽直慌忙叩首谢恩。
    弘历这里倒不是真正的生气,所以,隨即就很淡然地宣布了退朝。
    而退朝后,史貽直整个人已经面如水洗,在站起身来时,两眼都有些看不清外面的路。
    弘晓也没有因此多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史貽直倒是忍不住瞅了他模糊的背影一眼,隨后就喟然一嘆。
    而在当晚,史貽直则悄悄请来了沈渠宗,而对他流著泪说:“我被陛下盯上了。”
    沈渠宗有些愕然:“这是怎么说?”
    “粘杆处!”
    史貽直则这提出了三个字。
    沈渠宗听后心里也不由得猛地一跳。
    “粘杆处?”
    他也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
    史貽直頷首:“没错,肯定是因为陛下让粘杆处盯上了我,才会让任兰枝见了我后就突然暴毙。”沈渠宗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明显已经意味著他同意了史貽直的说法。
    这让沈渠宗在端起茶时,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
    因为,他想起了前明的锦衣卫、东厂……
    如果皇帝针对某人,就会用这种特务手段一直盯著这人,那这人无论如何也会日子不好过的。现在,他也怕皇帝將来会盯上他。
    “所以,要想办法取消粘杆处啊,不然一旦陛下关注到哪位大臣,哪位大臣的下场必然很糟糕!”史貽直发自肺腑的对沈渠宗说出了一番建议。
    沈渠宗抿嘴点首。
    但同时,他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毕竟,让皇帝取消粘杆处,几乎就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无论是我,还是中外士大夫,想来都会努力想办法的。”
    沈渠宗为此,也就说了一句很宽泛的话。
    史貽直对此也没有多言。
    他知道让天下人做到这事,非常难办。
    而且,这事能不能做到已经与他无关。
    他已经成为了特务制度的受害者。
    他不过是说说而已。
    沈渠宗倒是因此在接下来求见了鄂尔泰。
    “中堂,您是英明良辅,您是明白的,这前明的厂卫对天下会造成多大的不安,所以,如果粘杆处的职责不只是给王公子弟一个养閒之处的话,那后果无疑会很可怕。”
    “再说,我大清如今也不需要这种人人闻风丧胆的制度,密奏参奏以及候补官制等,早已能根绝官僚互相欺瞒天子的弊病,何必专门养一批鹰犬去整人,而使人心不安?”
    沈渠宗对鄂尔泰坦诚的说起了自己对粘杆处的看法。
    鄂尔泰沉默了半响,接著就起身背著手,出门往抄手游廊走去,而一面走一面对沈渠宗说:“你说的是固然有理,但再有理,也大不过天子最是圣明这个理。”
    “可是。”
    沈渠宗还欲再言,鄂尔泰却在这时伸手制止了他:“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你们不能既希望天子在对百姓不近人情时,又对你我这些人讲人情,而且,你们既然选择了大清,就要相信,大清的天子是最圣明的。”
    “嘛!”
    沈渠宗失望的应了一声。
    “中堂,下官也不是说非得要取消粘杆处,就是希望中堂居於中枢,能为中外士大夫爭取一丝安寧,就爭取一丝也好。”
    “因为,无论怎么讲,令郎鄂容安和御史仲永谦等暗中操纵銓敘的事,也还是有人知道的,如果大家都不能自安,那也就不能护其他人安全不说。”
    “同朝做官,素来就如同乘一船,要是有人容易落水,那其他人落水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沈渠宗知道鄂尔泰最在乎他的儿子鄂容安以及他的家族,在这一点上,和史貽直很像,要不然也不会和史貽直走到一块。
    所以,沈渠宗也就把鄂容安和御史仲永谦操纵吏部选官的事告知给了鄂尔泰。
    鄂尔泰顿时黑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丞息怒,下官只是说这么一个道理,不是真的要对大公子怎么样。”
    沈渠宗回道。
    但鄂尔泰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说道:“你先回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嘛!”
    这一天,鄂尔泰就在议奉天將军人选时,向弘历说:“奴才举荐內务府总管大臣来保。”
    来保是弘历掌管粘杆处的绝对心腹。
    弘历自然不会让他被外调,也就在这时眯了眯眼,隨后看向訥亲:“訥亲,你觉得呢?”
    弘历这话,让鄂尔泰心里一凉,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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