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崎纱夏侧躺著,浑身像是被潮汐彻底冲刷过一遍,连动动指尖的力气都吝嗇给出。
酸软的地方提醒著她过程有多么激烈。
她微微转动眼珠,视线越过权煊赫宽阔的肩膀和胸膛,投向大床的另一侧。
周子瑜正安静地躺在权煊赫怀里,睡顏恬静。
细腻的脸颊上,因酒精和情动而染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像两抹被朝霞吻过的云朵。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真感。
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权煊赫的腰侧,姿態是完完全全的依赖和放鬆。
凑崎纱夏看著权煊赫怀里周子瑜那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顏,混乱的思绪在她脑中炸开锅。
“完了完了,要是子瑜醒来发现三个人————这绝对会出大事的,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巨大的恐慌在这个时候攫住了她。
她想要逃。
凑崎纱夏轻微地撑起酸软的身体,试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张见证了一切荒唐的大床。
脚趾刚碰到微凉的地板,一个带著睡意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要走也是我走。”
紧接著,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坚定。
“呀!”
凑崎纱夏嚇得差点叫出声,慌忙压低声音,带著气恼和紧张回头瞪向罪魁祸首。
“权煊赫,你————你放手!”
她一边小声斥责,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他去看怀里熟睡的子瑜。
“你想死吗?要是子瑜醒了怎么办?!”
权煊赫早料到她的小动作。
他非但没鬆手,反而顺势將她的手腕往回一带,让她重新跌坐回柔软的床垫边缘,离他更近了些。
“你跑什么?”
“天还没亮呢,再说————”
他瞥了眼依旧沉睡、甚至无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的周子瑜,笑意更深。
“子瑜睡得多香,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反而容易吵醒她。”
凑崎纱夏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態度气得牙痒痒,又不敢真的大声反驳,只能继续压低声音控诉。
“你还有脸说!你疯了吗?这————这样的事被知道————”
她简直无法想像周子瑜清醒后可能的反应,羞窘和担忧让她脸颊发烫。
看著她的反应,权煊赫摇摇头。
不是刚才你爽的那时候了。
抖的可是比谁都狠。
“嘘”
权煊赫止住了她即將爆发的碎碎念。
权煊赫看著凑崎纱夏惊惶失措又羞又气的样子,伸出另一只手,动作拂开她颊边凌乱的髮丝,指尖带著安抚的暖意滑过她微烫的皮肤。
“別怕。”
他微微凑近,確保声音只在她耳边徘徊,目光扫过怀中依旧睡得安稳、甚至还无意识蹭了蹭他胸膛的周子瑜,继续说道:“我是该走了。”
凑崎纱夏被他突然的靠近和低语弄得身体一僵,但听到他说要走,紧绷的神经下意识鬆了一瞬,挣扎的力道也小了。
权煊赫感受到她的软化,声音压得更低。
“你留在这里,好好待著,哪儿也別去,这才是最自然的,主臥本来就是你们俩睡的。”
他顿了顿,下巴朝周子瑜那边点了点。
“你看她睡得多熟,一点都没醒。要是等会儿天大亮了,她醒过来发现我一个大男人还赖在你们俩这,或者是只有我,那才真是跳进海里也洗不清,更让人生疑了。现在悄悄溜走,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凑崎纱夏听著他条理分明的分析,慌乱的心跳似乎真的平復了一些。
他说的確实有道理,现在偷偷溜走,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她目光复杂地再次看向沉睡的周子瑜,那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態让她心头又是一阵纠结的刺痛。
“可是————”
她终於再次开口,声音细若蚊吶,带著浓浓的不安,抬眼看向权煊赫近在咫尺的眼睛。
“万一————我是说如果,子瑜她————她记得昨晚的事怎么办?她要是记得我们三个————”
后面的话她实在羞於启齿,脸颊又烧了起来。
权煊赫的眼神变得认真,扣著她手腕的力道稍稍加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低声道。
“那也用不著你担心,如果她记得,如果她问起,所有的事情,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我会负责,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你,所以好好在这里待著。”
凑崎纱夏抿了抿嘴唇,最终只是带著点嗔怪又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鬆下来,重新靠回了枕头上。
权煊赫这才满意地鬆开她的手腕,动作极其轻柔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轻轻抬起周子瑜的胳膊下了床。
他下了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大床上。
周子瑜依旧沉睡在他刚才的位置附近,呼吸均匀,凑崎纱夏则侧身对著他,眼神复杂却不再惊慌,只是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些。
他朝凑崎纱夏飞快地眨了下眼,隨即不再停留,身影迅速而安静地消失在通往次臥的门口,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海浪舒缓的潮声和两个女孩清浅的呼吸。
凑崎纱夏眼神复杂的望向空无一处的远方,隨后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
唉。
这该咋整。
早晨。
阳光明媚。
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子瑜在宿醉带来的隱隱头痛中悠悠转醒,眼皮还有些沉重。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到身旁的凑崎纱夏仍在酣睡,脸颊上还残留著一点微醺的红晕,呼吸均匀而绵长。
周子瑜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让自己缓了缓神。
昨晚的片段记忆——酒精、游戏、大笑,以及最后模糊不清的拥抱一在脑海里像蒙著薄雾般闪过,带著一种不真切的、晕乎乎的感觉。
她感觉喉咙乾渴,旁边的桌子上又没有水,於是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儘量不惊动旁边的凑崎纱夏。
赤脚踏在微凉的地板上,那份凉意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轻手轻脚地走出主臥,走廊里一片寧静,只有远处海浪温柔拍岸的沙沙声。
周子瑜先是去接了杯水喝,咕咚咕咚几大口下去感觉好了很多。
接著站在那里发愣了一会儿,隨后轻轻的走到次臥门口,门虚掩著。
周子瑜停下脚步,试探性地轻轻推开了一点门缝,向內望去。
只见权煊赫背对著门,侧躺在次臥的床上,被子盖到腰间,露出肩背。
他似乎睡得很沉,身体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周子瑜在门口驻足片刻,接著她轻轻带上门,转身准备去寻觅些能缓解头痛的东西。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凑崎纱夏迷迷糊糊地被摇醒,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和纷乱的思绪让她辗转反侧到天快亮才勉强入睡,此刻只觉得脑袋昏沉,浑身绵软无力。
刺眼的阳光已经透过纱帘洒满了房间,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周子瑜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正关切地看著她。
“欧尼,该起床了哦。”
周子瑜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
“嗯——几点了?”
凑崎纱夏含糊地应著,赶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势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试图掩饰內心的慌乱和瞬间飆升的心跳。
她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只是单纯的睏倦,心里却警铃大作。
她看著我干嘛?
她是不是知道了?
昨晚——她发现什么了吗?
哦莫哪——
“快十二点了。”
周子瑜指了指窗外明媚的阳光和波光粼粼的大海,语气轻鬆。
“阳光太好了,欧尼这会儿头痛吗?”
她说著,很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似乎只有对宿醉的不適和对阳光的嚮往,並没有探究或者异样的神色。
凑崎纱夏仔细观察著子瑜的表情和动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点。
看样子——
她好像真的只是来叫醒我?
没有別的意思?
她暗暗鬆了口气,但那份心虚感仍在。
“啊——是啊。”
凑崎纱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活力,儘管身体还沉浸在困意中。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啊...昨晚玩得太疯了,头还有点懵懵的,子瑜你还好吗,昨晚也喝了不少。”
“嗯,我也晕乎乎的。”
周子瑜浅浅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著外面的海景。
“不过看到这么好的天气,感觉精神也好些了。欧尼,等会儿吃完饭再去海边散步晒晒太阳吧?”
她回头看向凑崎纱夏,眼神清澈,感觉像是昨晚那些混乱的激情与秘密都未曾发生一样。
凑崎纱夏看著周子瑜沐浴在阳光下的侧影,那份坦荡让她心中的忐忑又消散了一些。
也许——真的是宿醉忘掉了?
她赶紧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脸上绽开一个显得轻鬆的笑容。
“我先去洗漱吧,然后去拥抱阳光和大海。”
周子瑜注视著凑崎纱夏走出了臥室,没说什么,只是笑著注视著。
她的笑容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眼神在凑崎纱夏的背影上停留片刻,仿佛在脑海中拼凑著昨晚的碎片。
模糊的拥抱、温热的呼吸、和那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密接触,但又像晨雾般飘忽不定。
她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睡衣裙摆,心想。
“昨晚...真的只是游戏和喝多了吗?”
那点怀疑像海风中的细沙,拂过心头却抓不住实体,让她既困惑又莫名地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次臥的门一声轻响,权煊赫揉著眼睛走了出来,头髮乱糟糟的,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他伸了个懒腰,手臂刚放下,目光就撞上了从主臥里走出来的周子瑜。
两人正好对视上。
“早啊,子瑜,睡得好吗?头痛不痛?”
权煊赫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却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周子瑜脸颊微热,那点残留的疑虑在他的坦荡笑容下暂且收敛。
她回以明媚温和的笑。
“早,oppa,头还有点晕,不过一会去海边散步,晒晒太阳就没事啦。”
她边说边走向厨房,拿起水杯倒了杯水,递给他。
“喝口水缓缓?昨晚玩太疯了,我都记不清细节了,只记得骰子和红酒...”
她的尾音轻飘飘的,带著试探,眼神却清澈明亮,仿佛在等他的反应。
权煊赫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水珠顺著他下頜滑落。
权煊赫神態自若,语气自然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记不清证明昨晚玩得开心嘛,头痛的话,等下让酒店送点解酒药或者蜂蜜水?”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周子瑜的头髮。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周子瑜心里那点朦朧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她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一声轻响,凑崎纱夏一边用手梳理著发尾,一边走了出来。
她看似隨意地抬眼,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走廊里站得颇近的两人。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脸上立刻扬起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
凑崎纱夏暗自屏息,视线飞快地在两人脸上扫过,同时在心里疯狂祈祷。
权煊赫你给我別露馅,千万別让子瑜看出什么不对劲,不然你就真的死定了!
“哦?都起来啦?”
凑崎纱夏的声音带著点刚洗漱后的清爽,她拉著拖鞋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故意用一种带著点调侃的语气说。
“在聊什么呢,一大清早站在走廊开会?你也是,黑眼圈都出来了,昨晚没睡好?”
她的问题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
权煊赫侧身面向凑崎纱夏,非常自然地接话。
“在关心我们的酒神子瑜选手宿醉情况呢。”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舒展,然后看向凑崎纱夏,眼神里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权煊赫接著说,“既然都醒了,不如想想早餐?昨天那家米粉店好像不错?
还是让酒店送餐?。”
他看向周子瑜和凑崎纱夏,徵询著意见。
这个早上看起来很自然,没什么问题。
周子瑜左右看看两人,对昨晚的记忆愈发不確定起来,可是..
可是身体在时刻不断的提醒著她,昨晚发生的似乎是真实的,昨晚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