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诗人有些迷茫,终於將眼神放到了前方那株大树上。
“嘿误~还挺自信。”他又仔细打量了一圈,確定那棵树,的確没有任何害怕的跡象。
当然,对方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別看上方的树枝长得跟章鱼触手似得,但却一动没有动。
倒是地下区域明显有一些动静。
他感知了一下,回头瞅了一眼站在焦黑区域百米外的孩子们,轻轻挥了挥手。
玛格丽特背后一凉,立刻抱起雷克斯,拽著玛丽安,招呼那两个兴致勃勃的格扎尔:“得再退一百米。”
佩內洛普歪头想了想:“一百米,我看得就没那么清楚了。”
玛格丽特表情一僵。
米哈伊尔嘆了口气:“不用担心,玛格丽特夫人,佩內洛普並不是任性。”
佩內洛普翻手招出一个水晶球,然后又拉出一条飘在她膝盖位置的三米x三米的飞毯,弯腰將水晶球放在了其上。
玛格丽特诧异的看著那张和传统飞毯完全不像的玩意儿。
一般来说,为了隱藏飞毯所需要的魔法符文,以及能量迴路,这些飞毯都会製作的精美又典雅,柔软且厚实。
但佩內洛普这张飞毯,却看起来极为光滑。
毯上的图案,则是有別於惯用的贵族风格,而是一株七彩透明但顶天立地的大树。
那个水晶球,就被佩內洛普放到了那株树树干中部的结疤上。
玛格丽特倒还不至於猜不到这棵树的来歷——————青枫谷那株巨大的榕树。
飞毯上那看起来由一棵棵细长的树木组成的森林背景,应该就是榕树的气根。
绘製者很厉害,哪怕她只是瞥了两眼,都能看出那棵榕树的恢弘与气势。
可这仍然改变不了,飞毯整体是七彩透明的。
那————魔纹被隱藏在了哪里呢?
难道是那些枝叶与气根的轮廓?
但玛格丽特怎么都看不出那和真实的树木有什么区別————她知道魔纹可以稍微变个型,但也不至於变到这种程度吧?
作为贵族和高阶职业者,玛格丽特也是和法师打过交道的————能让符文稍微拉长拉扁都已经是极为强大的法师才能做到的了。
洛瑞·蒙特斯当然在这类法师之中都是最强的那种。
但————玛格丽特並不觉得对方能將魔法符文玩到那种地步。
这不是他的天赋有极限,而是现在的世界不允许他做出那么超限制的东西。
那位——身为费尔法克斯家依仗的20级以上的大法师,曾经感嘆过————因为高塔之主的存在,让法师的未来被束缚住了。
任何想要走出自己道路的法师,都会在关键时刻察觉到高塔之主那魔法塔之主”的威胁。
毕竟,想要研究法术符文,需要的不仅是绝世聪明的头脑,无穷无尽的资源,还有,足以压制那些符文的能量。
对符文的改造越强,需要的能量就越高————扭曲到让人都看不出来的地步,消耗的能量堪比25级以上的传奇法术。
20级的法师尽全力倒也能完成这种程度的法力匯聚,但————之后根本不可能再有精力搞什么研究。
而没有合適的能量储备装置,这点法力几天就得消耗光。
法师们当然不是没有办法储备能量————但基本上每一种都绕不开魔法塔的概念。
並不是尖塔型的魔法塔才是真的塔。
那是一种近似於法则的概念,根本没法牺牲一部分性能,改用其他外表就能混过去。
要不是回到大地之上也得被世界束缚,用不出强大的法术————星界堡垒的法师们在憋屈了上万年之后,都打算再来一次神明远征了!
不管正与邪,善与恶,只要你想扼死高塔之主,那就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不管是玛格丽特,还是勇者之刃的几位强者,都没有將费尔法克斯家的问题往高塔之主身上想就是源自於此————他们家,最大的愿望就是让高塔之主死。
费尔法克斯那位大法师虽然没有亲自参与当年的那场灭神之战,但他的同门却有人参与————他那时候也只是年纪小没赶上趟,否则怎么也得伸把手。
哪怕是到了大家都没法回归的后期,那些不想苟且偷生,生命也的確到了末尾的法师,都会回来炸一次高塔秘地呢!
要不然高塔秘地外围怎么越来越危险————危险到连高塔教会自己人都难以生存。
就是因为这些法师那犹如污染一般的法力爆炸。
那些本来被高塔之主放在外围阻拦敌人的怪物,最后都被这些法力浸染搞到敌我不分————谁来都杀的地步。
很久以前,高塔信徒还能靠著一些通行魔符”在外围幻境隨意行走,但现在,除了一些由高塔之主神力支撑的特定通道,別的地方谁都没法去。
法师里和高塔之主关係最好”的,就是那位青枫领领主了。
但大家也能理解,他有人质被控制在高塔之主手里。
哪怕现在帕特”已经消失在人海,但其他格扎尔女性的存在,仍然会让洛瑞·蒙特斯做事谨慎一点儿。
这些肯定不至於威胁到他自己的利益,但在高塔之主翻脸之前,青枫领那边肯定不会先表示出恶意。
玛格丽特若有所思的想————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洛瑞·蒙特斯也不是很怕高塔之主对他动什么坏心思?
他俩那种微妙的平衡,高塔之主应该也不会为了一点儿小事就打破。
那洛瑞大法师稍稍借用一下魔法塔理念中的元素池,可能也不会引起什么多余的注视”。
玛格丽特微微抿了抿嘴,將那突然升起的不该出现的想法死死压了下去————
费尔法克斯家族现在是她和孩子们的仇人!
洛瑞·蒙特斯才是未来和她立场相同的人。
有些被那个家族影响到的无谓想法,必须儘早忘记。
她以后,是要回到冒险者行列的,最大的忌讳就是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自己隨意做出判断。
心念急转之下,玛格丽特只是低下头,轻声地夸讚了一声:“真漂亮。”
“把孩子放上来吧!”佩內洛普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天真无邪,“让雷克斯待在中间。”
米哈伊尔微微后退了一步:“我在后面控制就好。”
“也好。”佩內洛普立刻点头,“都是女孩子,你也不適合跟我们坐在一起。”
玛格丽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再继续多想,直接把雷克斯放到了那个水晶球旁边,再架著玛丽安的胳膊把她也送了上去。
她本以为是要侧坐在飞毯上,结果在佩內洛普飘上来之后,飞毯上立刻就出现了三个矮胖的沙发。
虽然只有十厘米高,但已经可以坐的很舒服了。
三张沙发之间还有同样矮矮胖胖的桌子,正好组成了一个圆环將雷克斯和那个水晶球圈在了中间。
玛格丽特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水晶球————竟然不是飞毯的控制中枢吗?
“哥~”佩內洛普轻声喊了一声。
米哈伊尔轻巧一跃,跳到了飞毯上后,就直接站在了佩內洛普身后。
虽然看不出他做了什么,但飞毯的確开始上升,直到三米高度才停下来。
中间的水晶球突然开始发光。
玛格丽特好奇的伸长脖子看,却募然发现,飞毯上那株榕树的枝叶突然延伸了出来。
她诧异的看著那株榕树慢慢在飞毯外成型,闪烁了几下之后,突然变成了绿色的大榕树。
飞毯外围全是气根围绕。
“幻象水晶,可是我们青枫领的拿手好戏。”佩內洛普得意的扬起头。
“连,树木的感知也能蒙蔽吗?”玛格丽特好奇地问。
“当然,这可是洛瑞哥哥亲手用瓦蕾拉伙伴褪下的枝条作出来的呢!”佩內洛普笑得更灿烂了,“任谁来感知,这里都是一棵树。”
玛格丽特倒没问被攻击会怎么样————青枫领的幻象牌大受暗夜信徒的喜欢,到处都有使用过的明证:只要你没法认知到自己在幻象里,那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触摸、攻击,都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那还是制式奇物呢!
给自家人做的肯定更好。
那水晶球的气息也————虽然玛格丽特辨认不出来,但也能感觉到非常强。
米哈伊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一句谎言,但绝对没说实话的妹妹,微微一笑:“那边也要开始了。”
飞毯转了转,让玛格丽特和佩內洛普都处於了视野恰好的区域。
只有玛丽安被安置到了背后视角。
小姑娘蠢蠢意动想翻个身,但却在妈妈的眼神里乖巧的低下头,哄自己那趴在软乎乎的毯子上似睡非睡的弟弟去了。
“嘖~高阶幻象飞毯。”翻出了几个捲轴的吟游诗人满脸酸意,“一张十万金o
这是不是小孩子抱著黄金进市集?”
“真要是让你在市集里看到这样的孩子,你敢动手吗?”塞尔西奥冷笑了一声。
“那,还是不敢的。”吟游诗人想了想,就摇头否定了,但他仍然还不死心“有脑子的都不敢。”
“没脑子的那俩打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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